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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33 惊悚第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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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物证鉴定中心,无影灯下,白璟应戴着放大镜,用镊子尖小心翼翼拨开梁木碎片上最后一点焦黑的胶状残留。
镊子尖下,露出了那个在照片中已觉诡异,实物更显阴森的符号——歪斜的十字套着圆圈,末端四点,深深刻入木质纹理,边缘整齐,带着一种非工匠不能为的精准。
“这个刻痕,深度一致,边缘锐利,是专业的雕刻刀,在木头干燥前刻入,然后随着木材收缩,痕迹自然加深,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
白璟应直起身,取下放大镜,对旁边的路思阳和连夜赶来的省厅民俗专家老胡说,“不是后期仓促补刻。是在制作梁木,或者加固时,就预先刻好的。”
老胡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凑近仔细看了许久,又拿起旁边放大的符号照片,对比了几本摊开的线装古籍影印本,眉头越皱越紧。
“白老师,您说得对,这符号不是鲁班厌胜的路数。”老胡声音凝重,指着古籍上一处模糊的插图,“您看这里,元代《玄幽秘录》残本里的‘镇煞引魂符’变体,核心结构就是这个‘十字套圆’。但书里记载,完整的符应该是‘十字套圆,四角镇钉,中藏一目’。意思是,十字的四个末端,要钉入特制的‘镇魂钉’(通常用桃木或铜钉),圆圈中心,要有一个‘天眼’标记。可你们发现的这个,只有十字和圆,末端只是刻点,没有钉,中心也没有眼。”
“不完整?”路思阳问。
“更像是‘预留位’。”老胡推了推眼镜,“就像做木工,先凿出榫卯的雏形,等最后组装时再嵌入榫头。这个符号刻在这里,可能是在等待后续的‘激活’——比如,钉入真正的镇魂钉,或者在中心刻上天眼。一旦完成,这个位置就不再仅仅是□□人偶的‘厌胜位’,而是变成了一个风水邪阵的‘次级阵眼’。”
“次级阵眼?连通哪里?”白璟应问。
“不好说。但按照《玄幽秘录》的说法,这种‘镇煞引魂符’常用于构建复合风水杀阵。主阵眼设在极阴或极煞之地,比如之前的养尸棺。次级阵眼则设在目标所在地,通过符咒和地气连接,将主阵眼的煞气和怨毒,源源不断地‘引导’或‘投射’到次级阵眼所在位置,强化杀伤效果,同时也起到‘标记’和‘锁定’目标的作用。”老胡的脸色很难看,“如果这个符号真的和‘天眼宗’有关,那孙老七布置的,可能不仅仅是独立的毒杀。他这个‘梁上厌胜’,或许只是某个更大、更邪恶布局的一部分。徐明夫妻,可能只是被选中的‘祭品’之一,用来滋养或测试这个‘次级阵眼’。”
办公室气氛骤降。
煞位养尸案的阴影尚未散去,费文清和刘浩一死一逃的余波仍在,难道“天眼宗”的触角,已经悄无声息地延伸到了这里?孙老七,一个看似普通的固执老木匠,竟然也和那个神秘邪恶的组织有关联?
“孙老七的详细社会关系,再筛一遍。”白璟应对着刚进来的顾令昇急声道,“特别是他近十年接触过的客户、同行,有没有人涉及风水、玄学,或者和费文清、周正、刘国栋这些人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交集,他那个养子孙文博的人际网络也要深挖,看有没有交叉点。”
“已经在做了。”顾令昇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清单递过来,“孙老七近五年的客户记录,我们筛选出十七个有特殊要求的:包括三个要求看风水再动工的,两个指定要用‘古法’处理梁木的,一个要求在新房上梁时做‘镇宅仪式’的。其中一个要求做‘镇宅仪式’的客户,姓王,叫王德海,住在城北,做古董生意。我们查了这个王德海,发现他……”
顾令昇话音顿了顿,语气古怪:“他去年因为倒卖文物被抓,审讯时他交代,他的一些‘货’和‘路子’,是一个叫‘玄理文化交流会’的民间组织介绍的。而这个‘玄理文化交流会’的发起人之一,就是费文清。”
线索,再次诡异地交汇了。
孙老七通过客户王德海,间接接触过费文清或者“玄理研究会”的圈子。
那么,他刻下那个不完整的“天眼宗”符号,是受费文清指使?还是他从那个圈子学来的?或者,他本身就是“天眼宗”的底层信徒或外围人员?
