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碎烬生》池椿忆

11、砚碎 窗纸透

　　窗纸透进来的光白晃晃的，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墙角供着一尊白瓷观音，香炉里细烟袅袅地散着，青烟在日光里几乎看不见，只余檀香味浮在空气中。沈砚舟坐在蒲团上，膝上摊着《心经》卷子，小楷抄了满满一篇，墨迹在日光底下泛着润润的亮。穿堂风从半敞的门里进来，吹得纸页边角轻轻翘起又落下，唰啦唰啦地响。檐下不知什么鸟儿叫了两声，脆生生的，被风吹远了。
　　三日过去了，那日林玄的话语还历历在目。
　　沈砚舟听了林玄的话，避嫌，宗内的流言蜚语总算平息了些。
　　沈砚舟埋头抄着《心经》，微风吹过窗户，拂过他的脸庞。
　　门外传来脚步声，沈砚舟抬眸，是林玄。
　　沈砚舟起身行礼：“师尊…”
　　林玄微微点头，进了屋。
　　沈砚舟恭敬的给林玄倒上茶，轻声问：“师尊，来找徒儿有什么事吗？”
　　沈砚舟继续提笔抄着那没写完的《心经》，似乎对林玄来这里的目的并不好奇。
　　“江烬川和你说沈家满门不是他屠的对吧？”林玄很轻的一句话，却如石头落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万千涟漪。
　　沈砚舟写字的手猛然顿住，但只是转瞬即逝。
　　林玄见沈砚舟不语，缓缓说道：“为师没别的意思，只是不想你被蒙在鼓里。”
　　“什么意思”沈砚舟写字的手没停，只是淡淡地说，“徒儿不知，还请师尊讲明。”
　　林玄盯着沈砚舟道：“江烬川这人，心机深沉，城府极深。他不可能说出那番解释，这不是他的做风。就算有误会，以他的心思定是误会就误会了，不可能会解释，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砚舟问：“师尊您的意思是？”
　　林玄道：“所以他一定是有目的的，所以在这之前和你说的那些说辞，可能是为了让你放下仇恨，放松警惕来完成他的目的。”
　　沈砚舟疑惑道：“什么目的？有什么目的需要骗我吗？”
　　林玄道：“也许是与你有关吧。”
　　“与我有关？”沈砚舟有些吃惊道。
　　“对。”林玄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说出了这个字。
　　沈砚舟更吃惊了：“师尊可否把知道的都告诉我？”
　　林玄缓缓说道：“为师觉得他这样应该是想让你念起旧情，放松警惕。在你以为你和他和好如初的时候把你灵根。”
　　“？！为什么！。”
　　林玄看着沈砚因惊讶而瞪大的眼睛，继续说道：“之前为师无意间翻阅过一本古籍，里面有一篇内容是——将冰灵根者，挖之，取心头xue，熬后成丹可使修为大增。”
　　没等沈砚舟反应过来，林玄继续道：“他的野心你是知道的，当年他为了一件法器干了什么你也知道，他为了一件法器可以屠你满门，同理，他也可以为了增加修为而杀你。”
　　“砰——”的一声，沈砚舟手边的砚台落了地，碎了……溅起的墨汁弄脏了他的衣角，但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沈砚舟问：“师尊，你怎么确实这一定是真的？”
　　林玄从怀中拿出一个玉佩——是当年江烬川赠于沈砚舟的玉佩的另外一半。
　　沈砚舟的的声音带上了颤音：“这玉佩哪来的？”
　　林玄道：“当年在你沈家门前捡的，应是将烬川落下的。”
　　沈砚舟死死盯着那玉佩，他清晰的记着——那年少年笑得眉眼弯弯，将其中一枚玉佩递给他，剩下半枚被少年保留了下来……
　　如今，一半被沈砚舟亲手摔碎，另一半则在少年为了一件法器屠他满门时落下……
　　两人的情谊，早就该消磨在这茫茫恨意中了……
　　沈砚舟想，林玄说的多半都是真的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师尊为什么觉得江烬川的目的是为了修为而s我？”
　　下一秒，林玄的话如同寒冰，让沈砚舟觉得浑身发冷。
　　“为师让人去打听江烬川，发现了一本被他丢弃的古籍，里面少了一页。”
　　林玄话未说尽，但沈砚舟已经明白了少的那一页到底是什么。
　　“所以少的那一页就是那个禁术是吗…”沈砚舟轻声问。
　　“嗯。”林玄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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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陷入漫长的死寂。
　　林玄开口打破了这沉寂：“为师还有事，先走了。”
　　沈砚舟起身行礼：“徒儿恭送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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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玄进了片无人竹林，隐匿了气息。
　　一位黑衣人忽至他身前，单膝下跪，低头，禀报道：“宗主，属下查到沈砚舟与江烬川私下联系过……”
　　林玄静静听黑衣人说完：“无妨，本尊已经设过局，沈砚舟天赋很高，会师本尊最利的一把刀。恨意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会疯狂生根发芽，总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
　　黑衣人疑惑：“不会被沈砚舟知道吗？”
　　“放心吧。”，林玄淡淡道，“不会的。”
　　林玄顿了顿，接着说：“借沈砚舟之手除掉江烬川，都是在说是本尊的功劳，本尊将会应除魔而功德暴涨，就算不能飞升，也离飞升不远了。且到时整个苍生都是我的天下。”
　　“沈砚舟的实力还不如您，如何除掉？”
　　“旧情。”短短两个字却让人瞬间明白了林玄的意思。自古情字最磨人……
　　林玄低低的笑了一声：“至于沈砚舟，听话便留一命，不听话便杀了。”
　　林玄语气冷硬，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温度，换做是谁也不会把眼前这个冷酷无情的人连想到那个和蔼可亲的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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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砚台与墨水已经清理干净，看不出痕迹，沈砚舟依旧抄着《心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