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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 邪门第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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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幸福小区3号楼附近。
表面看起来一切如常。
老人们坐在楼下晒太阳聊天,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几个家庭主妇提着菜篮子走进单元门。
但仔细观察,会发现一些“生面孔”:一个穿着工装、一直在检修路灯的工人,一个坐在花坛边看报纸、但很久没翻页的中年男人,一个推着婴儿车慢慢散步、但眼神锐利的年轻女人。
102室,赵建国家。
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
但此刻,这个不到六十平米的一居室里,挤了五个人。
赵建国缩在沙发角落,脸色蜡黄,手里攥着一个已经捏变形的啤酒罐。
他五十岁不到,但看起来像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眼袋深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手指关节粗大,布满老茧和疤痕。
“赵叔,放松点。”谢昶习蹲在他面前,声音温和,递过去一杯热水,“我们的人都布置好了,你很安全。只要你配合,按我们说的做,就不会有事。”
“安全?”赵建国哆嗦着喝了一口水,热水溅出来烫了手,他也浑然不觉,“那个周正……我听说过,当过特种兵,杀人不眨眼的!你们能防得住?”
“防得住。”顾令昇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这栋楼里外,我们布置了十六个监控探头,无死角覆盖。附近三个制高点有狙击手。楼里还有八个便衣,都是刑警队的好手。周正只要敢来,插翅难飞。”
“可……可他要是用别的方法呢?下毒?放火?或者……”赵建国越想越怕,声音都变了调,“当年,当年陈守义那事,我……我也是听刘大勇的,他让动手,我能不动吗?我就是个干活的!周正他老婆的病,跟我更没关系!我都不认识他老婆!”
“这些话,你可以等抓住周正后,当面对他说。”顾令昇站起身,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观察外面,“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像平常一样生活。今晚六点,我们会‘撤走’明面上的保护,只留两个‘巡逻’的警察。你要做的是,晚上八点,准时打开电视,看本地新闻。九点,出门去小区门口的小卖部买包烟,然后在院子里溜达一圈,十点前回家,锁好门,睡觉。整个过程,我们会全程监控。如果周正出现,你会听到我们的指令,立刻趴下或者找掩体,明白吗?”
“明……明白……”赵建国点头如捣蒜,但眼神里的恐惧丝毫未减。
谢昶习有些不忍,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递过去:“赵叔,吃点甜的,能缓解紧张。”
赵建国看着那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愣了几秒,接过来,撕开包装,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
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他似乎稍微镇定了一些。
“我……我会照做的。”他含糊地说,“你们……一定要抓住他啊。”
“一定。”顾令昇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撤。设备已经装好了,记住,不要碰任何我们安装的东西。晚上,看你的了。”
两人离开102室,走到楼道里。谢昶习小声问:“顾哥,他真的能行吗?我看他吓得够呛。”
“不行也得行。”顾令昇按了电梯,镜片后的眼神冷静,“这是他自己选的路。十年前他动手打人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我们保护他,是因为他是公民,也是重要证人,但同情……不必太多。”
谢昶习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楼外,那辆伪装成电信维修车的指挥车里,挤满了设备和人员。
路思阳戴着耳机,面前是十二块分屏监控画面,实时显示着102室各个角度以及小区周边的动态。
祁衢忆和许侧坐在旁边,盯着另外几块屏幕,上面是热成像和生命体征监测数据。
白璟应坐在角落,面前摊着几张现场地图和计划表,手里拿着一支笔,偶尔在图上标注。
邢自从拉开车门钻进来,带进一股凉气。“怎么样?”
