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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chapter25 诡异第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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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夜色浓稠,风雪暂歇。
与此同时,市局刑侦大楼。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混合着速溶咖啡的焦苦味。
白板上密密麻麻的红蓝箭头和照片,像一张巨大的狰狞的蛛网。
邢自从、白璟应、顾令昇、路思阳、祁衢忆、许侧、谢昶习,七个人围坐,脸上是同样的疲惫和紧绷。
“金域华府5号楼,三十二层,一梯两户,总计六十二户。12层是中间楼层,东西两户,1203和1204。户型与景枫苑受害户型类似,西北角是主卧卫生间和部分卧室交接处,形成缺角煞。”顾令昇指着投影上的建筑平面图,“物业登记显示,1203住着一对退休老教师,身体尚可,近期无异常。1204是空置,业主在国外,房子交给中介托管,但一直没租出去。我们以检查暖气管道的名义,让物业打开了1204的门,初步检查,没有发现毒气装置。但……”
他切换画面,是1204室卧室西北角的红外热成像图。
图像显示,那片区域的墙体温度,明显低于周围,温差大约三度。
和景枫苑的情况一模一样。
“有冷源,但没有找到装置。”路思阳接话,“我们扫描了墙面,没有发现金属嵌入物。敲击检查,墙体是实心的。但温度异常确实存在。我怀疑,装置可能不在这户,而是在隔壁,或者上下楼,通过某种方式将冷气和毒气传导过来。”
“上下楼?”邢自从皱眉。
“1104和1304。”顾令昇调出那两户的信息,“1104住着一家三口,孩子上小学,父母是上班族,近期反映家里有怪味,孩子老说冷,身上有红疹,但没在意。1304是空置,业主联系不上。我们已经通知1104的住户暂时撤离,并检查了1104,同样没有发现装置,但温度也偏低。1304的门锁着,物业没有钥匙,需要联系业主或申请开锁。”
“那就先查1304。”邢自从看向祁衢忆和许侧,“你们俩,带人上去,想办法开门。注意,可能有陷阱。”
“是!”
祁衢忆和许侧立刻起身离开。会议室里剩下的人继续梳理线索。
“费文清那边有什么动静?”邢自从问顾令昇。
“很安静。从研讨会回去后,一直待在小楼里,没出来。监控显示,他书房灯一直亮着,似乎在看书或写作。没有访客,没有异常通讯。”
顾令昇语气顿了顿,“但我们监听到一个很有意思的通话。不是费文清的,是‘玄理研究会’一个常客,姓赵,做建材生意的,也是风水爱好者。他今晚十点左右,给一个朋友打电话,抱怨说费教授最近神神秘秘,总是锁着地下室的门,说是整理一批‘重要古籍’,不让任何人进。他还说,前几天晚上,好像看到有人偷偷摸摸进出小楼后门,穿着黑衣服,看不清脸。”
“地下室……”邢自从和白璟应对视一眼。
果然有密室。
“那个黑衣人,很可能是刘浩,或者杨文斌。”白璟应说,“他们在为费文清办事,运送毒剂、装置,或者处理‘尸源’。”
“尸源……”谢昶习打了个寒颤,“真的是人的尸体吗?”
“不一定。可能是动物,也可能是含有强烈个人气息的物品,比如头发、指甲、生辰八字,甚至是骨灰。”白璟应的声音平静,但内容让人不寒而栗,“如果是骨灰,来源可能是……”
他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想到了——那些在拆迁中死去的人,比如陈守义,比如杨文斌的父母,甚至杨文斌失踪的妹妹。
“杨文斌妹妹失踪的背包里,有她的学生证。”顾令昇突然说,“学生证上通常有照片、姓名、出生日期,生辰八字虽然不全,但结合姓名和照片,在一些邪术里,足够作为‘媒介’了。如果她的失踪和费文清有关,那她的‘气息’,很可能被用在了养尸瓮里。”
会议室里气氛更加凝重。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案子就不仅仅是谋杀,还涉及非法拘禁、残害,甚至可能更可怕的罪行。
“必须尽快进入那个密室。”邢自从沉声道,“老白的计划,准备得怎么样了?”
“金域华府那边已经布置好了。”顾令昇点头,“我们安排了一个‘热心居民’,明天早上会‘发现’5号楼12层走廊有奇怪的响动和异味,然后报警。辖区派出所出警,初步检查后,会上报市局,提到可能涉及‘风水’问题。到时候,我们顺理成章地请费文清这位‘专家’过来现场指导。按照他的性格,以及对‘作品’的关注,他很可能亲自来。只要他离开小楼,我们就潜入密室。”
“潜入的风险呢?密室入口肯定有机关或者警报。”
“我们准备了热成像、声波探测和激光干扰设备。另外,谢昶习从省厅借来了一位开锁和机关破解专家,明天一早就到。只要找到入口,就有把握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进去。但我们只有很短的时间,费文清不会离开太久。”顾令昇看向白璟应,“白老师,您的身体,能撑住吗?”
