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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19 诡异第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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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市局刑侦大楼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咖啡、泡面和熬夜特有的焦灼气息。
白板前贴满了照片、图纸和关系图,红线黑线交错,像一张巨大的蛛网,中心是刘国栋那张憔悴扭曲的脸。
“刘国栋,五十八岁,原鼎盛地产工程部高级技工,参与过景枫苑项目地下管网施工。患有糖尿病、高血压。独居,性格孤僻,痴迷风水术数。与独子刘浩关系恶劣,三年前因其子入狱,妻子抑郁病逝,对生活彻底绝望。”
顾令昇指着白板上的资料,语速很快,“银行流水显示,近三个月他提取大量现金,购买化学原料和电子元件,与现场发现的毒气装置材料吻合。他家中的实验室、图纸、笔记,都指向他有重大作案嫌疑。但关键问题——”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第一,毒剂的具体成分和来源。现场发现的毒气装置中液体,初步检测含有多种神经毒素和重金属化合物,混合比例很特殊,不是市面常见配方,像是有针对性的‘定制’毒药。第二,黑衣人的身份。麻醉针型号是军警用特种型号,民间极难搞到。黑衣人行动敏捷,手法专业,不像是普通罪犯。第三,刘国栋昏迷前说的‘不止八个’、‘最后一个’,到底是什么意思?”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
邢自从揉着太阳穴,眼睛有些黑眼圈。
白璟应坐在窗边,手里拿着刘国栋的那本笔记,一页一页仔细翻看,偶尔用笔在某处做标记。
谢昶习抱着已经凉透的奶茶,眼皮打架,被许侧用胳膊肘碰了一下,强打精神。路思阳盯着电脑屏幕,上面是复杂的化学分子式和采购记录。
祁衢忆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但耳朵竖着。
“刘浩那边有消息吗?”邢自从问。
“还没有。”顾令昇摇头,“车站、码头、长途汽车站、旅馆,都布控了,没发现。他最后出现的记录是五天前,在城西一家网吧上了两小时网,之后就再没使用过身份证。手机也关机了。他社会关系简单,出狱后没固定工作,混迹在一些地下赌场和黑网吧,接触的人很杂,不好查。”
“查他入狱前在化工厂的同事、领导,还有他在监狱里的狱友。”邢自从说,“特别是那些懂化学、有前科的。另外,查一下他当年故意伤害的那个鼎盛保安,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后续纠纷。”
“已经在查了。”顾令昇点头。
“羊羊,毒剂分析有进展吗?”邢自从转向路思阳。
路思阳抬起头,脸色疲惫但眼神专注:“毒素成分很复杂,主要是一种有机磷化合物衍生物,混合了微量的铊和砷。有机磷部分能导致神经传导紊乱,长期低剂量接触会引起失眠、幻觉、器官衰竭;铊和砷会造成皮肤色素沉积、毛发脱落、内脏损伤,混合后会产生类似‘尸斑’的淤黑。这种混合方式很专业,比例精准,能控制发作时间和症状。绝对不是业余爱好者能搞出来的。”
“能追查来源吗?”