“一切正常。”路思阳头也不回,“赵建国情绪不稳定,但还在可控范围。周边布控完成,狙击手已就位。技术组确认通讯畅通,干扰设备待命。”
“陈奇那边呢?”白璟应问。
“还是那套说辞,所有事都是他一个人干的,没有同伙,不认识周正。”邢自从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拿起一瓶水灌了几口,“但他听到孙德海死了的时候,表情很奇怪,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遗憾。我试探着问周正,他眼神躲闪,但嘴很严。这小子,被洗脑得不轻。”
“他可能认为,周正是在帮他完成他‘未竟的事业’。”白璟应在计划表上画了个圈,“在他的认知里,复仇是神圣的,周正是导师和保护者。即使自己身陷囹圄,也要保护‘导师’的安全。这是一种病态的忠诚。”
“愚不可及。”邢自从看了眼监控画面里的赵建国,他正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尊雕像,“希望今晚,能结束这场闹剧。”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幸福小区里,下班的人陆续回来,炊烟升起,饭菜的香气飘散。孩子们被叫回家吃饭,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晚上六点,两辆警车“准时”从小区门口驶离,闪着警灯,故意让所有人都看到。
随后,小区里多了两个穿着警服、拿着手电的“巡逻警察”,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用手电照一下角落。
指挥车里,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赵建国的生命体征监测,心率一直在100以上,血压偏高。”路思阳盯着数据,“他太紧张了。”
“正常。”白璟应说,“恐惧会让人高度警觉,但也可能让他做出错误判断。通知他,放轻松,按计划行动。”
路思阳通过隐藏的微型耳机传达指令。
监控画面里,赵建国深吸了几口气,站起身,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打开,喝了一大口。
晚上八点,他准时打开电视,调到本地新闻频道。
新闻正在播报一起交通事故,主持人字正腔圆。
赵建国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但眼神无神,显然什么都没看进去。
九点,他关掉电视,穿上外套,拿起钥匙和钱包,走出家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他低着头,快步走到单元门口。
“目标出门,按计划前往小卖部。”路思阳通报。
赵建国走出单元门,夜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
院子里路灯昏暗,树影婆娑。
他下意识地左右张望,然后朝着小区门口的小卖部走去。
小卖部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正靠在柜台后听收音机。
赵建国走进去,哑着嗓子说:“来包红塔山。”
“呦,老赵,今天怎么这个点来买烟?”大爷熟络地打招呼,从柜台里拿出一包烟递给他。
“睡不着,出来转转。”赵建国付了钱,把烟揣进口袋,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购买完成,准备返回。”路思阳的声音在指挥车里响起。
赵建国走出小卖部,站在门口,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夜色中散开。
他看向小区里,那栋住了十几年的老楼,在黑暗中沉默地矗立。
他想起十年前,也是这样黑暗的夜晚,他们一群人,拿着家伙,冲进陈守义家的院子……
他猛地甩甩头,把那些画面赶出脑海,抬脚往家走。
就在他走到楼前那片小花园时,异变陡生。
花园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快速掠过。
赵建国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望向那片黑漆漆的灌木丛。
什么都没有。
是野猫吧?他这样想着,弯腰想去捡烟。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灌木丛里,一道黑影猛地扑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直扑赵建国后颈!
“目标遇袭!”路思阳的惊呼在指挥车里炸响。
“行动!”邢自从对着对讲机大吼。
几乎在黑影扑出的同时,埋伏在附近的便衣警察从各个角落冲出,扑向黑影。
制高点的狙击手红外瞄准镜的红点,瞬间锁定目标。
但黑影极其敏捷,在扑向赵建国的半空中,竟然硬生生扭转身形,躲开第一个扑上来的警察,同时一脚踹在赵建国胸口,借力向后急退!
赵建国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骨断裂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惨叫都卡在喉咙里。
黑影落地,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戴着黑色头套的人,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野兽般的冷光。
他手里没有武器,但那双眼睛扫过围上来的警察,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嘲弄。
“周正!放下武器,立刻投降!”邢自从已经拔枪冲出指挥车,枪口对准黑影。
黑影——周正,看了邢自从一眼,突然咧嘴一笑,即使隔着面罩,也能看到嘴角咧开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猛地抬手,朝着赵建国的方向,做了一个投掷的动作。
“小心!”白璟应的声音在邢自从的耳机里响起。
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物体,从周正手中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向赵建国所在的位置。
“手雷?!”有警察惊呼。
“不是!是烟雾弹!”邢自从大吼,“趴下!”
黑色物体落地,“砰”的一声闷响,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爆发,迅速弥漫,笼罩了整个小花园区域。
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是催泪瓦斯!
“咳咳咳!”离得近的警察被烟雾笼罩,顿时涕泪横流,剧烈咳嗽,视线完全模糊。
“热成像!别让他跑了!”邢自从捂着口鼻,冲进烟雾,但烟雾太浓,根本看不清人。热成像屏幕上,几个人形的热源在混乱移动,一时难以分辨。
“目标在移动!向三点钟方向!速度很快!”路思阳盯着热成像屏幕急报。
“三点钟方向是围墙,他要翻墙!”许侧的声音传来,他已经追了过去。
围墙外是一条小巷,连接着后面的老居民区,地形复杂。
如果让周正翻过去,再想抓就难了。
邢自从冲出烟雾,正好看到周正像猿猴一样灵活地攀上两米高的围墙,单手一撑,就要翻过去。
“站住!”邢自从举枪瞄准,但周正的身影在墙头一晃,已经翻了过去。
“追!”邢自从咬牙,也冲向围墙。但他刚跑两步,围墙那边突然传来“砰”一声枪响!
不是警枪的声音,更沉闷,像是自制枪械。
“许侧!”祁衢忆的吼声传来。
邢自从心里一沉,猛地加速,冲到墙边,奋力翻上墙头。
墙那边的小巷里,许侧半跪在地上,捂着左臂,鲜血从指缝里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