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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chapter31 惊悚第三 ...

  •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打着市局刑侦大楼的窗玻璃。

      已经是夜里十点,走廊的声控灯因着脚步声次第亮起,在湿漉漉的地面投下邢自从拄着拐,一瘸一拐的拉长影子,旁边跟着白璟应安静平稳的脚步。

      两人刚从法医中心回来。

      路思阳加急出来的初步毒理报告,让办公室里的气氛比窗外的夜雨还要沉。

      “人偶和梁木内壁残留物,检出高浓度的□□、有机砷化合物,以及一种未在常规毒物库中完全匹配的神经毒性生物碱,暂定名‘Toxin-X’。”

      路思阳指着光谱分析图,脸色苍白,“□□是传统的木材防腐剂,高毒,可经皮肤、呼吸道、消化道吸收,损害中枢神经、肝、肾。有机砷化合物,俗称‘砒霜’的有机形态,同样剧毒,有致癌和神经毒性。但这两种成分,在残留物中浓度虽高,却不足以解释徐明的急性呼吸衰竭死亡速度。关键是这个‘Toxin-X’。”

      她放大一张气相色谱-质谱联用图谱。

      “这是一种罕见的、从某种热带植物(暂未确定种属)中提取的混合生物碱,具有极强的神经肌肉阻断作用,特别是对呼吸肌。微量吸入即可导致膈肌和肋间肌麻痹,引起‘清醒状态下的窒息’——受害者意识清醒,但无法呼吸,活活憋死。而且,这种毒素具有挥发性,尤其易溶于某些有机溶剂,比如桐油。”

      “桐油?”邢自从皱眉。

      “对,传统木工处理木材,有时会用桐油。我们在人偶表面和内壁残留物中,也检出了大量桐油成分。孙老七很可能用桐油混合了这些毒剂,浸泡槐木人偶,然后封入梁中。桐油缓慢挥发,携带毒剂分子渗透木头,扩散到空气中。新房密闭性较好,毒气积累,达到临界浓度后,徐明在睡眠中吸入,呼吸肌麻痹,窒息死亡。”路思阳顿了顿,声音发涩,“更麻烦的是,这种‘Toxin-X’生物碱,具有光敏性和不稳定性,暴露在空气中会缓慢分解,但分解产物依然有毒,且可能产生新的未知毒性。也就是说,即使我们清理了人偶,那个房间的空气、家具表面,甚至墙壁里,可能还残留着低剂量的毒剂或其分解产物,长期接触依然有健康风险。林薇虽然只住了三天,但难保没有影响。还有那些参与装修、后期检查的工人,甚至我们进去的警察……”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可能不是一个简单的投毒案,这是一起利用专业知识,制造了持续性生化污染源的恐怖罪行。

      “立刻封锁书香苑那个单元,整栋楼暂时疏散,通知疾控和环保部门,进行环境评估和去污处理。”邢自从当机立断,对着顾令昇吼道,“所有接触过现场的人员,包括我们,立刻进行体检,重点检查呼吸系统和神经系统,老顾,你亲自去。”

      “是!”顾令昇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还有,”邢自从转向路思阳,“这种‘Toxin-X’,来源能查吗?孙老七一个老木匠,从哪里搞到这种罕见的东西?”

      “正在查。这种植物碱的合成和提纯需要专业知识,不像是业余爱好者能做的。可能来自黑市,或者某些特殊渠道。我已经把数据发给省厅毒理数据库和几个合作的科研机构,看看有没有匹配记录。另外,”路思阳看着电脑屏幕,补充道,“我们从梁上小孔里取出的头发和指甲,DNA检测确认是徐明和林薇的。头发是被利器割断的,断面整齐,不是自然脱落。指甲也是被剪下的。这些东西被塞进去的时间,应该就在装修后期,或者完工后不久。孙老七不仅有徐明夫妻的生辰八字(可能从装修合同或闲聊中获得),还取得了他们的身体发肤,这是非常恶毒的‘厌胜’手法,意在将诅咒与受害者本人紧密绑定,增强‘效力’。”

      “也就是说,他不只想杀徐明,连林薇也没打算放过。”邢自从声音冰冷,“只是因为徐明睡在主卧,接触毒气时间更长,浓度更高,先一步中招。林薇如果再住几天……”

      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满怀仇恨、精通木工和毒术的老匠人,其破坏力远超常人想象。

      “孙老七的社会关系查得怎么样?”邢自从问刚刚放下电话的祁衢忆。

      “查了。孙老七,本名孙有福,六十二岁,本地人,祖传木匠手艺,年轻时在国营木器厂工作,下岗后单干,在这一行名气不小,尤其擅长古建筑修复和老房加固。性格孤僻,脾气倔,跟同行关系一般,但手艺确实好,不愁活。结过婚,妻子早逝,无子女。有个侄子,叫孙强,在城南建材市场开个小店,卖五金和涂料,平时来往不多。经济状况一般,有套老房子,有点存款,没什么大额支出或异常进账。”祁衢忆翻着笔记,“通讯记录很简单,主要是客户和几个老伙计。最近一个月,他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城南汽车站附近,之后消失。他侄子说他是去看外地儿子,但具体去哪,什么时候回来,一问三不知,眼神躲闪,感觉有问题。我们已经派人盯着他侄子了。”

      “儿子?他无儿无女,哪来的儿子?”邢自从敏锐地抓住疑点。

      “是收养的。很多年前,孙老七在工地捡了个弃婴,一直当亲儿子养,供他读书,后来儿子考上大学去了外省,工作安家,很少回来。这个儿子叫孙文博,三十五岁,在邻省一家化工研究所工作,搞植物化学提取的。”祁衢忆抬起头。

      “植物化学提取?”路思阳和白璟应几乎同时开口。

      “对。研究方向正好是天然植物毒素的分离、纯化与应用。”祁衢忆把资料递过来。

      孙文博的照片上,是个戴着眼镜、面容清秀、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

      简历显示,他是博士学历,在研究所是骨干,发表过不少论文,其中几篇涉及“热带植物生物碱的神经药理活性研究”。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父亲孙老七,老木匠,精通鲁班厌胜等民俗秘术,与受害者徐明有直接冲突,心怀怨恨。

      养子孙文博,植物化学专家,研究方向恰好包括罕见神经毒素。

      孙老七从儿子那里,或者通过儿子的渠道,获得了那种罕见的“Toxin-X”生物碱。然后,他利用装修之便,在房梁上布置了浸毒人偶和受害者身体发肤,完成了这场披着“厌胜诅咒”外衣的精密毒杀。

      “孙文博现在在哪?”邢自从立刻问。

      “在他工作的城市,我们已经联系当地警方协助调查,暂时没有惊动他。他最近请假了,说是父亲身体不好,回家探望,但具体行踪不明。我们调取了他的通话记录,发现他和孙老七在徐明死亡前一周,有过三次长时间通话。在徐明死亡当天凌晨,还有一次短暂通话。”祁衢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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