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不坠落》阿松的炸鸡

32、第 32 章 火锅聚

　　火锅聚餐之后的那个周末，唐雨过得浑浑噩噩。
　　那个“有”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她心里原本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怎么都停不下来。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这跟我没关系，学姐有喜欢的人，那是很正常的事。
　　可是，那个人是谁呢？
　　她控制不住地去想。
　　她把认识叶书宁这几个月以来的所有细节翻来覆去地回忆，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但她什么都找不到。叶书宁似乎对谁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冷淡，一样的客气，一样的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周亚萌倒是兴奋得多，从火锅店回来的路上就开始分析：“你说叶学姐说的那个人会是谁？我觉得肯定是学生会的，应该不能是我们摄影社的。嗯……会不会是你们学习部的部长？不过他俩好像也没什么交集……”
　　“我不知道。”唐雨打断她，声音闷闷的。
　　周亚萌看了她一眼，忽然凑近：“你就不想知道？”
　　唐雨沉默了。
　　她想。她太想了。但她又害怕知道。
　　“反正跟我也没关系。”
　　周亚萌撇撇嘴，没再追问。
　　周日晚上，唐雨洗完澡出来，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叶书宁发来的，只有一个链接，附了一句：「这个比赛，你可能感兴趣。」
　　唐雨点开，是一个全国性的工业设计大赛，面向在校大学生，截稿日期是明年三月。她的第一反应是学姐还记得她的专业，看到相关的信息会想到她。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暖了一下。
　　她回复：「谢谢学姐！我看看！」
　　然后又补了一句：「学姐周末过得怎么样？」
　　发出去之后她有点后悔。这个问题太私人了，不像她平时会问的，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
　　过了几分钟，叶书宁回复：「还行。你呢？」
　　唐雨盯着那几个字，心跳有点快。学姐反问她了，学姐在关心她的周末。
　　她打字：「我也挺好的！今天在图书馆待了一天，看了点专业书。」
　　「嗯。那个比赛可以试试，对你以后有好处。」
　　「好！我会认真考虑的！」
　　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唐雨抱着手机，把这几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很普通的对话，但她就是觉得开心。
　　周一中午，唐雨在食堂遇到了叶书宁。
　　这一次不是偶遇。唐雨打完饭，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然后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叶书宁。她犹豫了一下，端着餐盘走了过去。
　　“学姐，这里有人吗？”她指了指叶书宁对面的空位。
　　叶书宁抬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没有。”
　　唐雨坐下来，她们面对面吃着饭，食堂里人声嘈杂，但她们这一桌却很安静。
　　唐雨想找点话说，但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她低头扒了几口饭，余光看到叶书宁的餐盘里有一道菜是她没见过的。
　　“学姐，那个好吃吗？”她指了指那道菜。
　　叶书宁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淡淡地说：“一般。”
　　唐雨“哦”了一声，又低头吃饭。
　　过了一会儿，叶书宁忽然开口：“那个比赛，你看了吗？”
　　唐雨一愣，连忙点头：“看了看了！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打算试试。”
　　“嗯。”叶书宁夹了一筷菜，“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唐雨的心跳漏了一拍。学姐说，有不懂的可以问她，这意味着她们以后会有更多的交集，更多的理由联系。
　　“好！谢谢学姐！”她用力点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叶书宁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饭。但唐雨注意到，她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她的错觉。
　　十二月初，天气更冷了。校园里的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指向灰白的天空。唐雨每天早上出门都要裹上最厚的羽绒服，围巾手套全副武装。
　　但她和叶书宁之间的联系，却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频繁了。
　　叶书宁偶尔会给她发一些和专业相关的文章或比赛信息，唐雨每次都会认真回复，有时还会顺势聊几句别的。她们的对话从纯公务，慢慢掺入了一些日常的内容，“今天好冷”“食堂的XX窗口出了新菜”“这个设计好有意思”……都是些很小很碎的话题，但正是这些细碎的对话，让唐雨觉得，她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在一点一点地缩短。
　　周三下午，唐雨在图书馆四楼的自习区赶作业。她戴着一只耳机，里面放着白噪音，正埋头画图，忽然感觉到有人在她桌边站定。
