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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24 诡异第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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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文清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将嫌疑引向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古老法脉”。
“费教授对这些很了解?”邢自从问。
“略有涉猎。做民俗研究,难免会接触到这些民间信仰的阴暗面。我年轻时也曾痴迷,走访过不少地方,收集过一些资料。”费文清叹了口气,“但这些毕竟是小道,甚至邪道,害人害己。我早已将其束之高阁,专注于学术正理。没想到,如今竟还有人用它来作恶。”
“那依您看,布置这些符号和装置的人,目的是什么?”
“目的?”费文清看着那些照片,眼神变得幽深,“从这些符号的组合,以及装置摆放的位置来看,这像是在布置一个大型的‘聚阴引煞’之局。以特殊地点的‘尸源’为引,以毒物为媒,以风水煞位为眼,将地下的阴秽之气和怨毒煞气,引导至特定的阳宅之中,长期侵蚀住户身心,最终使其在恐惧和痛苦中衰亡。这是一种极为阴毒、也极为耗时的‘慢性风水杀局’。施术者不仅要精通风水,还要懂得毒理、机关,更要有极大的耐心和深重的仇恨。”
他看向邢自从:“邢队长,我冒昧问一句,这些案发地点,是否都与十年前城西那片拆迁有关?”
邢自从心头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费教授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猜测。”费文清苦笑一下,“不瞒邢队长,老朽的祖宅,也在那片地上,被鼎盛地产强拆了。家父因此含恨而终。所以对那片地,老朽有些特殊的关注。看到这些符号出现在那里的楼盘,不免有些联想。若是拆迁遗孤,心怀怨恨,学了这些邪术报复,唉,也是孽缘。”
他再次将话题引向“拆迁遗孤”,将自己置于“同样受害者”的位置,博取同情,同时暗示凶手可能是其他受害者。
“费教授觉得,什么样的人,有能力布置这样的局?”邢自从追问。
“懂风水的,懂化学的,懂工程的,还要心思缜密,有足够的时间和资源。”费文清沉吟道,“这样的人不多。但若是几个人合作,各司其职,倒也有可能。比如,一个懂风水的定方位、画符布阵;一个懂化学的制毒配药;一个懂工程的负责安装和维护邢队长不妨从这个方向查查,当年拆迁的受害者里,有没有符合这些条件的人。”
他几乎是在明示刘国栋和杨文斌了。
但他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反而像是在“帮助”警方破案。
邢自从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恍然和感激的表情:“多谢费教授指点,茅塞顿开。那关于这些毒物,您可有什么见解?尤其是其中一种叫‘X-8’的神经毒素,您听说过吗?”
“X-8?”费文清皱眉,思索片刻,摇头,“未曾听闻。老朽对毒理只是略知皮毛,这等专业的编号,更是不明。不过,既然是神经毒素,又能与风水煞气产生某种协同效应,恐怕不是普通毒物。邢队长或许该从一些特殊的研究机构,或者某些被取缔的邪教组织的遗留资料里找找线索。”
他再次将线索指向模糊的“研究机构”和“邪教组织”,把自己摘出去。
谈话又持续了半小时,费文清有问必答,态度诚恳,学识渊博,对风水、毒理、甚至刑侦都似乎颇有见解,言语间不时流露出对受害者的同情、对凶手的谴责、对警方工作的理解和支持。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德高望重、热心助人的老学者。
但邢自从心中的警惕却越来越高。
费文清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他每一句话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既提供了足够的信息引导调查方向(指向刘国栋、杨文斌和所谓的“天眼宗”),又丝毫不沾染自身。
他甚至好几次“无意中”提到,自己因为研究这些敏感内容,曾被有关部门“关注”过,暗示警方如果怀疑他,也是可以理解的,但他问心无愧。
这是一场高水平的心理博弈。
费文清在享受这种操控谈话、将警方玩弄于股掌的感觉。
终于,邢自从起身告辞。
费文清亲自送他到楼下门口。
“邢队长,查案辛苦,还望保重身体。若有需要老朽协助之处,随时联系。”费文清握着邢自从的手,用力晃了晃,眼神诚挚。
“一定。多谢费教授。”邢自从也用力回握,目光直视费文清的眼睛。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费文清的眼神依旧平和,深处却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嘲弄和得意。
邢自从转身离开,走入风雪中。
直到走出园区,坐上自己的车,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怎么样?”耳机里传来顾令昇的声音。
“老狐狸。”邢自从咬牙,“滴水不漏,反而把我们往沟里带。他肯定有问题,但抓不住把柄。研讨会和书房都检查过了吗?”
