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碎烬生》池椿忆

12、风送故人来 一晃一

　　一晃一月过去了，青玄宗的天难得放晴。一月前宗内传的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也渐渐平息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沈砚舟伏案写字，骨节分明的手持笔一字一顿，洋洋洒洒抄了一遍《静心决》。
　　那天林玄的话就像一根刺，刺在他心里，让恨意发酵。
　　他盯着纸上那句——“水流心不惊，云在意俱迟。”不语，手一抖，一滴墨滴下，晕染开来……
　　沈砚舟有些烦躁，将它收了起来。风吹过窗台，送来一股花香，还有屋檐下那旧风玲的闷哑声响。
　　沈砚舟重新抽出一张纸，再写了一遍，再次抄到那句“水流心不惊，云在意俱迟”时墨色变重了。
　　沈砚舟刚抄完放下笔的那刻，门外传来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宗门弟子的惊呼：“大师兄！不好了，魔…魔尊来了！有人受伤了。”
　　“什么？！”没等那弟子反应过来，沈砚舟便大步往那边赶去了。
　　……
　　沈砚舟匆匆赶来，脸色有些黑，一眼都没有看江烬川，只是冷静的吩咐一些弟子带受伤的弟子去治疗，还有去通知宗主他们。
　　安排好一切，沈砚舟终于抬眼看向江烬川。
　　江烬川站在沈砚舟身前几步远。黑衣银发，通身的魔气被日光晒着也不散，沉沉地笼在周身，像一道黑色的焰影。
　　他身后只跟了两个随从，黑衣黑靴，沉默地站在两步远的地方，两人面无表情，手都垂在身侧，可指尖离腰间的刀柄不过三寸。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的时候，那两柄刀鞘上的血槽花纹一闪，像是活物的鳞片。
　　沈砚舟眼神一冷：“你来干什么？”
　　“怎么，本座不能来？”江烬川眼眸微眯，眸中全是威胁。
　　江烬川下意识朝沈砚舟腰间看了一眼，那枚海棠玉佩早已不见，江烬川忽然想起早就被沈砚舟亲手摔碎了。江烬川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像冰面上裂了一条深不见底的缝，水无声地翻涌上来。但也只是一瞬，下一秒他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被沈砚舟叫去传唤宗主他们的弟子匆匆回来：“大师兄……”
　　沈砚舟看了他一眼，淡淡吐出一个字：“说。”
　　那弟子声音有些发颤：“宗主……宗主他们与一些修为较高的弟子全部不在宗……”
　　风停了，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弟子抬头看了沈砚舟一眼，继续说道：“也许是出去历练了……”
　　以往出去历练不可能带那么多人，也不可能只留沈砚舟一个人守宗，就算可能，林玄也会提前告诉沈砚舟。
　　今日……反常的奇怪。
　　“啧，现在倒知道怕了去找靠山了？”江烬川似笑非笑的开口，“躲本座一个月的事怎么不知道怕？”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沈砚舟淡淡的说出这句话，没有理会周围的眼光。
　　江烬川低笑出声：“所以你就打算一直躲着？还是说，在为那些流言蜚语避嫌？”
　　“与你无关。”
　　四个字，如沈砚舟本人一样，淡淡的，冷冷的。
　　……现场突然就没了声息，一场漫长的沉默，就此弥漫开来……
　　“你伤了本座的子民，与本座回魔界领罚。”江烬川语气冷硬，不带一丝感情。
　　“伤了你的子民？回魔界领罚？”沈砚舟重复了一遍，忽地笑出了声：“江烬川，你是三岁小孩吗？我从未伤过你的子民，而且我屠的魔都不是无辜的，他们罪有应得。且就算我有错也轮不到你来管，仙门自会管教。”
　　江烬川嗤笑：“那又怎样，不管怎样，这只是带你走的借口。”
　　沈砚舟不知道江烬川带他走想干什么，但想到的是林玄和他说的古籍，手无意识抓着衣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沈砚舟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到底想怎样？”
　　江烬川还是那副样子：“本座说了。”
　　明明烈日当空，可周围的人却觉得如坠冰窟，沈砚舟周围裹着一股浓浓化不开的寒气，本
　　霜川剑不知何时静静立在他身旁，双眸如结寒冰，看向他的眼神很冷。
　　利刃撕裂气流的锐响，短促凛冽，劲风裹挟着嗡鸣炸开，划过空气留下绵长尖啸，落势时还带着金属震颤的低吟。
　　江烬川侧身躲过，反手一击击去，就这样，一魔一仙缠斗在一起。
　　“砰——”沈砚舟摔倒在地，江烬川居高临下的看着沈砚舟，吐出了句很冷：“跟本座走，或者这里付出代价之后本座再把你绑走。”
　　没有商量，不是选择。
　　……
　　过了好久，久到江烬川以为沈砚舟不：会不会选时沈砚舟出了声：“好，我跟你走……”
　　沈砚舟话音落下的一瞬，肩头绷得笔直，眼底蒙着一层浅淡水雾，万般不甘尽数压在心底，终究是无力抗衡眼前之人。
　　江烬川俯身，单手将人直接打横抱起，全然无视沈砚舟下意识的挣扎，嗓音低哑又偏执，贴着耳畔缓缓响起：“早顺从，何必白白受一身伤。”
　　身旁的弟子想救下沈砚舟，却被江烬川带来的两个随从挡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山间长风掠过二人身影，一同消失在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