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碎烬生》池椿忆

10、 避嫌 静思崖

　　静思崖的禁足时限终至尽头。
　　那日江烬川俯身替沈砚舟敷上药膏之后，余下两日崖上独处的时光里，那剂药膏的药力循序渐进渗进皮肉经脉，原本纵横割裂的鞭伤一日日敛去灼痛，结痂层层牢固贴合脊背。
　　沈砚舟一身青衣衬着清瘦身形，抬手、转身、缓步走动之间，再也没有分毫撕扯皮肉的钝痛滞涩，体内翻涌滞闷的内伤也被药力缓缓抚平，周身四肢舒展轻快，全然没了前几日受刑后的狼狈孱弱。
　　没有人来接他。
　　沈砚舟一个人走在回住处的路上，宗门弟子人来人往，看向他的眼神中都带着打量与复杂。
　　他顶着那些窃窃私语回到住处，泡了药浴，换了一身干净衣物。
　　他站在窗边，看着那层层山峦，思绪纷飞……
　　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门外传来禀事弟子的声音：“大师兄，宗主叫你过去一趟。”
　　“……”寂静了两三秒，沈砚舟才轻声应下，“好。”
　　沈砚舟顺着山道行至后山宗主别院，朱门竹篱裹着一派温雅静气。沈砚舟敛了敛衣摆，躬身抬手轻叩门扉，候着侍从引路入厅，垂首立于案前等候林玄发话。
　　“砚舟，你来了。”
　　林玄缓缓抬眼，唇角噙着浅淡柔和笑意，抬手示意他上前落座，语气平缓温润，听不出半分苛责怒意，“静思崖三日独处，思过自省，可有悟出几分道心疏漏？”
　　沈砚舟垂首立于案前，脊背端正，恭敬应答：“师尊，徒儿已知自身过错，不该与邪魔滋生牵扯，乱了本心分寸。”
　　林玄轻轻颔首，指尖缓缓摩挲书页边缘，目光落在沈砚舟身上，眼神看似满是关切提点，字句闲谈般徐徐道来：“为师知晓你本性纯良，修行勤勉，素来恪守门规，此番惹出祸端，想来也非你本心所愿。江烬川身为魔界之主，手段莫测，惯会伪装温情，寻常人极易被他表象蒙蔽，一时失了分寸，情有可原。”
　　“……”沈砚舟顿了顿，轻声，“是，徒儿明白。”
　　林玄继续道“仙魔两道，天生壁垒分明，自古难以相融。”
　　忽地，林玄话锋轻缓一转，依旧维持着温和语调，娓娓说道，“你是为师最看重的弟子，未来修行之路本是坦荡开阔，切莫因一时一念的牵绊，亲手毁掉多年苦修根基，落得被全宗门非议唾弃的下场。旁人闲话传得沸沸扬扬，为师尚且能替你周旋遮掩，可若是你依旧一意孤行，执意与江烬川往来纠缠，到那时，就算是为师，也无力护你周全。”
　　沈砚舟听出了林玄的言外之意，垂眸轻声回答：“徒儿明白，徒儿会避嫌的。”
　　“那就好。”林玄满意道，“为师不想你被流言缠身。”
　　沈砚舟轻声：“徒儿明白，谢师尊好意。”
　　顿了顿，沈砚舟继续道：“若没什么事，徒儿先回去了。”
　　“好。”林玄轻轻点头。
　　得到林玄的允许，沈砚舟起身往外走。
　　沈砚舟走在小路上，青石小路蜿蜒向前，路面干净，两旁古木参天，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叶，在地上洒下点点光斑。
　　无人知晓，江烬川刚才一直在……
　　江烬川听到了一切，他眼底暗潮汹涌，盯着沈砚舟离去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但明显带了些许怒意……

作者有话说

　　今天太忙了，写的有些短，后面还没灵感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