“检查了。研讨会那些人都查了背景,暂时没发现问题。书房我们也用设备扫描了,没有发现隐藏的监控或窃听装置——除了你自己带的。但有个地方很奇怪。”顾令昇顿了顿,“根据建筑图纸,那栋小楼的地下一层,应该有个储藏室。但我们扫描发现,地下有较大空间的金属屏蔽信号,我们的设备探不进去。而且,费文清送走你之后,没有立刻回书房,而是在一楼停留了一会儿,似乎在某个地方按了什么。我们怀疑,地下有密室。”
“密室……”邢自从眼神一凛,“能不能想办法进去?”
“很难。那栋楼安保不严,但密室入口肯定很隐蔽,而且可能有报警装置。强闯会打草惊蛇。”
邢自从沉思。
费文清肯定把关键证据:毒剂配方、实验记录,甚至可能还有刘浩——藏在了密室里。但怎么进去?
“盯死他。另外,查他今天接触过的所有人,特别是研讨会后和他单独说过话的。还有,查他名下的车辆,今天有没有离开过园区。”
“明白。”
挂断通讯,邢自从没有立刻开车离开。
他坐在车里,看着风雪中那栋古色古香的小楼。
费文清书房的那幅未完成的画:残垣断壁,老树枯藤——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那画的是被拆掉的祖宅吗?
还是在预示着什么?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后视镜里,小楼的红灯笼在风雪中摇晃,像两只窥视的眼睛。
回到市局,邢自从立刻召集紧急会议。他把和费文清见面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包括费文清那些看似“帮忙”实则“引导”的言论,以及地下可能存在的密室。
“他在引导我们相信,凶手是刘国栋、杨文斌这些拆迁遗孤,属于某个叫‘天眼宗’的邪教组织,而他只是一个研究民俗的学者,甚至同样是受害者。”邢自从敲着白板,“但他太‘干净’了,太‘配合’了。而且,他对毒剂、装置、风水局的了解,深入得不像一个纯粹的研究者。我怀疑,那个地下密室,就是他的老巢,里面藏着所有证据。”
“但他很谨慎,我们没借口搜查。”顾令昇皱眉。
“我们需要一个突破口。刘浩,或者杨文斌妹妹的案子。”路思阳说。
“刘浩还是没消息。杨文斌妹妹的案子,我重新梳理了,当年有一个关键物证——她失踪前背的一个背包,在景枫苑附近的垃圾站被发现,里面有她的学生证和一些私人物品,但没发现血迹或挣扎痕迹。背包里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个地址,当时警方查了,是个空地址,就没在意。”顾令昇调出当年的卷宗照片,“那个地址是西山路147号。我查了,西山路147号,十年前是一个废弃的纺织厂仓库,五年前被拆,建成了现在的金域华府5号楼。”
又是金域华府,刘国栋白板上“D5-12”对应的楼盘 。
“杨文斌的妹妹,失踪前可能去过金域华府的原址,或者,被带到了那里。”白璟应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虚弱,但清晰。
所有人都转过头。
白璟应扶着门框站在那里,脸色依然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和冷静。
他穿着病号服,外面披着邢自从留在医院的那件皮夹克,显得空荡荡的。
谢昶习扶着他,一脸担忧。
“璟应,你怎么来了?!”邢自从连忙走过去,“你还没好!”
“死不了。”白璟应淡淡地说,走到白板前,看着上面的线索图,“昏迷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过这些信息。刚才醒来,看到谢昶习整理的资料,想到一些事情。”
他指着金域华府的位置:“刘国栋标记了金域华府5号楼12层(D5-12),但没有安装装置。杨文斌妹妹失踪前,留下的地址指向金域华府原址。而费文清的祖宅,也在那一带。这不会是巧合。金域华府,可能是某个关键地点,也许是下一个目标,或者,藏着什么秘密。”
“你的身体……”邢自从还是不放心。
“毒剂的分析报告我看了。”白璟应转向路思阳,“‘X-8’毒素里那种特殊的荧光标记物,你说是某些机构的保密标识。我昏迷时,幻觉里反复出现一种图案像是一只眼睛,周围有螺旋形的纹路,散发着那种荧光。刚才看到费文清书房里,有一个青铜香炉,炉身上刻的纹饰和那个图案很像。”
路思阳立刻调出之前拍的费文清书房照片放大。
那个青铜香炉三足,圆腹,炉身刻满了繁复的云雷纹和兽面纹,但在兽面眼睛的位置,刻纹确实有些特别,呈螺旋状向外扩散,因为年代久远和角度问题,看不太清。
“我需要那个香炉的高清照片,或者实物。”白璟应说。
“我马上联系内线,看能不能想办法拍到。”顾令昇说。
“另外,”白璟应看向邢自从,“费文清今天和你谈话时,有没有提到过‘眼’的数量?或者说,‘第十三只眼’?”
