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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apter28 诡异第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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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自从,邢自从!”白璟应心脏骤停,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颈动脉。
还有跳动,很微弱,但还在跳。
他必须做点什么。
止血,固定,防止二次伤害。
他撕下自己衬衫相对干净的下摆,笨拙地给邢自从额头和手臂的伤口包扎。腿被压住,他不敢乱动。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
头顶不断有碎石落下,烟尘越来越浓,远处那青绿色的光晕似乎更亮了些,干尸胸口的蠕动也似乎更明显了。
空气里那股甜腻腐败的气味,混合着血腥和硝烟,让人阵阵作呕。
白璟应感到一阵阵头晕,眼前发黑,他知道自己吸入了太多有毒气体,也快到极限了。
但他不能晕。晕了就都完了。
他死死咬着嘴唇,用疼痛保持清醒,握着邢自从的手,另一只手举着手电,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那具干尸和流淌的毒液。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半小时,头顶终于传来了纷杂的脚步声、呼喊声、机械的轰鸣声。
“下面有人吗?邢队!白老师!”
是顾令昇的声音。
“在这里!”白璟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声音嘶哑得自己都认不出。
强光手电的光柱刺破烟尘,救援人员的身影出现在废墟边缘。
他们穿着防护服,带着切割设备和担架,迅速而专业地开始清理障碍,固定结构,准备救人。
“白老师!邢队!”顾令昇冲在最前面,看到白璟应和邢自从的惨状,眼睛瞬间红了。
“先救他,他伤得很重,腿被压住了!”白璟应急道。
救援队立刻动用液压顶撑和切割机,小心地移开水泥板。
邢自从被救出来时,已经彻底昏迷,脸色灰败,呼吸微弱。
医护人员立刻进行现场急救,然后迅速抬上担架,送往地面。
“白老师,你怎么样?”顾令昇扶住摇摇欲坠的白璟应。
“我没事,杨文斌妹妹救出来了吗?”白璟应抓住顾令昇的胳膊,急切地问。
“救出来了!在老吴的帮助下,救出来了!她还活着,但很虚弱,已经送医院了!路思阳在那边处理现场,发现了大量可怕的东西。”顾令昇声音发颤,显然“玄理研究会”密室的景象给他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刘浩呢?黑衣人?”
“跑了。我们的人赶到时,只看到他从后门离开的背影,追了一段,跟丢了。他好像对那片很熟,七拐八拐就不见了。不过,我们在密室发现了他的指纹和DNA,已经确认就是刘浩。另外,我们还发现了……”顾令昇顿了顿,脸色更加难看,“发现了杨文斌的尸体。在密室最里面一个冷藏柜里。死了至少半年了,被肢解了,器官缺失。法医初步判断,是生前被活体取器官,失血过多死亡。凶手很可能是费文清,或者刘浩。”
白璟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费文清这个疯子,不仅用风水毒术害人,还进行活体实验和器官摘取,杨文斌,这个同样被仇恨吞噬的可怜人,最后竟然死在了他“老师”的手里,甚至被当成了“材料”!
