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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30 惊悚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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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洞的位置在梁体侧面靠墙的位置,很隐蔽,外面用石膏板封得严丝合缝,如果不是工头经验老道,根本发现不了。
空洞内部边缘粗糙,像是用凿子或电钻硬掏出来的,但手法熟练,没有破坏梁体主要结构。
他示意技术警察将勘查灯对准空洞内部。灯光下,可以看到空洞内壁的木头颜色很深,靠近人偶存放的位置,颜色最深,呈黑褐色,木质纹理被腐蚀得有些模糊,表面有一层反光的膜状物。
“取样,包括空洞内壁的木头,不同深度的。”白璟应对技术警察说,然后看向顾令昇,“装修队的信息?”
“负责这家装修的是‘馨居装饰’,一个小公司。工头姓赵,赵大勇,就是早上发现人偶那个。他说这套房子是他带的队,水电、木工、瓦工、油漆,都是他手下的老伙计。工期两个月,年前干完的。徐明夫妻对质量要求高,但结账的时候,因为一些细节问题:比如瓷砖空鼓、油漆色差,扣了两千块钱尾款,还投诉到公司,说了些难听话,赵大勇心里一直不痛快。”
顾令昇翻着记录本,“不过赵大勇说,他虽然不满,但绝不会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而且,他说房梁加固是请的专门做结构的老师傅,不是他们的人动的。他也不知道梁里有空洞。”
“结构老师傅?是谁?”
“一个叫孙老七的老木匠,六十多岁,在这一片挺有名,专门接老房加固、古建筑修复的活。赵大勇说孙老七手艺没得说,但脾气怪,收费高,而且有点神神叨叨的,干活前总要看看风水,摆弄罗盘。当时加固这根主梁,是徐明坚持要请的老师傅,说是怕老房子不安全。”
孙老七,老木匠,脾气怪,神神叨叨。
白璟应和邢自从对视一眼。
“孙老七现在在哪?”
“联系不上。手机关机,家里人说他去外地看儿子了,走了快一个月了,具体去哪不清楚。”顾令昇说。
“这么巧?”邢自从冷笑,“查一下这个孙老七的底细,社会关系,经济状况,特别是和徐明有没有过节。还有,徐明拖欠工钱、出言不逊,具体是对谁?赵大勇,还是孙老七?或者装修队里其他人?”
“已经在查了。另外,”顾令昇压低声音,“林薇情绪稍微稳定了些,说了一件事。装修期间,徐明和孙老七吵过一架。因为孙老七在加固房梁时,在梁上刻了一个很小的符文,说是‘镇宅保平安’。徐明看到了,很不高兴,说这是封建迷信,而且未经他允许乱刻,要求孙老七磨掉,或者赔偿。孙老七当时脸色很难看,但没说什么,默默磨掉了符文。但后来徐明验收时,发现那处被磨掉的地方,颜色和周围有点不一致,又抱怨了几句,说孙老七手艺不行。孙老七当时也在场,一句话没说,看了徐明一眼,就走了。那眼神……林薇说,她当时就觉得有点害怕。”
“符文?”白璟应问,“什么样的符文?林薇还记得吗?”
“她说不上来,就记得像个扭曲的‘井’字,中间有点。”顾令昇在纸上大概画了一下。
白璟应看着那个简单的图案,眼神微微一动:“这不是镇宅符。这是鲁班厌胜术里,标记‘眼位’的符号之一。意思是,此处已做‘安排’。”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勘查相机不时发出的“咔嚓”声。
“所以,孙老七很可能就是凶手。”邢自从沉声道,“他在加固房梁时,偷偷掏了空洞,放入浸毒的人偶,刻下标记。因为和徐明有过节,怀恨在心,用这种隐秘恶毒的方式报复。老木匠,懂厌胜术,有条件接触房梁,有作案时间,有动机。完美。”
“但毒药呢?”顾令昇提出疑问,“孙老七一个老木匠,从哪里搞到能让人急性呼吸衰竭的毒药?而且,人偶在梁里,毒气怎么散发出来?徐明搬进来才三天就死了,如果是慢性挥发,毒性积累需要时间。如果是高浓度急性释放,人偶在密闭空洞里,怎么做到?”
