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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约饭 不会忘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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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儿是大学城,一道儿上不只有他们一所院校。
陆时珩刚刚收到家里司机的消息说学校门口这一段路堵得水泄不通,如果要开车到校门再折返出来可能要花费很长时间。
反正他也就只背了个包,也不重,就跟司机说自己走出去到路口那再上车。
没成想会在路上碰到陈俨。
“你家也在本市?”
陆时珩悄悄放慢了些脚步,和陈俨并肩。
“嗯。”陈俨答,头也不自觉跟着点了点。
“去哪儿啊?”陆时珩缓步走着,微不可察地往陈俨身侧偏,垂下眼帘看着陈俨问。
“回家啊。”陈俨直视着前方,实话实说。
陆时珩怔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我知道。”
陈俨有些疑惑地看了眼陆时珩,而后接着目视前方。
他从小就谨遵走路要好好看路的教诲。
“我是说,你家在哪,顺路的话我可以给你捎回去。”陆时珩耐心开口解释,声音里还压着几分笑意。
“附近,走路几分钟就到了。”
陈俨视线飘忽地回答。
他其实撒谎了,因为他实在不是很想麻烦陆时珩。
更何况他一想到要和对方单独相处很久就有些心慌。
陆时珩挑了挑眉,看起来并没有相信。
“那地址在哪?”
“呃...”陈俨看起来有些进退两难。
“走吧,你不想和我多呆会儿吗?”看着陈俨的脸色变得愈发犹豫,陆时珩放轻了些语气继续加码,“可是我很想和你多呆一会儿啊。”
陈俨看着陆时珩的眼睛,有些骑虎难下。
两人无声对峙了一会儿,陈俨先败下阵来。
“花叙...”陈俨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他觉得如果他拒绝陆时珩,晚上回去一想到那双眼睛也会良心难安的。
虽然是有些紧张,但是先前对放假而感到的失落感却奇迹般地被减轻了不少。
等到了路口,陈俨才发现还有位司机,他悄悄松了一口气。
至少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时珩拉开后座车门,示意陈俨先上车。
“谢谢。”陈俨上车后坐得板直,手也规规矩矩的交叉放在腿上。
“一会儿先送他去下花叙,麻烦您了张叔。”陆时珩在上车前先俯身凑近了车窗,对着前座司机轻声交代。
张叔伸手在车载导航上输入名称,朝着后座问道:“同学,是这个吗?”
“是的。”陈俨在后座听不清他们在前面说什么,闻言立马往前挪了些,点了点头,“谢谢。”
等陆时珩坐上车,车载语音恰好播放到——“驾车预计三十四分钟。”
显而易见,陆时珩听到了。
他似笑非笑地转过头看向陈俨,不紧不慢地缓声开口。
“很近?”
陈俨一下子变得有些窘迫,恨不能把头缩进T恤里。
“那也不算远啊...”陈俨没什么底气地小声反驳。
看着陈俨的耳根泛起红晕,眼神也没有焦点地四处乱瞟,陆时珩好心情地放过了他,没有追问。
不过陆时珩大概也能猜到原因。
看着陈俨板正的坐姿,陆时珩说:“放松点,没事的。”
陈俨闻言目不斜视地点了点头,喉结轻轻滚动,略微放松了些脊背。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陈俨这才觉得自己好像气松得有点太早了。
三个人的空间总是比两个人的空间更拥挤。
陈俨轻轻扭头看向窗外。
车子缓缓向前行驶。
落日悬在楼宇之间,天际被晕成暖橘色,街道也被满天霞光铺满。
余晖透过车窗斜斜洒进来,街边树木不断往后退去,光影也随着车的位移而不断变化。
玻璃里倒映出陆时珩的侧影,暖光也落在他身上,和外面的街景交叠在一起。
陆时珩靠着椅背,目光向前,嘴角似乎还微微上扬着。
他的倒影就那么安静地浮在玻璃表面,看起来离陈俨那么近。
陈俨不由自主地缓缓抬起了手,轻轻碰了碰那层玻璃,一触即分。
指尖前有些冰凉的触感提醒着陈俨,这只是一块玻璃。
那些真实的美景都是独立于玻璃而存在的——是他们本身。
车子行驶得很平稳,只有很轻微柔和的晃动。
慵懒的困意逐渐蔓延,眼皮变得越来越沉,脑袋也不自觉地往下偏。
陈俨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昏昏沉沉的。
陆时珩转过头时,陈俨已经彻底闭上眼睛,枕着车窗睡着了。
静静地看了会,陆时珩屏住呼吸,小心地朝陈俨旁边挪了挪位置,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目光落在陈俨抵在冰凉车窗上的脑袋,他轻轻抬起手臂,伸出手将温热的手掌平整地垫在对方的脑袋和车窗玻璃之间。
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陈俨垂着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有快要苏醒的迹象。
陆时珩慢慢地托起陈俨的脑袋将其扶平,安稳放置在后座柔软的靠垫。右手缓慢从后脑拿开,抚过陈俨左耳,停留一会儿后才完全收回。
陆时珩默默回到之前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天色,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车身突然颠簸了一下,陈俨的后脑顺着惯性一晃,混沌的意识瞬间被拉扯回来,他迷迷糊糊睁开双眼。
怎么会在车上睡着。
陈俨有些放空地盯着前座的靠背。
好像刚刚是靠着车窗睡着的...
还没来得及细想,他的思路就被陆时珩突然的发言打断。
“你假期有什么安排吗?”他说。
“应该会和我妈妈回一趟外婆家。在S市。”陈俨刚刚睡醒,声音还有些轻飘飘的。
“嗯。”
陆时珩应着,眼睛看着外面倒退的景色。
静了几秒,陈俨好像突然想起什么。
喉间轻轻一动,陈俨低声清了清嗓,嘴唇几度张合,话几度到了嘴边又被咽回去。
陆时珩从窗户的倒影中看到的就是陈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有些好笑。
陆时珩只好先开口:“怎么了?”
陈俨抬起右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耳垂,视线下垂。
终于鼓起勇气:“你...什么时候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吧?”
虽然陆时珩说送他回家是顺路,但陈俨还是觉得不太好意思。
更何况陆时珩那时候连他家到底在哪儿都不知道,可信度也不高。
“可以啊。”陆时珩很好说话,他转回头来,尤为认真地注视着陈俨,说:“那你可别忘记了。”
“不会的。”陈俨十分肯定地回答。
不会忘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