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不坠落》阿松的炸鸡

33、第 33 章 那个电

　　那个电话之后，唐雨和叶书宁之间的联系，像是被按下了开关。
　　以前是叶书宁偶尔分享信息，唐雨小心翼翼地回复，而现在，唐雨会主动找她闲聊，有时候是分享看到的有趣设计，有时候只是一句“今天一食堂的糖醋排骨还不错”。
　　叶书宁都会回。有时快，有时慢，但从不缺席。
　　唐雨发现自己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都会打开和叶书宁的对话框，看看有没有新消息。如果有，那一天的心情就会特别好；如果没有，她就会翻翻之前的聊天记录，从那些简短的字句里汲取一点暖意。
　　她知道这样很傻。
　　但她控制不住。
　　十二月的第三个周三，唐雨的比赛方案进入了最后的完善阶段。她反复修改了好几版，总觉得哪里还不够好。犹豫再三，她给叶书宁发了消息：
　　「学姐，这周末有空吗？想请你帮我看看方案的终稿……请你喝奶茶！」
　　发出去之后她有点紧张。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约叶书宁，虽然理由是正事，但还是怕被拒绝。
　　过了几分钟，叶书宁回复：
　　「周六下午三点，图书馆一楼咖啡区。」
　　唐雨盯着那行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周六下午，唐雨提前十分钟到了咖啡区，占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买了两杯热奶茶。她把自己的方案打印出来，摊在桌上，紧张地等着。
　　三点整，叶书宁出现在咖啡区的入口。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着那条浅色的围巾，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她扫了一眼，看到唐雨的位置，径直走了过来。
　　“等很久了？”她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唐雨连忙把其中一杯奶茶推到她面前，“学姐，给你的。”
　　叶书宁看了一眼那杯奶茶，没有推辞：“谢谢。”
　　她接过奶茶，然后翻开唐雨的方案，开始认真地看。
　　唐雨紧张地盯着她的表情，试图从她的微表情里读出什么。但叶书宁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安静地一页一页翻着，偶尔停下来，多看几秒。
　　大约过了十分钟，叶书宁合上方案，抬起头。
　　“整体框架没有问题。”她说，“有几个细节可以优化。”
　　她从自己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已经写好了批注。她指着其中一处，开始给唐雨讲解。她的声音平稳清晰，逻辑严密，每一条意见都切中要害。
　　唐雨一边听一边记，连连点头。她不得不承认，叶书宁的视角确实比她成熟得多。
　　“大概就这些。”叶书宁说完，端起奶茶喝了一口，“你按这个思路改一下，应该差不多了。”
　　“好！谢谢学姐！”唐雨郑重地把那张批注收好，然后也端起自己的奶茶喝了一口。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时没有说话。咖啡区里有人在低声交谈，有咖啡机的轰鸣声，还有杯碟碰撞的清脆声响。但她们这一角，却有一种奇异的安静。
　　唐雨偷偷看了一眼叶书宁。她正捧着那杯奶茶，目光落在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她侧脸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她的表情很放松，不像平时那样带着距离感，像是卸下了一层薄薄的壳。
　　唐雨的心跳又快了几分。她赶紧移开目光，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对了，”叶书宁忽然开口，“快期末了，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唐雨一愣，没想到学姐会关心她的期末复习。她老实回答：“还在准备……专业课有点多，感觉时间不太够用。”
　　“重点科目的笔记，整理了吗？”
　　“整理了一半……”唐雨有点心虚。
　　叶书宁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去年修过几门你们专业的必修课，笔记还在。你需要的话，可以发给你。”
　　唐雨愣住了。
　　学姐要把她的笔记借给她？那可是叶书宁的笔记，是学霸的笔记啊。
　　“可以吗？！”她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随即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又压低声音，“真的可以吗？”
　　“嗯。”叶书宁的表情依旧平淡，“我回去找一下发给你。”
　　“谢谢学姐！！！”唐雨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傻，但她完全控制不住。
　　叶书宁看着她，像是被她感染了，嘴角微微上扬。
　　那天晚上，唐雨收到了叶书宁发来的一个压缩包。里面是好几门专业课的笔记，整理得清清楚楚，重点标注得明明白白，甚至还有思维导图和考点预测。
　　唐雨打开其中一份，看了几页，就被那种清晰的逻辑和详实的程度震撼到了。她想起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笔记本，忽然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的是全方位的。
　　她抱着手机，给叶书宁发了一条消息：
　　「学姐，笔记收到了……真的太详细了。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过了几分钟，叶书宁回复：
　　「好好复习，别挂科。」
　　唐雨看着那四个字，笑了出来。明明是叮嘱，但用叶书宁那种平淡的语气说出来，就显得又冷又暖的。
　　她回复：「收到！保证不挂科！」
　　然后又补了一句：「学姐也好好复习，加油！」
　　「嗯。」