　　她抬头，看到叶书宁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本书。
　　“学姐？”她摘下耳机，有点意外。
　　“那边没位置了。”叶书宁说，语气平淡，“介意我坐这儿吗？”
　　唐雨这才注意到，图书馆今天人格外多，只有她这张双人桌只坐了她一个人。她连忙摇头：“不介意不介意！学姐坐！”
　　叶书宁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翻开那本书，开始安静地阅读。
　　唐雨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了。她低下头，假装继续画图，但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她能听到叶书宁翻书的声音，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占据了她对面的那一小片空间，能闻到空气中属于叶书宁的那股清冽的气息。
　　她偷偷抬眼看了叶书宁一眼。她正低着头看书，侧脸的线条在图书馆暖黄色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似乎在专注地思考着什么。
　　唐雨赶紧低下头，心跳如擂鼓。
　　她们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两个小时。期间没有交流，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但那种“她在身边”的感觉，让唐雨觉得这个下午格外充实，格外安心。
　　临走时，叶书宁合上书，看了她一眼：“走了？”
　　“嗯，我也差不多了。”唐雨开始收拾东西。
　　她们一起走出图书馆，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起，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学姐，那个比赛……我初步想了一个方向，但不太确定行不行。”唐雨鼓起勇气说，“能不能……帮我看看？”
　　叶书宁看了她一眼：“可以。你发给我。”
　　“好！”唐雨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开心。
　　她们在图书馆门口分开，唐雨往宿舍走，走出几步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叶书宁正朝校门方向走去，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唐雨收回目光，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发现，最近的自己越来越容易因为一些很小的事情而开心了。叶书宁的一句“可以”，一个共处的下午，一条简短的回复都能让她开心很久。
　　她知道这样很危险。
　　她知道自己在越陷越深。
　　但她控制不住。
　　十二月中旬的周五晚上，唐雨在宿舍里对着电脑改比赛的方案，改到一半卡住了，她盯着屏幕上的建模图，脑子里一团浆糊。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叶书宁的对话框，犹豫了很久，发了一条消息：
　　「学姐，睡了吗？」
　　发出去之后她有点后悔。都快十一点了，学姐可能已经睡了。她正准备补一句“没事了”，手机却震动了。
　　「还没。怎么了？」
　　唐雨的心跳加速了。她打字：「方案有个地方卡住了，想请教一下学姐……但太晚了，要不明天？」
　　「方便电话吗？」
　　唐雨愣住了。电话？学姐要给她打电话？
　　她手忙脚乱地回复：「方便！」
　　几秒钟后，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着叶书宁的名字。
　　唐雨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喂，学姐……”
　　叶书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低一点，带着一点电流的质感：“哪里卡住了？”
　　唐雨把自己的问题说了一遍。叶书宁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始给她分析。她的声音很稳，逻辑清晰，几句话就把唐雨纠结了半天的问题理顺了。
　　唐雨一边听一边记笔记，连连点头：“哦——我懂了！原来是这样！”
　　“嗯。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没有了！谢谢学姐！这么晚还打扰你……”
　　“没事。”叶书宁说，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早点睡。”
　　“学姐也是！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了。唐雨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心跳快得不像话。
　　学姐给她打电话了。虽然是聊正事，但是是学姐给她打的电话！
　　她们通了七分二十三秒的电话。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在椅子上转了一圈，无声地咧开了嘴。
　　那天晚上，她熬夜把方案改完了。她看着屏幕上那个终于顺畅的模型图，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关掉电脑，爬上床，把被子拉到下巴。
　　电话里叶书宁的声音还在耳边，低沉，平稳，带着一点电流的质感。那句“早点睡”，她已经在脑子里回放了好几遍。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别想了。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