邢自从心头一震:“他提到了‘天眼宗’,说其传承者自称拥有‘天眼’,但没具体说数量。你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我在幻觉里,看到的眼睛不止一只。是很多只,排列成一个奇怪的阵型。最中间的那只,最大,瞳孔里有个数字13。”白璟应缓缓说道,声音有些飘忽,“而且,我听到一个声音在说‘十二煞位养尸,一眼通天祭魂。阵成之日,血债血偿。’”
十二煞位养尸,一眼通天祭魂。
阵成之日,血债血偿。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十二煞位……”邢自从看着白板上被标记出的五个楼盘,五个已发现或未发现的装置点,“景枫苑18#,明珠苑7#,东湖丽景1#,金域华府5#,文萃苑4#,紫荆花园1#,这是六个。如果算上可能未发现的……难道一共是十二个?对应十二个风水煞位?用十二个‘养尸瓮’或者毒气装置,布成一个覆盖整个拆迁区域的大型风水杀阵?而‘一眼通天’那个‘第十三只眼’,就是阵眼,是操控一切的核心?费文清?”
“如果真是这样,”顾令昇的声音发干,“那这个阵还没完成。我们只发现了五个点(景枫苑两个装置,明珠苑一个未启动,东湖丽景一个运行中,金域华府等三个未发现),还有七个点我们不知道在哪。一旦全部启动……”
后果不堪设想。
那将不是几户、几十户的问题,可能是整个片区成千上万居民的无差别屠杀!
“必须阻止他,在阵成之前。”邢自从一拳砸在桌上,“老顾,立刻调取当年整个拆迁片区所有楼盘的详细资料,特别是那些风水上可能形成‘煞位’的户型,排查所有类似住户,通知各辖区,加派巡逻,入户检查,特别是独居、老人、近期身体不适的住户!”
“是!”
“羊羊,集中所有毒剂样本,加快分析,务必找出解毒剂或中和剂的线索,老白需要,其他受害者也需要!”
“明白!”
“祁衢忆,许侧,你们继续追刘浩,但重点转向金域华府,查5号楼12层,以及整个楼盘的所有可疑情况,特别是施工时的异常,或者住户的诡异传闻!”
“收到!”
“小谢,你整理所有关于‘天眼宗’、费文清、杨文斌、刘国栋的关联信息,做一个详细的关系图和表格,看看有没有我们遗漏的节点。”
“好!”
……
白璟应靠在椅子上,微微喘息,额头上渗出冷汗。
邢自从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你还是回医院吧。”
“回去也睡不着。”白璟应接过水,小口喝着,目光依然盯着白板,“费文清很自信,他认为他的计划天衣无缝,甚至享受和我们博弈的过程。但他越自信,破绽可能越多。那个地下密室,是关键。我们必须进去,拿到证据,在他完成‘十二煞位’之前。”
“怎么进去?没有搜查令,强行闯入会让他销毁证据,甚至狗急跳墙。”
白璟应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也许可以让他自己请我们进去。”
“什么意思?”
“他不是喜欢扮演悲天悯人、关心案情的学者吗?”白璟应抬起眼,眸底闪过一丝冷意,“如果我们告诉他,我们找到了新的关键线索,指向金域华府,但涉及一些深奥的风水布局,需要他这位权威现场指导他会不会,忍不住想去看看他的‘作品’?或者,去查看他藏在密室里的‘阵眼’?”
邢自从眼睛一亮:“引蛇出洞?然后趁他离开,搜查密室?”
“不,搜查密室太冒险,容易触发警报。我们可以跟踪他。看他进入密室的方法、路径。或者,在他进入密室后,制造一点小‘意外’,比如断电,或者火警,迫使他暂时离开,或者给我们创造短暂进入的机会。”白璟应的声音很轻,但计划却很大胆。
“需要周密的布置,而且风险很高。”邢自从沉吟。
“但时间不多了。”白璟应看着窗外,夜色渐浓,风雪未停,“我有种感觉,他的‘阵’,快要成了。也许,就在这几天。”
邢自从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好,就这么干,老顾,立刻准备,我们需要金域华府的详细平面图、结构图,特别是5号楼12层,安排人手提前埋伏,技术组准备干扰设备和监控替代,要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