“有机磷部分,是某种工业杀虫剂的中间产物,正规渠道管制很严,但黑市可能流出。铊和砷的来源更多,但高纯度的不容易搞。我正在对比近年来化工原料失窃案和黑市交易记录,看看有没有吻合的。另外,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路思阳调出一张光谱分析图,“毒剂里有一种很特别的荧光标记物,很微弱,但在特定波长下会显色。这种标记物,通常用于实验室追踪或某些特殊机构的保密标识。”
“特殊机构?”邢自从皱眉。
“比如军方,或者某些国家级研究机构的内部保密项目。”路思阳压低声音,“我咨询了以前的导师,他说这种标记物很罕见,属于高度机密。如果毒剂里真的有这东西,那来源就不简单了。”
办公室里气氛更加凝重。
如果牵扯到军方或国家机密,案子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先别下结论。”白璟应突然开口,他合上笔记,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指着刘国栋笔记的某一页,“刘国栋在笔记里提到,他研究风水煞气,是为了‘以煞制煞’,用风水阵法反噬那些住在‘凶地’上的人。但他也写到,他最初只是想‘吓唬’他们,制造恐慌,逼他们搬走。是后来有人‘点拨’了他,提供了‘更有效的方法’,还给了他‘必要的材料’。”
“有人点拨?谁?”邢自从立刻问。
“笔记里没写名字,只用一个符号代替。”白璟应指向笔记角落一个潦草的图案,像是一个扭曲的八卦,中间画着一只眼睛,“这个符号,我在道观周正的资料里见过。是某个极端风水学派用的标记,代表‘天眼通幽,洞察业障’。周正和陈奇可能也接触过这个学派。”
“又是他们?”谢昶习小声惊呼。
“不一定。”白璟应摇头,“这个学派虽然偏激,但信徒不少,很多是不得志的风水师或神秘学爱好者。刘国栋可能是在某个风水论坛、线下聚会,或者通过什么渠道,认识了这个人。这个人提供毒剂配方、装置设计,甚至可能协助安装。黑衣人,也许就是这个人,或者他派来的。”
“所以刘国栋可能只是执行者,背后还有主谋?”邢自从眼神锐利起来。
“很可能。而且这个主谋,目标可能不仅仅是报复住户,或者鼎盛地产。”白璟应看向白板上景枫苑的卫星图,“‘煞位养尸’,不仅仅是杀人,更是一种‘风水实验’或者‘诅咒仪式’。用活人做祭品,滋养煞气,达到某种目的。刘国栋是工具,是阵眼。而主谋,是那个布阵的人。”
“布阵的人……”邢自从咀嚼着这个词,突然想到什么,“刘国栋说‘不止八个’、‘最后一个’如果这是风水阵,八个装置可能对应八卦方位,那‘最后一个’是什么?阵眼?还是启动阵法的关键?”
“去看看。”白璟应道,“去景枫苑,现在。带上刘国栋的图纸,还有那个地下管道图。‘最后一个’,可能就在那里。”
“走!”邢自从抓起外套。
一行人再次驱车赶往景枫苑。
夜色深沉,寒风刺骨。
小区里比白天更安静,但那种不安的、恐惧的气氛,像无形的雾,笼罩着每一栋楼。
18号楼下面依然警灯闪烁,但执勤的警察都神色紧张,不时抬头看看那栋黑洞洞的大楼。
邢自从、白璟应,带着顾令昇、谢昶习、许侧,以及几个技术警察,再次来到地下车库那个废弃的配电房。
手电光下,昨夜搏斗的痕迹还在,墙壁焦黑,污水里漂浮着灰烬。
白璟应摊开刘国栋手绘的地下管道图,和工程图纸对比。
他的手指沿着红线标记的“专用检修通道”移动,最终停在一个用红圈特别标注的位置。
那位置不在18号楼正下方,而是偏西一些,几乎在小区中央花园的下面。
“这里,是什么?”他问旁边的物业工程师。
工程师凑过来看,辨认了一会儿,不太确定地说:“这里好像是当年施工时,一个废弃的化粪池改造的蓄水池?不太确定,图纸上没标这么细。得下去看看才知道。”
“带路。”
一行人再次钻进狭窄潮湿的管道层。
这次有工程师带路,速度快了很多。
七拐八绕,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一个稍微宽敞的竖井,井壁有生锈的铁梯通向下方。
竖井很深,手电光都照不到底,只听到下面隐约的流水声。
“就是这里了,下面就是那个废弃的蓄水池。后来改成了消防备用水池,但很久没用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水。”工程师说。
邢自从往下看了看,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我下去。”
“我和你一起。”白璟应说。
“白老师,下面情况不明,太危险了。”谢昶习担心地说。
“下面可能就是‘最后一个’装置所在,也可能是陷阱。我必须下去确认。”白璟应的语气不容置疑。
邢自从看了他一眼,没再反对,对许侧说:“绳子,强光手电,对讲机。你们在上面守着,保持联系。如果有情况,立刻拉我们上来。”
装备妥当,邢自从率先攀着铁梯往下爬。
铁梯锈蚀严重,踩上去嘎吱作响,让人不禁心惊胆战。
白璟应跟在他后面,动作有些笨拙,但很稳。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向下。
竖井很深,大概下了有十米,脚才碰到实地。
下面空间不大,像个圆形的水窖,直径约三米。
手电光扫过,墙壁是斑驳的水泥,地上有积水,大概到脚踝,冰冷刺骨。空气污浊潮湿,带着浓重的铁锈和淤泥味。
而在水窖中央,积水之上,赫然摆放着一个东西。
——是一个陶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