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chapter32 惊悚第四 ...

  •   “父子合谋。”邢自从咬牙,“一个提供毒药和技术支持,一个负责实施。好,很好。立刻申请对孙文博的拘传,同时,对孙老七发布全国通缉令,重点排查车站、码头、长途车,还有他可能藏身的亲戚家、老客户家、或者他参与修复过的古建筑、老宅!”

      命令迅速下达。

      这个案子性质太恶劣,影响太坏,必须尽快破案,消除社会恐慌,尤其是那种“厌胜诅咒”的谣言已经开始在网络上发酵。

      白璟应没有参与讨论,他坐在角落,面前摊着孙老七和孙文博的资料,还有现场的照片、毒理报告。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过,眉头微蹙。

      “老白,有什么不对?”邢自从注意到他的沉默。

      “动机。”白璟应抬起头,“孙老七和徐明的过节,真的足以让他动用如此极端、专业、且风险极高的方式杀人吗?拖欠两千尾款,几句口角,诋毁手艺对于孙老七这样脾气倔、要面子的老匠人来说,固然是侮辱,但因此就精心策划一场毒杀,甚至可能搭上自己儿子的前途,代价是否太大了?”

      “你的意思是,还有更深的原因?”

      “孙老七的妻子早逝,无亲生子女,把养子看得极重。孙文博是他全部的骄傲和希望。如果徐明不仅仅是在装修事宜上得罪了孙老七,而是…触及了他更核心的禁忌,或者,威胁到了孙文博呢?”白璟应急声道,“查一下徐明的背景,特别是他工作的IT公司,有没有和化工、生物、制药领域有交集?或者,徐明本人,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秘密?”

      顾令昇正好回来,听到这里,立刻说:“徐明的背景查了,很干净。普通家庭,IT男,社交简单,没什么不良嗜好。他工作的公司是做电商软件的,和化工不沾边。但是……”

      他顿了顿,脸色有些古怪:“我们在徐明的电脑和手机里,恢复了一些删除的数据。包括一些偷拍的视频和照片。偷拍对象是女性,在不同的场合,家里、办公室、甚至商场。角度隐秘,有些甚至涉及隐私部位。其中有一段视频,是在装修期间拍的,偷拍对象是孙老七的儿媳,也就是孙文博的妻子,周倩。”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

      “周倩是徐明公司的行政主管。”顾令昇继续说,“装修期间,徐明因为一些材料采购和报销问题,和周倩有过不少接触。我们询问了周倩,她承认和徐明因为工作有来往,但否认有任何超出同事的关系。她说徐明有时会开些过火的玩笑,让她不舒服,但她都尽量回避。她完全不知道被偷拍的事情。”

      “孙文博知道吗?”邢自从问。

      “不清楚。但我们在孙文博的社交账号小号里,发现了一些极端言论,关于‘惩罚渣男’、‘保护家人’、‘有些人不配活着’之类的。时间大概在两个月前,正是装修纠纷闹得最凶的时候。另外,孙文博的研究所同事反映,他最近半年情绪不太稳定,经常请假,工作时也心不在焉,有一次还在实验室因为操作失误引发了小事故,被领导批评了。他私下抱怨过,说家里有事,父亲被人欺负,妻子也被人骚扰,他咽不下这口气。”

      动机链,完整了。

      徐明偷拍、骚扰孙文博的妻子周倩,被孙文博发现。

      同时,徐明在装修问题上与孙老七发生冲突,拖欠工钱,诋毁手艺。

      父子二人的仇恨叠加——孙老七恨徐明侮辱手艺、骚扰儿媳,孙文博恨徐明骚扰妻子、欺负父亲。

      两人一拍即合,利用各自的专业知识,策划了这场“厌胜诅咒”式的毒杀。

      既报了仇,又利用了民俗传说掩盖罪证,还能制造恐慌,扰乱警方视线。

      “所以,不仅仅是装修纠纷,是叠加了性骚扰和家庭羞辱的深仇大恨。”邢自从眼神冰冷,“孙文博提供毒药,可能还提供了技术指导,确保毒性发作时间和症状符合预期。孙老七负责实施,利用工作之便布置现场。两人分工明确,计划周密。但问题来了,孙老七现在跑了,孙文博还在外地,我们怎么抓?证据呢?只有通话记录和间接动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毒药是孙文博提供的,或者孙老七下毒。”

      “毒药来源是关键。”白璟应说,“如果能证明‘Toxin-X’来自孙文博所在的研究所,或者他能接触到的渠道,就是铁证。另外,孙老七逃跑,身上可能还带着剩余的毒药,或者配方。找到他,不仅能结案,还能防止他继续作案,或者销毁证据。”

      “孙老七会去哪?”邢自从思索,“他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能跑多远?投靠亲戚?他亲戚不多。去外地找儿子?孙文博那边已经被我们监控了。还是说他有我们不知道的藏身点?”