“费文清死了,在那边。”白璟应指着不远处被钢筋钉穿的尸体,“刘浩跑了,但他手里可能还有毒剂,或者其他装置。必须尽快抓住他。”
“已经在全城通缉了,他跑不远。”顾令昇搀扶着白璟应往外走,“白老师,我们先上去,你需要检查。”
“等等,”白璟应停下,看向废墟中央那青绿色光晕和干尸的方向,“那东西不对劲。让防化部队……”
他语气一顿,“……可能需要民俗专家来处理。不能随便动。”
顾令昇也看向那里,脸上露出惊惧的神色。他也看到了那微微蠕动的干尸和诡异的光晕。
“已经通知了,省厅特殊案件处理组和宗教事务局的人正在路上。我们先上去。”
两人在救援人员的护送下,艰难地爬出废墟,回到地面。
外面天光大亮,雪已经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
金域华府5号楼下面围满了警车、消防车、救护车,还有大量媒体和围观群众。
看到他们出来,人群一阵骚动。
白璟应被扶上救护车,简单检查和处理了外伤,吸了氧,拒绝了立刻去医院的要求,坚持留在现场指挥车附近。
他要等邢自从的消息,也要等那具干尸的处理结果。
邢自从被送上另一辆救护车,拉着警笛,呼啸着冲向医院。
白璟应看着远去的救护车,手心里全是冷汗。
顾令昇递给他一杯热水,他接过来,手还在微微发抖。
“白老师,喝点水。邢队吉人天相,会没事的。”顾令昇安慰道,但声音也没什么底气。
白璟应没说话,只是小口喝着水,目光一直望着医院的方向。
几个小时后,医院传来消息。
邢自从伤势严重:左腿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肋骨断了三根,其中一根刺破肺叶造成血气胸,脾脏破裂,颅内出血,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和烧伤。
经过紧急手术,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仍在ICU观察,没有醒来。
医生说要观察48小时,才能确定是否有严重后遗症。
白璟应听着,脸色更白了一分。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个小时,省厅特殊案件处理组和几位被紧急请来的民俗、宗教专家赶到。
他们穿戴好特殊防护服,进入地下车库废墟。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出来了,脸色都非常凝重。
带队的省厅领导找到白璟应和顾令昇:“情况很麻烦。那个棺材和尸体,是真正的‘养尸棺’,用邪法炼制了上百年,里面灌注了极强的阴煞怨气。费文清不知从哪里搞来的,用十二煞位的生魂和毒煞滋养,差点真的让它‘活’过来。幸好爆炸提前破坏了阵法核心,打断了进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但即使现在,那东西依然有很强的‘活性’和污染性,不能常规处理。”
“怎么处理?”
“需要就地用特殊符咒和法阵封印,然后由专业人士用纯阳之火焚烧,最后将骨灰深埋于极阳之地,用佛法或道法超度四十九天,才能彻底净化。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而且必须严格保密,不能引起社会恐慌。我们已经安排了绝对可靠的人手处理,警方需要配合封锁消息,清理现场,对外就说:是地下废弃化粪池沼气爆炸引发的事故。”
白璟应和顾令昇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这是目前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费文清的尸体呢?”顾令昇问。
“一起处理。他身上邪气很重,而且可能残留着与‘养尸棺’的联系,不能留。我们会一并净化焚烧。”省厅领导说,“另外,‘玄理研究会’密室里的东西,包括那些器官标本、实验记录,还有杨文斌的尸体,都需要特殊处理。这个案子……性质太恶劣,影响太坏,必须严格控制在最小知情范围。所有卷宗,列为绝密。”
“明白。”
处理工作一直持续到深夜。金域华府5号楼的住户被暂时安置到附近酒店,车库区域被彻底封锁,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媒体被以“安全事故调查”为由挡在外面,但各种猜测和谣言已经开始在网上发酵。
白璟应一直留在指挥车里,靠着椅子,闭目养神。
他身体极度疲惫,但大脑异常清醒,将所有线索、细节、费文清疯狂的话语、邢自从昏迷前的叮嘱,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梳理。
刘浩跑了,带着可能剩余的毒剂和装置,以及费文清未完成的“事业”。
他是这个邪恶链条上,唯一还活着的、知晓内情的执行者。
他会怎么做?继续完成“十二煞位”的布置?报复社会?还是隐姓埋名,远走高飞?
杨文斌的妹妹救出来了,但身心遭受了难以想象的摧残,能否恢复,还是未知数。
她可能是唯一能指证费文清和刘浩罪行(至少是非法拘禁和伤害)的证人,但她的状态……
邢自从躺在ICU,生死未卜。
而费文清,那个疯狂的学者,带着他扭曲的执念和“复活”父亲的妄想,化为了灰烬。
他留下的,除了废墟和尸体,还有对那些无辜受害者家庭永远无法弥合的伤痛,以及对“正义”和“真相”的一次沉重拷问。
以术济世,以德修身。
陈守义笔记上的话,像一个残酷的讽刺。
他儿子用“术”杀人,他家的仇人用更邪的“术”报复,最后所有人都沉沦在仇恨和杀戮的深渊里,无人得救。
——也无人能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