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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chapter36 惊悚第八 ...

  •   他想起孙老七临死前那句“徒弟……都没了”。

      那个“徒弟”,是杨文斌吗?如果是,那么杨文斌从一个木匠学徒,变成化工厂技术员,再变成“天眼宗”的毒药提供者,这条扭曲堕落之路,起点是否就在孙老七的工棚里,孙老七在教授木工手艺的同时,是否也无意中,或者有意地,播下了仇恨和偏执的种子。

      技艺传承,本该是温暖的手把手,是经验与时光的馈赠。

      可在这里,却变成了毒药与诅咒的媒介。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医院。

      林薇醒了,情绪稍微稳定,想再见见警察,有话要说。

      白璟应和邢自从立刻赶往医院。

      病房里,林薇靠坐在床头,脸色憔悴,眼睛红肿,但眼神里有一种强撑着的,带着恨意的清醒。

      “警察同志,我昨天想起来一件事。”林薇的声音沙哑,“装修的时候,有一次我去看进度,听到徐明和那个孙师傅在吵架。徐明说话难听,孙师傅一直没吭声,就盯着徐明看。后来徐明走了,孙师傅一个人坐在那堆木料上,手里拿着个东西,在……在刻。我好奇,偷偷看了一眼。他刻的是一个……一个小木头人,没有脸,但胸口那里,好像用红笔点了一下。我当时觉得怪怪的,但没多想。现在想起来……是不是就是后来梁里那个?”

      孙老七在吵架后,当场就刻了人偶雏形,仇恨的种子,原来在那时就种下了。

      “还有,”林薇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下来,“徐明死的那天晚上……其实,我半夜好像醒了一下。不是完全醒,就是迷迷糊糊的,听到一点声音,但不是房梁上的,是是从窗户外面传来的。很轻,很闷,咚咚咚……像在敲什么东西,很有节奏。我当时太困了,又以为是自己做梦,就没管。现在想那声音,像不像……敲木鱼?”

      白璟应和邢自从心头剧震。

      “大概什么时间?”白璟应问。

      “记不清了……大概……凌晨两三点?声音响了没多久,我就又睡着了。再醒来,徐明就……”林薇说不下去了,捂着脸抽泣。

      如果林薇听到的是真的,那么徐明死亡当晚,确实有人在外面敲击类似“雷音木鱼”的东西,是孙老七吗?他当时还没跑,就躲在附近,等待时机“激发”毒剂,加速徐明的死亡?还是另有其人?

      “声音从哪个方向传来?大概多远?”邢自从问。

      “好像……就是从我们那栋楼的侧面,可能是楼下绿化带,或者隔壁楼的楼道?声音不大,但感觉很近。”林薇努力回忆。

      邢自从立刻打电话,让人去书香苑调取案发当晚,特别是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小区内和周边路面的所有监控,重点排查携带可疑物品如木鱼、铃铛或行为诡异的人员。

      离开医院,坐进车里,邢自从脸色阴沉:“如果那晚真有人敲木鱼,那就不是简单的投毒,是蓄意谋杀,而且很可能有同伙!孙老七当时可能还在踩点或准备逃跑,敲木鱼的,也许是刘浩,或者‘天眼宗’的其他人!”

      “刘浩的可能性更大。”白璟应理性分析,“他有爆破和改装经验,摆弄一个能发出特定频率的木鱼不难。而且他需要钱,可能受孙老七雇佣,或者他从杨文斌、费文清那里接了‘活’,负责‘激发’和‘收尾’。孙老七死了,他成了唯一的知情人,也是最大的危险。”

      “必须尽快抓住他!”邢自从咬牙。

      车子驶回市局。

      刚进门,顾令昇就迎了上来,脸色古怪,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邢队,白老师,有发现。我们排查了孙老七、杨文斌、费文清三人的通讯记录交叉点,发现一个共同的、但之前被忽略的联系人——一个叫‘陈默’的人。这个人没有固定职业,登记住址是假的,手机号是不记名黑卡。但我们在三人的通话记录里,都找到了这个号码,虽然每次通话时间都很短。更奇怪的是,我们通过基站信号定位,发现这个‘陈默’的手机信号,在徐明死亡当晚,出现在书香苑附近,而在孙老七死亡前几个小时,他的信号,出现在了西山路147号附近。”

      陈默。

      一个同时与三个已死凶犯有联系的神秘人,出现在两个案发现场附近。

      “这个陈默,是什么人,查到身份了吗?”邢自从问。

      “查不到。名字是假的,照片没有,指纹DNA没有。幽灵一样。”顾令昇将平板递过来,上面是信号轨迹图,“但我们可以确定,他现在还在本市。就在一个小时前,他的手机信号出现在城北古玩市场附近。”

      城北古玩市场,正是王德海(那个倒卖文物、接触过费文清的古董商)店铺所在的区域。

      “立刻去古玩市场,布控,抓人。”邢自从霍然起身,忘了腿伤,登时疼得龇牙咧嘴。

      这个“陈默”,很可能是串联所有案件、隐藏在更深处的“眼睛”。

      或者,是“天眼宗”派来清理门户、或者继续执行任务的“信使”。

      白璟应看着平板上那个飘忽不定的信号点,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个案子,就像一套古老而邪恶的榫卯结构。

      孙老七是暴露在外的榫头,杨文斌、费文清是隐藏的卯眼,毒药、厌胜、邪阵是连接的胶水。

      现在,榫头断了,卯眼破了,胶水干了。

      可这套结构真正承受重量的、最关键的“地基”和“横梁”……

      似乎,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而这个“陈默”,会不会是新的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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