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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邪门第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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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市局会议室。
长桌边坐满了人,除了8077重案组的成员,还有刑侦支队的其他领导和技术骨干。
投影屏幕上,滚动播放着王建国、李茂、孙德海三个案子的现场照片,以及陈奇的档案、道观据点的物证照片,最后定格在周正那张穿着军装、面容严肃的证件照上。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邢自从站在屏幕前,一夜未眠让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锐利如刀,“陈奇,二十六岁,系列杀人案的主要嫌疑人,目前已被刑拘,对杀害王建国、李茂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对孙德海一案否认故意杀人。而周正,四十五岁,退役军人,陈奇的表舅,十一年前妻子病逝期间与孙德海存在医疗纠纷,十年前陈家拆迁时曾被打伤住院,之后资助陈奇,有重大教唆犯罪嫌疑。孙德海中毒身亡,极有可能是周正灭口。”
会议室里一片低声议论。
主位上的刑侦支队长老陈敲了敲桌子,示意安静。
“小邢,你的判断是,周正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而且他很可能还会继续作案,目标是当年拆迁队的另外三个骨干——赵建国、刘斌、孙强?”
“是。”邢自从肯定地说,“而且他的作案手法会升级。陈奇用了奇门遁甲、风水符咒,制造‘仪式感’谋杀。但周正是军人出身,擅长的是高效、直接的杀伤手段。孙德海的死已经显示,他会用毒,而且懂得伪装和潜入。接下来,他可能会用更隐蔽、更难以防范的方式。”
“你们打算怎么办?”
“引蛇出洞。”邢自从走到白板前,用笔圈出赵建国、刘斌、孙强三个名字,“这三个人,我们现在分了三组,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但被动防守不是办法,周正有耐心,他可以等,等到我们松懈,或者找到保护圈的漏洞。所以,我们要主动创造一个‘漏洞’,引他出手,然后当场抓获。”
“具体方案?”
邢自从看了一眼坐在窗边的白璟应。
白璟应微微点头,站起身,走到屏幕前,调出了幸福小区的地图。
“赵建国,四十八岁,目前在一处工地看场子,独居,住幸福小区3号楼102室,一楼,带个小院子。”白璟应的声音平稳清晰,带着一种冷质的穿透力,“刘斌,四十六岁,开黑车,和老婆孩子住在城东的出租屋。孙强,四十五岁,在菜市场卖猪肉,和父母同住,家在老城区平房区。三个人里,赵建国的居住环境最简单,独居,一楼,易于潜入,也易于我们布控。而且,他十年前是拆迁队里下手最狠的一个,陈守义被打伤那次,他是主要动手的人。对周正来说,赵建国的‘优先级’可能更高。”
“所以你们想以赵建国为饵?”
“是。”白璟应放大幸福小区的地图,在几个关键位置做了标记,“我们会对外放出消息,说因为警力有限,对赵建国的保护将于今晚十点后撤除,只保留不定时巡逻。但实际上,我们会提前在赵建国家里、院子里、以及周边制高点布置隐蔽监控和警力。一旦周正出现,立即实施抓捕。”
“风险评估呢?”
“风险存在。”白璟应语气坦然,并不避讳,“如果周正看穿这是陷阱,可能会按兵不动,或者转而袭击刘斌、孙强。如果他没有看穿,但行动太快,我们的人反应不及,赵建国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我们已经准备了应急方案,包括在赵建国家中布置紧急报警装置,在他身上佩戴定位和生命体征监测设备,以及安排狙击手在制高点待命。但没有百分之百的安全。”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老陈沉吟片刻,看向邢自从:“小邢,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邢自从实话实说,“周正很狡猾,反侦查能力强。他可能看穿,也可能不看穿。但这是我们目前能想到的,最快揪出他的方法。如果被动等待,他可能会在我们眼皮底下,再次得手。”
“而且,”白璟应补充,“我们需要时间。陈奇的案子,检察院那边已经在催了。如果周正不落网,陈奇身上背着三条人命,死刑几乎已成定局。但周正才是始作俑者,让他逍遥法外,对死者、对陈奇,都不公平。”
老陈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最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计划批准。但我要强调几点:第一,赵建国的安全必须放在首位,任何行动的前提是确保他的人身安全。第二,行动必须高度保密,知情人范围控制在最小。第三,一旦周正出现,必须活捉,我们需要他的口供和证据。都明白吗?”
“明白!”
“好,去准备吧。行动时间定在今晚十点。散会。”
人群陆续离开会议室。邢自从走到白璟应身边,压低声音:“赵建国那边,沟通好了吗?”
“顾令昇和谢昶习正在和他谈。”白璟应看了眼手机,“赵建国一开始很抗拒,害怕,不想当诱饵。但顾令昇跟他分析了利害,告诉他这是最安全的方式,而且我们承诺会尽全力保护他。最后他同意了,但要求我们给他一笔‘风险补偿金’。”
“多少钱?”
“十万。”
邢自从骂了一句:“这老小子,死到临头还惦记钱。给他,从办案经费里出,回头我再想办法。其他布置呢?”
“路思阳在调试监控设备,祁衢忆和许侧在勘察现场,规划布控点位。技术队那边在准备监听和追踪设备。狙击手已经就位,在对面楼顶找了隐蔽位置。”白璟应汇报得很简洁,“一切按计划进行。”
“你那边呢?”邢自从看着他,“今晚你什么安排?”
“我在指挥车。”白璟应说,“实时监控现场情况,提供侧写支持。如果周正出现,我需要第一时间分析他的行为模式,预判他的下一步。”
邢自从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行,那你盯着。我去趟审讯室,再会会陈奇。看看能不能撬出点关于周正的有用信息。”
“他不会说的。”白璟应摇头,“他现在把周正当作唯一的‘亲人’和‘恩人’,即使知道被利用,也不会背叛。这是一种扭曲的依赖和忠诚。”
“试试看吧,万一呢。”邢自从转身离开会议室。
白璟应独自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忙碌的身影。
清晨的阳光很好,金灿灿地铺了一地,但照不进人心的角落。
他忽地想起陈奇那双混浊的眼睛,想起周正那张面无表情的证件照,想起陈守义笔记里那幅老宅槐树的画。
以术济世,以德修身。
多么美好的期望。
可现实是,术成了杀人的刀,德碎在了仇恨的泥沼里。
他拿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
那是道观里那本《陈氏风水心得》的扉页,陈守义的字迹工整而有力。
在“以术济世,以德修身”这句话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批注,笔迹不同,略显稚嫩:
“父言,儿谨记。然世道不公,何以修身?何以济世?”
那是陈奇的字,时间大概是五年前。
那时的他,已经开始质疑父亲的信条了。
白璟应关掉手机,望向窗外。
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
世道不公,所以就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吗?
那公平又该由谁来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