　　唐雨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很久。她发现，自己已经开始能从叶书宁那些简短的回复里读出不同的情绪了。这个“嗯”，不是敷衍，而是一种“知道了，放心吧”的回应。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期末周如期而至，整个校园都笼罩在一种紧张而沉闷的氛围里。图书馆一座难求，咖啡区排着长队，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疲惫和焦虑。
　　唐雨也不例外。她每天泡在图书馆里，对着课本和笔记反复背诵、做题、画图。叶书宁的笔记帮了她很大的忙，那些她之前一知半解的知识点，看了学姐的整理之后，豁然开朗。
　　她有时候会给叶书宁发消息，问一两个不懂的问题。叶书宁每次都会回复，有时是文字，有时是语音，偶尔会直接甩一张自己手写的解析图过来。
　　唐雨每次都把那些解析图保存下来，存进一个命名为“YSN”的文件夹里。那个文件夹里还有美术馆的门票照片，天狼星那晚的聊天截图，以及她们所有的通话记录截图。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
　　但她控制不住。
　　周四晚上，唐雨在图书馆复习到闭馆。她收拾东西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外面居然下起了雪。
　　雪有点大，细细密密的，在路灯下像一层薄薄的纱。
　　她站在门口，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叶书宁。
　　她也刚从图书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折叠伞。看到唐雨站在门口，她脚步顿了一下。
　　叶书宁没说话，径直走过来，撑开伞，站到了唐雨身边。
　　“走吧，送你一段。”
　　唐雨愣住了。她看着叶书宁站在伞下，侧过头看着她，路灯的光在她身后晕开成一圈暖黄色的光晕。
　　“愣着干嘛？”叶书宁说，“过来。”
　　唐雨回过神来，连忙钻进伞下。
　　伞不大，两个人站在一起，距离不可避免地拉近了。唐雨能感觉到叶书宁的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肩膀，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混着一点雪花潮湿的味道。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整个人都僵住了，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也不知道该把目光落在哪里。
　　她们沉默地走着。雪花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将她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唐雨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叶书宁，她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但轮廓依然清晰。她一手撑着伞，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平视前方，表情平静。
　　唐雨忽然想起，上一次共伞，是几个月前的那个雨夜。那时候她还紧张得不敢说话，觉得叶书宁遥不可及，而现在，她们之间已经有过那么多交集——美术馆、星空、火锅、奶茶、深夜的电话、共享的笔记……
　　她不知道她们现在算什么。朋友吗？好像比朋友更近一点，但又绝对不是她想要的那种关系。
　　但她不敢奢望更多。能这样并肩走着，能在雨雪天被她送回来，能收到她的笔记和解析图……这些对她来说，已经是太过奢侈的馈赠了。
　　“到了。”
　　叶书宁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唐雨抬头，发现已经到了宿舍楼下。
　　“谢谢学姐送我回来！”她连忙说，走出伞下，回头看着叶书宁，“学姐回去路上小心，早点休息！”
　　“嗯。”叶书宁收了伞，对她点了点头，“晚安。”
　　“晚安！”
　　唐雨转身跑进宿舍楼，她站在大厅里，透过玻璃门，看到叶书宁转身离开。那个背影在路灯下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唐雨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复习的效率很低。脑子里总是闪过刚才的画面——伞下狭窄的空间，叶书宁近在咫尺的侧脸，她身上那股清冽气息，还有那句平淡的“晚安”。
　　她合上书，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完了。她想。彻底完了。
　　期末考最后一门结束的那天下午，唐雨走出考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看到叶书宁半小时前发来一条消息：
　　「考得怎么样？」
　　唐雨笑着回复：「考完了！感觉还不错！多亏了学姐的笔记！」
　　过了几秒，她又补了一句：「学姐呢？都考完了吗？」
　　「嗯。明天最后一门。」
　　「那学姐加油！考完就放假了！」
　　「谢谢。」
　　唐雨看着那个“谢谢”，犹豫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
　　「学姐寒假有什么计划吗？」
　　发出去之后她有点紧张。这个问题好像在暗示什么——她想在寒假里也保持联系。她不知道叶书宁会不会觉得她烦人。
　　过了一会儿，叶书宁回复：
　　「在家待着，可能看点文献。你呢？」
　　唐雨松了一口气，还好学姐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她打字：「我也没什么特别的计划……大概就是在家待着，看看书，把比赛方案再完善一下。」
　　「嗯。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唐雨盯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寒假期间也可以联系学姐。学姐说了，有不懂的可以问她。
　　她握着手机，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冬日傍晚灰蓝色的天空，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考试结束，寒假就要开始了。她和叶书宁之间那条细细的线，似乎并没有因为假期的到来而断裂。
　　她希望它能一直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