白璟应点点头:“可以。我需要近距离观察费文清的反应。而且,我对那些符号和布局熟悉,也许能看出更多东西。”
邢自从想反对,但看到白璟应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白璟应一旦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而且,这个计划确实需要白璟应的观察力。
“行,那明天早上,按计划行动。所有人,抓紧时间休息两小时。六点,准时集合。”邢自从宣布散会。
众人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会议室。
白璟应没走,他站在白板前,继续看着那些复杂的线索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被输液针扎出的青紫。
邢自从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别想了,去睡会儿。”
“睡不着。”白璟应接过水,没喝,只是握着,“我一闭眼,就是那些符文,那些淤黑的脸,还有水底下那个陶罐。费文清他到底想干什么?真的只是为了复仇吗?”
“仇恨是最好的动机,但未必是唯一的。”邢自从也看着白板,“他提到‘天眼宗’,提到‘阵成之日,血债血偿’。如果真是十二煞位养尸,一眼通天祭魂那这个‘阵’成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仅仅是让那些人死掉?还是说,有别的目的?”
“献祭。”白璟应低声说,“用十二个煞位的‘尸气’和‘怨气’,滋养阵眼,完成某种仪式。也许是召唤什么,也许是获得什么力量,也许是达成某个执念。风水邪术里,不乏用大量生魂献祭,以求逆天改命、或者达成某种超自然效果的记载。虽然大多是传说,但费文清显然相信,并且付诸实践了。”
“逆天改命?”邢自从皱眉,“他都六十五了,还想改什么命?长寿?财富?还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两人对视,都猜到了一个惊悚的可能。
“他的祖宅被拆,父亲含恨而死,家道中落他想‘恢复祖业’?或者,让鼎盛地产,让王家,让所有相关的人,付出更惨痛的代价?甚至让时间倒流,让拆迁从未发生?”邢自从觉得这个想法很荒谬,但联想到费文清的偏执和学识,又觉得并非不可能。
“不知道。但无论如何,必须阻止他。”白璟应转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清晨六点,天色未明,雪又开始下了。
金域华府5号楼楼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几个派出所民警在维持秩序,一些被吵醒的住户裹着羽绒服,探头探脑,低声议论。
邢自从、白璟应、顾令昇、路思阳,以及那位从省厅请来的开锁专家——一个五十多岁、其貌不扬、大家都叫他“老吴”的男人——已经到达现场。
祁衢忆和许侧在楼内布控。
“热心居民”是一位早起锻炼的大妈,正绘声绘色地对警察描述:“哎呀,可吓人了!我早上出来遛狗,就闻到一股子怪味,像什么东西馊了,又像死老鼠,然后我就听到12楼那边,有咚咚的声音,像有人在敲墙,又像有人在哭,我吓得赶紧下来了,警察同志,你们可得好好查查,这楼最近邪性得很!”
辖区派出所的所长走过来,对邢自从低声说:“邢队,我们初步看了,12楼走廊确实有异味,温度也比其他地方低。1204和1304是空置,门锁着。1104的住户已经暂时搬去酒店了。你看……”
“请专家吧。”邢自从点头,示意顾令昇联系费文清。
电话拨通,顾令昇开了免提。
“费教授,这么早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边有个紧急情况,在金域华府这边,发现了一些难以解释的现象,可能涉及风水布局,想请您这位专家过来帮忙看看,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费文清温和但略显疲惫的声音:“金域华府?是5号楼吗?”
顾令昇心里一凛,费文清居然直接问是不是5号楼,“是的,就是5号楼。费教授您怎么知道?”
“哦,那片地我熟悉。当年家父还为那片地的规划提过建议。既然是5号楼那我过去一趟吧。正好,我手头有些事情,也想去那边确认一下。”费文清答应得很爽快。
“太好了,谢谢费教授!我们派车去接您?”
“不用,我自己开车过去。半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邢自从和白璟应对视一眼。费文清的反应,太配合了,配合得有点不正常。
他似乎早就知道金域华府会出事,甚至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不管怎么样,他来了,计划就成功了一半。”邢自从低声对老吴说,“老吴,你带两个人,趁他离开,立刻去‘玄理研究会’,找到密室入口,想办法进去。羊羊,你和老吴一起去,负责技术支援。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立刻撤退,保命第一。”
“明白。”路思阳和老吴点头。
“老顾,你留在下面,协调指挥,盯着费文清,我和老白上去。”邢自从看向白璟应,后者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沉静,对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