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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chapter26 诡异第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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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老款奥迪A6缓缓驶来,停在警戒线外。
费文清下了车,依旧穿着那身深蓝色中式棉袄,围着灰色的羊绒围巾,手里拿着一根紫檀木的手杖。
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目光扫过警戒线、警察、围观的住户,最后落在邢自从和白璟应身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凝重和关切的微笑。
“邢队长,白警官,又见面了。情况如何?”
“费教授,麻烦您跑一趟。”邢自从迎上去,引着他往楼里走,“具体情况,我们上去再说。现场有些怪异。”
三人走进电梯。
电梯上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机器运行的轻微嗡鸣。
费文清站在中间,神色平静,甚至微微闭目养神。
白璟应站在他侧后方,目光落在他握着拐杖的手上——那双手枯瘦,但很稳,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拐杖的杖头,雕刻成一个兽首,眼睛处镶嵌着两颗暗红色的石头,在手电光下,隐隐有流光转动。
像是活的一样。
电梯停在12楼。
门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那种熟悉的、甜腻中带着腐臭的怪味。
走廊的声控灯似乎接触不良,忽明忽灭,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墙壁上。
“味道是从这边传来的。”邢自从指着1204和1304之间的消防通道门。
门虚掩着,后面是楼梯间。
费文清走过去,推开消防门。
楼梯间里更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发出幽幽的光。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古旧的黄铜罗盘,托在掌心,低头看着。
罗盘的指针,在剧烈地抖动,时而顺时针,时而逆时针,最后,颤巍巍地指向楼梯间的下方。
“煞气很重,而且在移动。”费文清低声说,语气严肃,“源头不在这一层,在下面。带我去地下室,或者车库。”
邢自从和白璟应交换了一个眼神。
地下室,车库?之前他们检查的重点都在楼上住户家里。
“车库在B1和B2,我们查过,没发现异常。”邢自从说。
“不是普通车位。是废弃的设施间,或者管道层。带我去。”费文清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邢自从心中疑窦丛生,但面上不动声色:“好,我带您去。老白,你留在这里,看看还有什么发现。”
他示意白璟应留下,自己带着费文清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白璟应看到费文清转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极其短暂的诡异的微笑。
那微笑里,有嘲弄,有得意,还有一丝怜悯。
白璟应心头一跳,立刻拿出对讲机:“顾令昇,费文清要去车库,我和邢队跟着。你们那边怎么样?老吴进去了吗?”
“老吴刚找到密室入口,在书房书架后面,是个暗门,有密码和生物识别锁,正在破解。羊羊在干扰可能的报警信号。一切正常。”顾令昇汇报。
“加快速度。我感觉不太对劲。”白璟应急声道,“费文清太镇定了,他好像是故意引我们去车库。”
“明白!”
白璟应挂断对讲机,没有留在12楼,而是快步走向楼梯间,向下追去。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车库下面,有更重要的东西,或者更大的陷阱。
与此同时,“玄理研究会”小楼。
书房里,老吴正蹲在巨大的红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电子设备,屏幕上是复杂的波形图。
他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极细的探针,插入书架侧面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密码锁是六位数,结合了八卦和天干地支的变种算法。生物识别是掌静脉,需要特定人的手掌。”老吴一边操作,一边低声对路思阳说,“我正在尝试模拟掌静脉信号,但需要时间。而且,我检测到门后面有物理报警装置,连着压力传感器。一旦门被非正常打开,或者里面的东西被移动,就会触发。”
“能屏蔽吗?”
“可以试试用强电磁脉冲干扰,但可能会损坏里面的电子设备,或者触发其他我们不知道的机关。”老吴额头冒汗,“这是个高手设计的,很专业,不像普通民宅的密室。”
路思阳盯着设备屏幕,突然说:“等等,你看这个波形门后面,好像有生命体征?很微弱,但确实有。”
老吴一愣,仔细看屏幕。
果然,在代表密室内部空间的扫描图上,有一个非常微弱的、不规则的生物热信号,位置在密室深处,一动不动,但确实存在。
“活的?人?还是动物?”老吴声音发干。
“不知道。但必须进去看看。”路思阳咬牙,“老吴,有没有办法,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暂时‘冻结’里面的传感器?哪怕只有几十秒?”