白璟应走到房梁下,仰头看着那个空洞,思索片刻:“空洞不是完全密闭的。你们看空洞内壁,颜色最深、腐蚀最厉害的地方,在底部。毒剂可能是液态,浸泡了人偶,然后缓慢挥发,通过木头本身的细微孔隙,或者孙老七故意留下的、极其微小的缝隙,渗透到梁体,再随着室内空气流动扩散。毒剂可能具有高挥发性和累积性,在相对密闭的卧室里,经过几天的积累,达到致命浓度。至于毒药来源……”
他顿了顿:“孙老七做古建筑修复,经常接触老木头,有些处理木材的防腐剂、防虫剂,本身就含有剧毒成分,比如砷、汞、五氯酚等。他可能懂得提取、浓缩,或者混合使用。当然,也可能是外购。需要检验人偶和木屑上的残留物成分。”
“立刻把样品送回检验,加急!”邢自从对技术警察下令,然后看向顾令昇,“老顾,你带人,重点查孙老七,查他最近的行踪、消费记录、通讯记录,查他有没有购买或接触过可疑化学品,还有,查他有没有同伙,或者徒弟、子侄之类懂这些门道的。”
“是!”
“另外,”邢自从补充,“通知林薇,让她暂时别回这里住,去亲戚家或者酒店。这房子,可能还不安全。”
顾令昇领命离开。
邢自从拄着拐,在客厅里慢慢踱步,打量着这个看似温馨,实则杀机四伏的新房。
“老白,”他突然说,“你说,孙老七要是真用了鲁班厌胜的法子,他会不会还在别的地方,也下了咒?”
白璟应正在查看空洞周围墙面的细微色差,闻言抬起头:“有可能。厌胜术不止一种,藏物诅咒只是其中一类。如果孙老七对徐明恨意极深,可能会用多种方式复合。而且,目标可能不只是徐明。”
“林薇?”
“她是幸存者,也可能是因为接触时间短,或者个体差异。但既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风险同样存在。而且……”白璟应看向主卧方向,“那盆发黄萎蔫的绿萝,提示毒气可能已经扩散到整个屋子。需要彻底检测室内空气质量,尤其是卧室。”
“我马上安排。”邢自从拿出手机。
“还有,”白璟应走到房梁下,指着空洞上方约半米处的梁体,“这里,颜色似乎也有点深,而且有一个极小的像是虫眼一样的孔洞。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邢自从凑近看,果然,在白色乳胶漆下,隐约能看到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
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注意。
“里面还有东西?”邢自从脸色一沉。
“不确定。需要打开看看。”白璟应急声道,“但小心,可能还有毒,或者机关。”
邢自从立刻叫来技术警察,用微型内窥镜从那个小孔探进去查看。
屏幕上的画面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到,小孔后面似乎有一个更小的空间,里面好像塞着一团头发,还有几片像是指甲的东西。
“是人身上的东西。”白璟应急声说,“头发,指甲。这也是厌胜术常用之物,获取被诅咒者的身体发肤,增强诅咒效力。徐明或者林薇,最近有没有掉头发比较厉害?或者,装修期间,有没有理过发、剪过指甲?”
邢自从立刻打电话问还在派出所做笔录的林薇。
林薇的声音带着哭腔,说徐明最近压力大,是掉头发厉害,她还开玩笑说他要秃了。
她自己前几天刚剪了头发,指甲也是在家剪的,碎发和指甲都扔在客厅垃圾桶,第二天就倒掉了。
“垃圾桶……”邢自从看向客厅角落那个崭新的垃圾桶。如果孙老七在装修期间,甚至装修后,有机会进入房间,从垃圾桶里获取这些“材料”,并非不可能。
“这个孙老七,处心积虑啊。”邢自从咬牙,“不仅要人命,还要人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多大仇?”
“对某些笃信这些术法的人来说,仇恨加上对自身技艺的侮辱,足以让他们做出极端的事。”白璟应看着屏幕上那团模糊的头发,“他认为徐明不仅拖欠工钱、诋毁手艺,还亵渎了他‘镇宅保平安’的符文,是‘不知好歹’,‘自寻死路’。用他最擅长的木工技艺和厌胜秘术,完成复仇,在他扭曲的逻辑里,可能是‘替天行道’,或者‘清理门户’。”
“疯子。”邢自从骂了一句,对技术警察说,“小心点,把这段梁也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注意防护,可能也有毒。”
技术警察开始操作。
白璟应退到一旁,目光再次扫过这个客厅。
崭新的家具,喜庆的装饰,却掩盖不住从梁木深处渗出的阴冷和恶意。
他想起了陈守义笔记上的“以术济世”,还有费文清密室里的“养尸棺”。
技艺本身无分善恶,但握在仇恨和偏执的人手里,就会变成最残忍的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