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诡谜录[刑侦]》星若碎粒

27、chapter17 诡异第十三

　　爆炸的声音来自地底深处，穿透层层楼板和泥土，震得金域华府5号楼剧烈摇晃。窗户玻璃噼啪碎裂，墙灰簌簌落下，楼道里的声控灯集体熄灭，只剩安全出口指示灯在粉尘中发出幽幽绿光。

　　白璟应刚刚冲到8楼，剧烈的震动让他脚下踉跄，重重撞在墙壁上，眼前一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他强忍着眩晕和胸口的剧痛，扶住墙壁，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他能感觉到脚下楼板的震颤，能闻到空气中瞬间弥漫开刺鼻的硝烟和粉尘味。

　　车库，邢自从在车库！

　　“邢队，邢自从！”他对着对讲机嘶喊，但只有一片死寂的忙音。

　　信号彻底中断了。

　　恐惧，冰冷的、从未有过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挣扎着爬起来，不顾身体的虚弱和疼痛，跌跌撞撞地继续向下冲去。

　　楼梯在摇晃，墙壁在龟裂，头顶不断有碎片落下。

　　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下去，去车库，找到邢自从！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电流噪音，随后是顾令昇近乎破音，带着绝望的吼叫，信号时断时续：“所有人！车库B2爆炸，结构极度不稳定，可能有二次坍塌的风险，救援人员马上到，里面的人回话，邢队，白老师，回话啊！”

　　白璟应没有回话，他甚至没有听清顾令昇后面喊了什么。

　　他已经冲到了B1通往B2的楼梯口。

　　这里烟尘更浓，刺鼻的气味让人几乎窒息。

　　安全门被爆炸的冲击波扭曲，半敞开着，里面一片黑暗，只有深处隐约有闪烁的火光，和一种诡异青绿色的光晕在流动。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吸进的满是烟尘——从消防栓里扯出一块浸湿的抹布捂住口鼻，打开强光手电，弯腰钻进了B2。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见惯了残酷现场的白璟应，也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冻结。

　　B2车库靠近备用发电机房的区域，已经彻底坍塌。

　　大块的水泥板、扭曲的钢筋、碎裂的管道，堆积如山，将那片区域完全掩埋。

　　烟尘在空气中翻滚，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腻中带着焦臭和血腥的怪异气味。

　　而在废墟的缝隙和边缘，那些没有被完全掩埋的地方，暗绿色的粘稠液体正汩汩地渗出，沿着地面的裂缝蜿蜒流淌，所过之处，混凝土表面发出“滋滋”的轻响，冒出细小的白烟——具有强腐蚀性。

　　更诡异的是，在那片废墟的上方，空气似乎都在微微扭曲，泛着一层淡淡的不断变幻的青绿色光晕，像一层邪恶的薄膜。

　　光晕中，隐约能看到一些扭曲的、非人形的影子在晃动，伴随着极其微弱，却直刺灵魂深处的，充满怨恨和痛苦的嘶嚎。

　　那是之前密室中央那个巨大阵法残留的“场”？还是爆炸释放出某种更恐怖的东西？

　　白璟应心脏狂跳，但他强迫自己冷静。

　　手电光在废墟上快速扫过。

　　没有看到邢自从，也没有看到费文清和黑衣人。他们被埋在了下面？还是……

　　突然，他听到废墟深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压抑的咳嗽声。

　　是邢自从！

　　“邢自从！”白璟应急喊，也顾不得危险，朝着声音的方向爬过去。

　　脚下的碎石松动，头顶还不时有碎块落下，烟尘呛得他连连咳嗽。

　　强腐蚀性的毒液就在不远处流淌，必须万分小心。

　　他艰难地爬过一堆扭曲的钢筋，绕过一片渗着毒液的水洼，终于在手电光的尽头，看到了那个身影。

　　邢自从被压在一大块坍塌的水泥板下，只有上半身露在外面。

　　他满脸是血和灰，额头有一个深深的伤口，鲜血糊住了半边脸。

　　他侧躺着，一条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

　　但他另一只手，还死死地握着他的配枪，枪口指着前方不远处。

　　顺着枪口的方向，白璟应看到了费文清。

　　费文清同样被埋在废墟里，但情况更糟。一根从天花板坠落的，手臂粗的钢筋，斜斜地刺穿了他的腹部，将他钉在地上。他身下积了一滩暗红色的血，混杂着渗出的毒液，发出“滋滋”的声音。

　　他那身儒雅的中式棉袄已经被血染透，金丝边眼镜碎了一半，镜片后的眼睛圆睁着，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狂热尚未褪尽的疯狂。

　　他还活着，但显然活不长了。

　　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从嘴角涌出。

　　他看到了白璟应，咧开嘴，想笑，却只发出一阵抽气般的嗬嗬声。

　　“没……想到吧……”他嘶哑地说，声音微弱，但带着一种病态的得意，“阵虽然破了……但尸王已经开始苏醒……你们阻止不了……哈哈……咳咳……”

　　他又咳出一大口血，眼神开始涣散，但依然死死盯着废墟中央某个方向。

　　白璟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在那片青绿色光晕最浓郁的中心，废墟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那具黑漆棺材的一角。

　　棺材似乎被炸开了，里面那具穿着清朝服饰的干尸，半边身子露在外面，胸口那七根铜钉，在诡异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而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具干尸似乎动了一下。

　　不，不是动。

　　是它胸口被铜钉钉住的位置，皮肤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下钻行。

　　干瘪的胸腔，也极其轻微地起伏了一下，像是有了微弱的呼吸。

　　白璟应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不是错觉。

　　那东西真的在“活”过来！虽然缓慢，虽然诡异，但阵法残留的力量，或者爆炸释放的能量，似乎真的在刺激这具诡异的尸体产生某种变化！

　　“看……到了吧……”费文清气息奄奄，但声音里的狂热不减，“我成功了……父亲…会回来……回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彻底涣散，头一歪，不动了。

　　但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扭曲的，满足的笑意。

　　白璟应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现在不是探究这邪门东西的时候。

　　他连忙冲到邢自从身边。

　　“自从，撑住！”他试图搬动压住邢自从的水泥板，但板子太重，他身体虚弱，根本搬不动。

　　“别……白费劲……”邢自从虚弱地开口，每说一个字都扯动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腿……没知觉了……可能压碎了，你……快走……这里……不安全……”

　　“闭嘴！”白璟应低吼，他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继续徒劳地推着水泥板，指甲因为用力而翻起，渗出鲜血，“救援马上到，撑住！”

　　“璟应，”邢自从看着他，血污的脸上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但比哭还难看，“听我说，费文清密室的……那个女孩是杨文斌的妹妹……还活着……在研究会……地下……救她……”

　　“我知道，路思阳他们去了。”白璟应急声道，“你别说话了，保存体力。”

　　“还……有……”邢自从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神开始飘忽，“刘浩……黑衣人……他们……跑了……要小心……他手里……有……”

　　他的话没说完，头一歪，也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