老吴想了想,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像钢笔一样的东西:“高频声波震荡器,可以干扰压电陶瓷传感器,让它短时间内失灵。但范围很小,而且不确定对门后的所有传感器都有效。只能赌一把。”
“赌!”路思阳点头。
老吴深吸一口气,将震荡器尖端对准书架缝隙,按下了开关。
一阵人耳听不见的高频声波发出,设备屏幕上门后的报警装置波形,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就是现在!”老吴双手飞快地在书架侧面几个不起眼的雕花上按动,同时将一张特制的、印有复杂静脉纹路的薄膜贴在自己手掌上,按向书架中央一块光滑的木板。
“咔哒……咔哒咔哒……”
一阵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
巨大的书架,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道厚重的金属门。
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巴掌大的显示屏,上面闪烁着红色的“掌静脉验证通过”字样,随后,屏幕变绿,金属门缓缓向一侧滑开。
一股更浓郁的、混合着福尔马林、化学药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味,从门内汹涌而出。
路思阳和老吴立刻戴上防毒面具,强光手电照入门内。
门后,是一个约二十平米的空间。
没有窗户,四壁都是金属板材,闪着冷冰冰的光。
房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类似手术台的不锈钢平台,台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只露出头部。
是个女人,很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面色惨白,双目紧闭,口鼻上戴着氧气面罩,胸口微微起伏,显示还活着。
她的头发被剃光了,头皮上贴满了电极片,连接着旁边一台复杂的仪器,仪器屏幕上的波形,正是之前检测到的微弱生命信号。
而在房间的四周,靠墙摆放着一排排的金属架子。
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玻璃罐子。罐子里,浸泡在福尔马林或某种透明液体中的,是各种器官——心脏、肝脏、肾脏…甚至还有完整的小型动物尸体,比如猫、狗、老鼠。
而在最里面的架子上,有几个更大的玻璃罐,里面赫然是未成形的胎儿标本!
路思阳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老吴也脸色发白,强忍着不适。
这不是密室,这是一个实验室,或者,陈列室。
一个变态的、收集生命和死亡痕迹的恐怖巢穴。
“那个女孩……是杨文斌的妹妹吗?”路思阳声音发颤,走到手术台边。女孩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一个编号:013。
十三。
第十三只眼?!
她不是“眼睛”,她是“祭品”?还是“实验体”?
路思阳猛地看向连接女孩头部的仪器。
仪器屏幕上,除了生命体征波形,还有一行不断滚动的、乱码般的符号,以及一张金域华府的实时监控画面,画面里,邢自从和费文清,正走向车库B2的一个角落。
“不好,是陷阱!”路思阳对着对讲机狂喊,“邢队,白老师!车库是陷阱,别过去,重复,别过去!”
但耳机里,只有刺耳的电流杂音。
信号被屏蔽了。
金域华府车库B2。
这里比B1更冷,更暗。
照明稀疏,很多灯坏了,只有远处安全出口的绿光,像鬼火一样飘忽。
空气里的怪味更浓了,还夹杂着一股铁锈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邢自从走在前面,手电光在空旷的车位和水泥柱间扫过。
费文清跟在他身后半步,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库里回荡,规律得让人心慌。
“费教授,您说的废弃设施间,具体在哪个位置?”邢自从问。
“快到了。”费文清的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就在前面,那个通风井后面。那里以前是楼盘的备用发电机房,后来废弃了。但风水上,那里是整栋楼的‘地煞之眼’,阴气最重,也最适合藏东西。”
邢自从心里警铃大作。费文清的话,越来越露骨了。
他们绕过一排粗大的通风管道,眼前出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挂着老式的挂锁,锁已经锈死了。
但门缝里,却有微弱的光透出来,还有隐约的机器运转的声音。
“就是这里。”费文清停下脚步,看着那扇门,脸上露出一种奇异的表情,像是怀念,又像是狂热,“邢队长,打开它吧。你要找的答案,就在里面。”
邢自从没有动,他转过身,看着费文清:“费教授,您好像对这里很熟悉。”
“当然熟悉。”费文清笑了,那笑容不再是温和的学者式微笑,而是带着一种扭曲的、近乎癫狂的兴奋,“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我亲手设计的。包括那些小小的装置,和里面那个,更大的惊喜。”
他终于不再伪装了。
邢自从猛地拔出手枪,对准费文清:“不许动!费文清,你涉嫌策划并实施系列谋杀,现在依法逮捕你!”
