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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17 诡异第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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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鼎盛地产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天际线在冬日的阴霾中显得有些灰暗。
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但气氛却冰冷压抑。
长桌一端,王旭,鼎盛地产现任董事长,王建国的独子,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下浓重的黑眼圈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焦躁,暴露了他的真实状态。
他面前摊着几份报纸,头版头条无一例外都是“景枫苑惊现连环毒杀,八户居民险遭灭门”、“凶宅煞位索命,鼎盛地产再陷拆迁风波”,配图是惊慌逃离的住户和拉满警戒线的18号楼。
舆论已经炸了。
“王总,市局刑侦支队的邢队长和白警官到了。”秘书推开门,小心翼翼地通报。
邢自从和白璟应走进会议室。
邢自从穿着便装,外面套了件黑色皮夹克,带着一身室外的寒气。
白璟应依旧是那身挺括的灰色大衣,白手套,神色平静,目光一点点扫过王旭和他身边的律师、助理。
“邢队长,白警官,请坐。”王旭站起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身边的律师,一个四十多岁、表情精明的男人,也立刻站起来,目光警惕地在两人身上扫过。
邢自从没客气,拉开椅子坐下,开门见山:“王总,景枫苑18号楼的案子,想必你已经清楚了。八个毒气装置,两个死者,六个送医,全楼恐慌。你有什么想说的?”
王旭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他看向律师。
律师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邢队长,对于景枫苑发生的悲剧,我们鼎盛集团深表痛心,也会全力配合警方调查。但这件事,我们也是受害者,楼盘声誉受损,股价暴跌,我们……”
“我现在没问你们损失多少。”邢自从打断他,盯着王旭,“我问的是,十年前,景枫苑那块地,你们是怎么拿到的?拆迁过程中,有没有什么不光彩的事?特别是,陈家,陈守义那家,你还记得吧?”
王旭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眼神躲闪了一下:“陈……陈家?十年前的事,我那时候还在国外读书,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你不清楚,你爸清楚。”邢自从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王建国死了,但公司还在,档案还在,参与过当年拆迁的人还在。我们已经调取了所有相关资料,包括当年强拆陈家的执法记录、补偿协议、以及你们公司内部的一些会议纪要。王总,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当年你们用了哪些手段,逼陈家签字的吗?”
律师立刻插话:“邢队长,请注意你的言辞!当年拆迁是合法合规的,有政府批文,补偿也符合标准。至于一些具体执行中的摩擦,那是下面的人处理不当,不能代表公司立场。而且,这些陈年旧事,和现在的案子有什么关系?难道警方怀疑是陈家的余孽报复?”
“是不是余孽,查了才知道。”白璟应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让王旭和律师都看了过来,“但八个毒气装置,精准安装在相同户型的西北煞位,用慢性毒气和低温制造‘凶宅’假象,这不是普通的报复,这是经过精心设计、带有强烈象征意义的诅咒。凶手懂风水,懂化学,有电工或机械技能,并且能轻易获取特殊毒剂。更重要的是,他对景枫苑18号楼的结构、住户情况了如指掌,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八户人家安装装置。这样的人,不会太多。”
他看向王旭:“王总,你父亲去世后,公司里有没有人对当年拆迁的事耿耿于怀?或者,有没有人因为拆迁补偿、安置问题,和公司结怨很深?特别是,有没有懂技术、性格偏执的员工,最近行为异常,或者突然离职的?”