      “老木匠,常年接古建修复的活。”白璟应急声道,“他熟悉很多老建筑、寺庙、宗祠,甚至一些废弃的作坊、仓库。这些地方,往往位置偏僻,结构复杂,易于藏身,也符合他的‘职业习惯’。他可能躲在那里,等待风声过去。”

      “什么意思?”

      “鲁班厌胜,不仅仅是藏物诅咒。有时候,施术者本人也需要待在特定的‘阵眼’或‘吉位’,完成最后的步骤,或者‘享用’复仇的果实。在一些极端的记载中,施术者甚至会与被诅咒者的‘遗物’或‘死亡现场’产生某种病态的联系,不愿意远离。”白璟应的声音很平静,但内容让人不寒而栗,“孙老七如此笃信厌胜之术,又花了这么大心思布置,他可能对那个‘作品’有着强烈的执念。他不会跑太远,很可能还在本市,甚至就在书香苑附近,暗中观察。”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都脊背发凉。

      一个怀着深仇大恨、精通毒术和厌胜的老木匠,可能就躲在附近的阴影里,冷冷地看着警方忙碌,看着受害者家属悲痛,甚至准备着下一步。

      “立刻增派人手,以书香苑为中心,半径五公里范围内,重点排查所有孙老七可能接触过的古建筑、老宅、废弃厂房、寺庙道观,调取周边所有监控,特别是案发前后,走访附近居民,看看有没有人见过形迹可疑的独居老人。”邢自从厉声下令。

      “是!”

      --

      白璟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雨幕模糊的城市灯火。

      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玻璃,汇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像无声的泪。

      他想起了徐明死前那张平静中透着青紫的脸,想起了林薇惊恐绝望的眼神,想起了孙老七资料上那张布满皱纹,眼神固执的脸,想起了孙文博文质彬彬的证件照。

      仇恨,像藤蔓,一旦缠绕上心脏,就会勒紧,生根,释放出致命的毒素。

      它不仅毒死被仇恨的对象,也会将施恨者拖入深渊,连同他珍视的一切,一起腐烂。

      孙老七想保护儿子,维护手艺的尊严,却用了最邪恶的方式,将儿子也拖入了犯罪泥潭。

      孙文博想保护妻子,报复骚扰者,却动用了所学的知识制造毒药,成了弑人的帮凶。

      而徐明,那个偷拍、骚扰、刻薄的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也留下一个破碎的未婚妻和永远无法入住的新房。

      没有赢家。

      只有弥漫的毒雾,和散不尽的诅咒。

      “老白,”邢自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疲惫,“你去休息吧。你身体还没好利索,又熬了一夜。”

      “我没事。”白璟应转过身,脸色在灯光下显得过分苍白,但眼神依旧清醒,“孙老七很危险,他手里还有毒药,而且偏执。必须尽快找到他。我跟你一起去排查。”

      “不行!你这状态,出去是添乱。”邢自从断然拒绝,“你留在局里,分析线索,协调后方。我和祁衢忆、许侧他们去。你坐镇,我放心。”

      白璟应看着邢自从坚持的眼神,知道拗不过他,点了点头:“好。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一定。”

      邢自从拄着拐,带着人匆匆离开。

      白璟应坐回桌前,重新翻开那些资料。

      他的目光停留在孙老七年轻时在木器厂的一张旧合影上。

      照片里的孙老七还很年轻,站在一台巨大的刨床前,手里拿着工具,脸上带着匠人特有的、对手艺的专注和骄傲。

      那时的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几十年后,他会用毕生所学的手艺,去制造一场如此邪恶的死亡。

      手机震动,是路思阳发来的新消息。

      “白老师,又发现。在梁木空洞最深处,靠近墙体的一面,刻着一个非常小的符号,之前被残留物覆盖了,清理后才看到。拍照发你。”

      白璟应点开图片。

      那是一个用极细的刻刀,深深镌入木纹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一个歪斜的“十”字,十字的末端,各有一个小小的点。

      这个符号,白璟应认识。

      在周正案子里,在道观发现的那些风水图纸上,出现过类似的变体。

      在费文清“玄理研究会”的资料里,也有提及。

      这不是鲁班厌胜的符号。

      这是“天眼宗”那个流派,用来标记“阵眼”或“祭品”的核心符号之一。

      孙老七,也和“天眼宗”有关?

      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上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