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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20 诡异第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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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约半米高、造型古朴的灰陶罐,罐口用某种动物的皮密封,用红绳扎紧。
陶罐表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画满了扭曲的符文,和之前发现的金属盒子上的符号类似,但更复杂,更诡异。
陶罐就放在一个用石头垒起的小小平台上,浸泡在冰冷的积水中。
“这是……”邢自从用手电照着陶罐,下意识地握紧了枪。
白璟应慢慢走近,蹲下身,仔细看陶罐上的符文。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眼神变得极其凝重。
“这不是毒气装置。”他低声说,声音在封闭的水窖里显得格外清晰,“这是养尸瓮。”
“养尸瓮?!”邢自从一惊,这个词光是听着就让人脊背发凉。
“风水邪术中的一种。”白璟应急声解释,手电光在符文上移动,“用特殊材料烧制的陶瓮,刻上聚阴引煞的符文,放入‘尸源’——通常是动物的尸体,或者人的毛发、指甲、生辰八字等带有强烈个人气息的东西,埋在极阴煞地,以毒水浸泡,以怨气滋养。据说,可以培养出极其厉害的‘尸煞’,为施术者所用,或者用于诅咒,让被诅咒者家宅不宁,灾祸连连,最终暴毙。这是一种极其阴毒、也极其罕见的邪术。”
“你的意思是,刘国栋,或者他背后的人,在这里养尸?”
“对。而且,这不是普通的养尸。”白璟应指着陶罐浸泡的积水,“你看水的颜色。”
邢自从仔细看,才发现积水并不是普通脏水,而是一种暗绿色,粘稠,在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水面还漂浮着一些细小的、黑色的颗粒,也不知道是什么。
“这水有毒?”邢自从后退一步。
“不止有毒。”白璟应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极轻地点了一下水面,沾了一点水滴,凑到鼻尖前嗅了嗅,立刻皱眉避开,“是混合了毒剂、重金属、以及某种生物腐败物的‘尸水’。陶罐里的‘尸源’在里面浸泡发酵,吸收煞气和怨气,再通过罐身的符文和水体,将‘煞气’源源不断地释放出去。上面的八个毒气装置,可能只是辅助,是‘引子’,将煞气引导到特定的住户家中。而这个养尸瓮,才是整个风水杀局的‘核心’,是煞气的源头。”
他抬头看向头顶,虽然只有一片黑暗:“如果我没猜错,这个水窖的正上方,对应的地面位置,就是当年陈家老宅的祖坟或者祠堂所在。刘国栋把养尸瓮埋在这里,用他祖先的尸骨(或者替代品)作为‘尸源’,以整个楼盘的地气为滋养,对所有住在‘祖坟’上的人,进行最恶毒的诅咒。这是一种血脉复仇,用风水邪术,让仇人断子绝孙,家破人亡。”
邢自从倒吸一口凉气。
他办过无数凶案,见过各种变态残忍的凶手,但这种将玄学、化学、仇恨如此精密结合,制造出大规模、慢性的死亡诅咒,还是让他心底发寒。
“必须立刻处理掉这个罐子。”邢自从说。
“不能随便动。”白璟应阻止,“养尸瓮是邪术核心,强行破坏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比如毒水泄漏,或者激发里面‘尸煞’的反噬。需要专业人士,用特定的方法处理。”
“专业人士?谁?”
“懂这种邪术,并且知道如何安全破解的人。”白璟应想了想,“我记得,省厅物证鉴定中心,有个退休返聘的老专家,姓胡,早年研究过民俗和神秘犯罪,对这类东西有了解。可以请他过来。”
邢自从立刻拿出对讲机,联系上面的人,让他们立刻联系省厅,请胡专家。
同时,让技术警察下来,对水窖和陶罐进行全方位拍照、采样,但严禁触碰。
等待专家的时候,两人站在冰冷刺骨的水里,手电光柱在陶罐诡异的符文上缓缓移动。
阴冷、潮湿、带着腐臭和化学药剂混合的诡异气味,让这个地下空间如同地狱。
“刘国栋背后那个人,”邢自从突然说,“懂得比刘国栋多得多。风水邪术,定制毒剂,还有那个身手不凡的黑衣人。这已经不是个人复仇的层面了。这个人,可能是个危险的神秘学罪犯,甚至可能是某个邪教组织的成员。”
“有可能。”白璟应点头,“周正和陈奇的案子,手法虽然也借助风水,但更偏向于‘术’的应用,是工具。而这个案子,已经进入了‘邪’的领域,带有强烈的宗教仪式感和诅咒意味。如果背后真有组织,那他们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报复鼎盛地产,或者某个具体的仇人。他们可能在用这种方式实验,或者,达成某种更可怕的目的。”
“什么目的?”