王旭皱紧眉头,努力回忆。
他身边的助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人,小声提醒:“王总,工程部的老刘,刘工,上个月刚辞职。他,他好像就是当年负责景枫苑那一片区管线施工的。而且,他是老员工了,懂水电,还会看图纸,平时就喜欢研究些风水八卦什么的。辞职的时候,好像挺不高兴的,说公司卸磨杀驴……”
“刘工?刘国栋?”王旭想起来了,“对,是他。他在公司干了快二十年了,技术是没得说,但脾气怪,跟谁都合不来。上个月因为项目奖金分配的事,跟项目经理吵了一架,一怒之下就辞职了。走的时候还放话,说公司这么干,早晚遭报应……”
“刘国栋的联系方式和住址。”邢自从立刻说。
助理连忙翻出人事档案,报出一个地址和手机号。
邢自从记下,起身:“王总,在案子查清之前,你和你家人的安全也要注意。凶手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普通住户。建议你加强安保,减少不必要的外出。另外,我们需要调阅刘国栋在职期间的所有工作记录,特别是参与景枫苑项目的部分,以及他接触过的所有化学品、设备采购记录。”
“没问题,我们全力配合。”王旭连忙答应,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离开鼎盛大厦,坐进车里,邢自从立刻拨通电话:“老顾,查一个人,刘国栋,原鼎盛地产工程部员工,上个月离职。懂水电,懂风水,性格孤僻。重点查他最近的行踪、经济状况、社会关系,特别是和化学品、电子元件的接触记录。另外,申请搜查令,去他家看看。”
“明白。”顾令昇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伴随着键盘敲击声。
挂断电话,邢自从看向白璟应:“你觉得这个刘国栋,有嫌疑?”
“有条件,有动机,有技能。”白璟应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但还需要证据。八个装置,安装需要时间,也需要踩点。他作为前员工,有楼宇结构图,也可能有备用门禁卡或钥匙。但毒剂的来源是关键。那种慢性神经毒剂,不是市面上能随便买到的。”
“让羊羊去查黑市和化工原料渠道。”邢自从说,“另外,谢昶习和许侧在盯住院的那几户,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共同点,或者,有没有人注意到异常。”
车子驶向刘国栋登记的住址——城北一片老旧的家属院。
这里是以前国营厂的宿舍区,房子都是七八十年代建的,红砖墙,斑驳脱落,院子里堆满杂物,几个老人坐在太阳下打牌,看到警车进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刘国栋住在三号楼二单元一楼。
敲了半天门,没人应。
对门邻居是个老太太,听到动静开门,警惕地看着他们。
“警察,找刘国栋。”邢自从出示证件。
“老刘啊,好几天没见着人了。”老太太说,“他一个人住,平时就爱鼓捣些瓶瓶罐罐,屋里老是飘出怪味。前几天晚上,好像听到他屋里吵架,挺凶的,但就一会儿,后来就没声了。再后来,就没见人出入了。”
“吵架?和谁吵?”
“听不清,好像是个男的,声音挺年轻的。”
邢自从和白璟应对视一眼。
邢自从示意许侧和祁衢忆——他们接到通知刚刚赶到——准备破门。
“咔嚓”一声,老旧的防盗门锁被撬开。
门一开,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
白璟应立刻皱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口罩戴上。
屋里很乱,简直像个小型实验室兼废品收购站。
客厅里堆满了各种电子元件、线路板、工具、化学仪器,还有几个鱼缸,里面养着些颜色诡异的水生植物。
墙上贴满了图纸,有建筑结构图,有电路图,还有一些手绘的、看不懂的符咒图案。
最显眼的,是客厅中央的白板上,用红笔画着一副巨大的、扭曲的八卦图,中心位置用黑笔标着“景枫苑18号楼”,周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大多是诅咒和谩骂。
“仇恨不轻啊。”祁衢忆扫了一眼白板,吹了声口哨。
“搜查,小心点,可能有危险品。”邢自从戴上手套,开始仔细检查。
白璟应则走向书桌,桌上有几本翻开的风水书,还有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他拿起笔记本翻看。
前面是一些工程笔记和技术参数,中间开始出现大量关于风水煞气的记录,特别是“孤阳煞”、“西北缺角”的危害,以及如何“引煞”、“化煞”。
翻到后面,记录变得情绪化,充满了对“鼎盛”、“王家”、“那些住在我家祖坟上的吸血鬼”的诅咒。
最后一页,用红笔写着一行大字: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们让我家破人亡,我让你们永世不得安宁!”
日期是十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