“孙文博那边呢?他和化工领域之外的人,有没有特殊往来?”白璟应追问。
“孙文博的社会关系相对干净,主要在学术圈。但我们排查他的通话和邮件记录时,发现一个加密的海外邮箱,他每隔几个月会登录一次,收发一些加密文件。技术科正在尝试破解,但需要时间。另外,”顾令昇调出一张孙文博银行卡的流水,“近一年,他有几笔不明去向的支出,总计约八万元,收款方是几个皮包公司,追查下去都指向境外。资金用途不明。”
“购买毒剂原料?还是信息费?”路思阳猜测。
“都有可能。但现在孙文博在邻省,被当地警方以‘配合调查’的名义暂时看住,还没有直接证据动他。孙老七又失踪。我们很被动。”顾令昇揉了揉眉心。
“那个符号……”白璟应重新看向物证台上的梁木碎片,眼神锐利,“它刻在梁木内部,紧贴墙体的一面,位置极其隐蔽。孙老七是故意刻在那里,等待‘激活’。那么,谁来激活?什么时候激活?激活的条件是什么?”
他快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将孙老七、孙文博、徐明、林薇、王德海、费文清、“天眼宗”、符号、毒药、梁木、时间线,所有已知元素快速罗列,寻找内在逻辑。
“孙老七与徐明结怨,是在装修后期。但梁木加固,是在装修早期。那个符号,是在加固时或之前就刻下的。也就是说,在孙老七和徐明产生直接冲突之前,这个‘次级阵眼’就已经预设好了。徐明,可能一开始就是目标,或者是后来被选中的‘祭品’。”白璟应道,“孙老七的仇恨,也许是促使他动用这个预设阵眼的原因,但阵眼本身的存在,有更早,更深的缘由。”
“什么缘由?”
“不知道。但和‘天眼宗’有关。这个组织似乎热衷于在各种地方预设这种‘阵眼’,就像播种,等待时机成熟,或者特定目标出现,再‘激活’使用。煞位养尸案里,费文清在多个楼盘预设毒气装置,是类似的模式。但那个规模更大,更系统。孙老七这里,像是一个试点?或者,一个尚未完全纳入体系的‘外围节点’?”白璟应的思维飞速运转,试图抓住那一闪而过的灵感。
“叮铃铃——”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尖锐刺耳。
顾令昇抓起话筒:“喂?什么?地址?好,我们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脸色铁青,看向邢自从和白璟应:“邢队,白老师,刚刚接到110转警,城西老机床厂家属区,一个独居老人报警,说隔壁很久没人住的老房子,今晚一直有奇怪的响动,还有红光一闪一闪的,像是蜡烛,但颜色不对,是绿色的。他害怕,就报警了。派出所民警去看了,门锁着,但闻到里面有怪味,像是烧东西混合着中药味。他们觉得不对劲,上报了。地址是西山路147号,3单元201。”
西山路147号。
这个地址,白璟应和邢自从都太熟悉了。
杨文斌妹妹失踪前,背包里纸条上的地址,金域华府5号楼的原址,也是当年孙老七年轻时长大的老机床厂家属区!
“孙老七!”两人异口同声。
“走!”邢自从抄起拐杖就往外冲,腿伤也顾不得了。
“通知祁衢忆、许侧,立刻带人过去,包围那栋楼,不要打草惊蛇,联系特警,准备强攻,孙老七手里有毒,可能还有武器!”白璟应急声对顾令昇说,自己也抓起外套跟上。
“老白,你留下……”
“我必须去。”白璟应的声音斩钉截铁,“那个符号,只有我近距离看过。那里可能有更关键的东西。而且,孙老七的心理状态,需要侧写预判。”
邢自从看了他一眼,没再反对,只是对旁边一个警察说:“给白老师拿件防弹背心,还有防毒面具!”
三辆车冲出市局,在凌晨的雨夜中疾驰。
车上,邢自从在布置任务,白璟应闭着眼,在脑海里反复勾勒孙老七的形象、行为模式、可能藏身的地点、以及那个符号可能的意义。
西山路147号,是孙老七的“根”。
是他出生、长大、学艺的地方。
他对那里了如指掌。那里有他早年的工坊,有他熟悉的老邻居(虽然大多已搬走或去世),有他记忆里的一切。
一个走投无路、又笃信厌胜邪术的老木匠,在完成“作品”,遭遇追捕时,最可能逃去哪里?
不是陌生的远方,是记忆的源头,是能给他安全感和“力量”的“老巢”。
车子驶入老机床厂家属区。
这里比书香苑更破旧,几乎都是五六十年代建的红砖筒子楼,墙皮大片剥落,窗户很多都用木板钉死,在夜雨中像一具具沉默的骷髅。
大部分住户已经搬走,只剩少数老人还留守,在偌大的废弃厂区里,更显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