“不知道。”白璟应看着那诡异的陶罐,声音低沉,“但用活人做祭品,滋养煞气,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犯罪了。这是献祭。”
献祭。
这个词让邢自从心头一沉。
他想起了周正案子里,那些被钉魂、被雷击、被焚烧的死者。
那也是一种献祭,用仇人的性命,祭祀心中的仇恨之神。而这一次,规模更大,更隐秘,也更邪恶。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胡专家联系上了,正在赶来的路上,大概需要两小时。
上面的人问他们要不要先上来。
“你们先上去,我等专家来。”邢自从对白璟应说。
“我留下。”白璟应说,“我需要仔细观察这个陶罐和周围环境,也许能发现更多关于施术者的线索。”
邢自从知道他脾气,没再劝。
两人默默站在冰冷的水里,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寂静中,只有隐约的滴水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白璟应突然动了。
他慢慢走到水窖边缘,用手电照着墙壁。
墙壁上,除了斑驳的水渍和霉斑,似乎还有一些刻痕。
他凑近看。
是很浅的划痕,像是用指甲或者小刀刻上去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划痕很乱,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
“眼……在……看……”
“天……道……不……公……”
“以……血……还……血……”
字迹潦草,带着一种绝望的疯狂。
而在这些字的下方,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和之前刘国栋笔记里那个“天眼通幽”的符号一模一样,但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数字:13。
“13?”邢自从也看到了,“什么意思?第十三个装置?还是第十三个人?”
“不知道。”白璟应盯着那个符号和数字,眉头紧锁。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手电光射向水窖顶部。
水窖顶部,是粗糙的水泥,布满了渗水形成的黑色痕迹。
但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邢自从看到,在正对着陶罐的上方,水泥顶上,似乎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凸起。
不像是管道,也不像是建筑结构。
更像是一个微型摄像头。
“上面有东西!”邢自从低呼。
几乎同时,那个凸起的小东西,突然亮起了一个极其微弱的红点,一闪,就灭了。
“被发现了!”白璟应急声道,“快上去!”
两人立刻冲向铁梯。
但就在邢自从的手刚抓住铁梯的瞬间,头顶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发。
紧接着,他们脚下的积水,突然开始剧烈翻涌,暗绿色的粘稠液体像沸水一样冒泡,大量黑色细小的颗粒从水底翻上来,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极其刺鼻混合着腐臭和化学药剂的味道。
“毒气!闭气!”邢自从大吼,同时奋力往上爬。
白璟应跟在他后面,但动作慢了一步,吸入了一口浑浊的气体,顿时剧烈咳嗽起来,眼前一阵发黑。
“老白!”邢自从回头,看到白璟应摇摇欲坠,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拼尽全力往上拉。
铁梯剧烈晃动,锈蚀的台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上面的许侧和谢昶习听到动静,立刻拼命拉绳子。
两人被连拖带拽地拉了上来,刚出竖井,邢自从就对着对讲机狂吼:“下面有毒气泄漏,封锁竖井,通知防化部队!快!”
白璟应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咳得撕心裂肺。
谢昶习连忙拿出清水给他漱口,但似乎效果不大。
白璟应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开始涣散。
“他中毒了,叫救护车!”邢自从急红了眼。
现场一片混乱。
防化部队迅速赶到,封锁现场,处理泄漏。
白璟应被紧急送往医院。
邢自从想跟着去,但现场需要他指挥,他只能留下,看着救护车远去,拳头攥得死紧。
那个红点,那个摄像头,他们一直在被监视。
刘国栋背后的人,或者说那个组织,一直在看着他们,甚至可能早就料到了他们会发现养尸瓮,故意留下了陷阱。
“王八蛋……”邢自从咬牙,对顾令昇吼道,“给我查!查那个摄像头信号,查所有可能监控这里的网络和频段!就是把城西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躲在暗处的杂碎揪出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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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抢救室里,白璟应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监测仪器。
他闭着眼,眉头紧蹙,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梦魇。
梦里,是幽暗的水窖,是翻涌的毒水,是陶罐上扭曲的符文,是那个一闪而过的红点,和红点后面,那双冰冷、戏谑、充满恶意的眼睛。
窗外,天边泛起一丝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