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诡谜录[刑侦]》星若碎粒

37、chapter37 惊悚第十

　　城北古玩市场，藏在一片民国时期留下的青砖灰瓦老建筑群里。

　　狭窄的巷道，斑驳的墙面，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灰尘和劣质线香的混合气味。

　　店铺都不大，招牌也古旧，有的干脆没招牌，只在门楣上悬一块写着“博古”、“雅集”之类的木牌。

　　工作日的上午，人不多，偶尔有穿着对襟衫的老者背着双手踱步，或是有游客好奇地探头探脑。

　　邢自从的车停在市场外围，他没下车，拄着拐坐在驾驶座，眼睛慢慢扫过进出市场的每一个人。

　　白璟应坐在副驾驶，透过单向车窗，观察着顾令昇刚刚发到平板上的市场平面图，以及“陈默”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大致区域——市场深处，靠近“聚宝斋”和“听雨阁”两家铺子之间的一条死胡同。

　　祁衢忆和许侧已经带着几个便衣，伪装成淘货的散客，溜达进了市场。

　　顾令昇在指挥车里，监控着信号和各个路口的摄像头。

　　“信号没动，还在那个位置，但很微弱，像是手机快没电了，或者放在角落。”顾令昇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祁衢忆，你们到了吗？”邢自从低声问。

　　“到了。死胡同里就两扇紧闭的后门，一扇是‘聚宝斋’仓库，一扇是‘听雨阁’的杂物间。都锁着。胡同尽头堆着些破家具和废料，没人。”祁衢忆警惕地把声音压低。。

　　“检查后门，小心点。”

　　“明白。”

　　短暂的等待，只听见耳机里细微的呼吸和衣物摩擦声。

　　白璟应急声盯着平板上的信号点，那个代表“陈默”的小红点，依旧固执地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

　　突然，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木板被撬动的“嘎吱”声，接着是祁衢忆急促的低语：“‘听雨阁’杂物间后门，门轴有新鲜油渍，锁是新的，但没锁死。里面有动静。很轻，像脚步声。”

　　“准备进入！”邢自从沉声道。

　　“等等。”白璟应突然开口，他盯着信号点旁边地图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标注，“那条死胡同下面，是不是有条废弃的下水道检修道？老城区改造地图上有标注。”

　　顾令昇立刻调取资料：“对！是有，上世纪七十年代修的，后来废弃了，出口就在那胡同尽头，被杂物堵着。检修道能通到附近几个老建筑的底下……等等，信号动了！在往下面移动，速度很快，他在往下水道里跑！”

　　“祁衢忆，许侧，目标可能在下水道，追！注意安全。”邢自从道。

　　“收到！”

　　耳机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搬动杂物的声音，然后是祁衢忆的咒骂：“妈的，入口被铁栅栏封着，但锁被撬了，栅栏后面是竖井，有梯子，我下去看看！”

　　“小心埋伏！”邢自从提醒。

　　“许侧，你在上面守着，我下去。”祁衢忆说完，传来一阵金属梯子“哐当”的响声，和下降时的摩擦声。

　　白璟应急声道：“让他上来，下面情况不明，可能有毒气，或者陷阱。”

　　但已经晚了。

　　祁衢忆下到一半，突然发出一声闷哼，随即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接着，耳机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带着回音的咳嗽，和祁衢忆模糊的、断断续续的咒骂：“操……烟辣眼睛……咳咳……”

　　“祁衢忆，回话！什么情况？”邢自从急喊。

　　“没事……咳咳……是催泪瓦斯……还是自制的那种……咳咳王八蛋……TM跑了……”祁衢忆的声音有些沙哑，“下面有岔路，他往左边跑了，我……咳咳……追不了……眼睛睁不开，呼吸有点困难……”

　　“许侧，拉他上来，快！”邢自从吼道，同时推开车门，对白璟应说，“你留车上，通知顾令昇，调取这下水道所有出口的监控，派特警和防化部队过来，封锁周边街区，他跑不远！”

　　白璟应点头，迅速联系顾令昇。

　　邢自从则拄着拐，不顾腿伤，一瘸一拐地朝市场里冲去，边跑边对着对讲机喊：“所有单位，封锁古玩市场所有出口，目标男性，可能携带危险品，有攻击性，注意安全！”

　　市场里瞬间骚动起来。

　　便衣警察亮出证件，开始疏散人群，封锁路口。

　　特警车辆呼啸而至，穿着防弹衣戴着防毒面具的特警迅速下车，布控，准备进入下水道。

　　祁衢忆被许侧和另一个警察拖了上来，满脸泪水鼻涕，眼睛红肿，剧烈咳嗽，被迅速抬上担架送走。

　　白璟应留在车上，看着平板上市区地图，大脑飞速运转。

　　陈默为什么选择古玩市场？这里人流复杂，易于隐藏，也易于逃跑。

　　但他似乎对地下通道很熟悉，提前布置了催泪瓦斯陷阱。

　　他对警方的追踪有预判，或者说，有反侦查意识。他选择这里，可能不仅仅是为了藏身，也许……这里有他需要的东西，或者，他要见的人。

　　“顾令昇，查‘听雨阁’和‘聚宝斋’的老板，背景，社会关系，特别是和孙老七、王德海、费文清有没有交集 ”白璟应道。

　　“已经在查了，‘听雨阁’老板叫吴文山，五十八岁，本地人，以前是中学历史老师，退休后开了这家店，主要卖些文房四宝和民俗工艺品，表面看很干净。‘聚宝斋’老板就是王德海，还在服刑。店是他老婆在打理，但最近关门歇业了。”顾令昇快速汇报。

　　“吴文山……历史老师……民俗……”白璟应急声念叨，一个念头闪过，“查一下他发表过的文章，参与过的学术活动，特别是和民俗、地方史、古建筑保护相关的，看看有没有和费文清，或者‘玄理研究会’重合的！”

　　“明白！”

　　几分钟后，顾令昇的声音带着惊讶传来：“白老师，查到了！吴文山十年前，在省民俗学会的年刊上发表过一篇关于‘本地木工厌胜习俗流变考’的文章，里面引用了不少民间手抄本和口述资料。而给他提供部分资料的感谢名单里，有费文清！还有，他三年前参加过‘玄理研究会’组织的一次‘江南巫傩文化田野调查’，带队的就是费文清！”

　　果然有联系！

　　吴文山，这个看似普通的退休历史老师、古玩店老板，竟然也和费文清的圈子有交集。

　　他很可能就是陈默要见的人，或者，是“天眼宗”在本市的另一个联络点，信息中转站。

　　“立刻控制吴文山，搜查‘听雨阁’！”白璟应道。

　　“已经派人去了，吴文山不在店里，店员说他早上出门了，说去乡下收东西，没说具体去哪，电话关机。”顾令昇声音因为跑步有些急促。

　　“跑了？还是被灭口了？”白璟应沉下心来。

　　陈默在警方到达前消失，吴文山也同时失踪，这绝不是巧合。

　　这时，邢自从阴沉着脸回来了，拉开车门坐进来，腿上绷带又渗出了血。

　　“妈的，让那小子跑了。下水道岔路太多，又布了陷阱，特警追进去，只找到他扔掉的手机和一件沾着催泪瓦斯粉末的外套。人不见了。出口通向三个方向，都在监控盲区。正在扩大搜索范围。”

　　“吴文山也失踪了。”白璟应把情况快速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