“逮捕我?”费文清哈哈大笑,笑声在车库里回荡,异常刺耳,“邢队长,你以为,你还能走出去吗?”
他话音未落,那扇锈死的铁门,突然“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了。
门内,强光涌出,刺得邢自从眯了眯眼。
光影中,一个人影,缓缓走出。
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脸上戴着面具,手里拿着一把造型怪异的手枪,枪口对准了邢自从。
正是那个在地下管道层出现过的黑衣人。
而在黑衣人身后,门内的景象,让邢自从瞳孔骤缩。
那是一个比“玄理研究会”密室大得多的空间。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用透明材料制成的圆柱形容器,直径超过三米,里面充满了暗绿色的粘稠液体。
液体中,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具棺材。
一具古老的、黑漆剥落的柏木棺材。
棺材的盖子打开着,里面躺着一具穿着清朝服饰的干尸,尸体的胸口,插着七根长长的铜钉,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而在棺材周围,连接着无数粗细不一的管道,管道另一端,连接着十二个稍小一些的玻璃罐,罐子里浸泡着各种器官和婴胎。十二个罐子,呈环形排列,将中央的棺材围在中间。
罐子下方的地面上,用鲜血画着一个巨大的复杂的阵法图案,图案的中心,正是那具棺材。
阵法边缘,点燃着十三盏油灯,灯焰是诡异的青绿色,缓缓跳动。
整个空间,弥漫着浓烈的腐败气味、化学药剂味,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令人灵魂战栗的邪恶气息。
“欢迎来到,‘十二煞位养尸,一眼通天祭魂’大阵的阵眼。”
费文清张开双臂,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看到了吗?邢队长?这才是真正的艺术!用风水引导地煞,用毒药侵蚀生魂,用至亲之血为引,用仇敌之骨为媒,汇聚十二方煞气,滋养中央的‘尸王’!只要再等一个时辰,午时三刻,阳气最盛之时,以‘第十三只眼’——也就是那个女孩的生机为祭,就能彻底激活尸王,打通阴阳,让我的父亲魂归故土,重掌家业!让所有毁我家园、夺我祖产的人,永世不得超生,哈哈哈哈!”
他疯狂地大笑,眼中是彻底的癫狂。
“而你,邢队长,还有那位聪明的白警官,你们是意外的收获。用警察的鲜血和魂魄作为最后的祭品,再合适不过了!哈哈哈哈!”
邢自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终于明白了。
费文清的目的,不仅仅是复仇,是复活,他想用这个邪恶的风水大阵和无数人命,复活他死去的父亲,完成他扭曲的执念。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疯了!”邢自从咬牙,枪口死死对准费文清,“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投降?”费文清止住笑,眼神冰冷,“该投降的,是你们。”
他轻轻挥了挥手。
黑衣人手中的枪,发出了轻微的充能声。
而与此同时,邢自从的耳机里,终于传来了顾令昇断断续续,充满惊恐的呼喊:
“邢队!快跑!车库下面有炸弹!感应炸弹!你们一动就会——”
话音未落。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死寂的车库中响起。
来自邢自从的脚下。
他低头。
看到自己脚下踩着的一块地砖,边缘亮起了一圈刺眼的红光。
楼内,正在狂奔下楼的白璟应,突然感到整栋大楼,猛地一震。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从脚下传来。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