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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15 诡异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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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温度骤降。
梧桐树的叶子还没黄透,就被冻得硬邦邦地挂在枝头,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像下着一场黑色的雪。
早上七点半,天光未明,市局大院里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晕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邢自从哈着白气,把车停进车位,刚推开车门,就被一股冷风灌了满脖子,冻得他一个激灵,差点把刚买的热咖啡泼了。
“这鬼天气。”他缩了缩脖子,小跑着冲进刑侦大楼。
一楼的暖气开得足,温差让眼镜瞬间蒙上一层白雾。
他摘下眼镜,用袖子胡乱擦了擦,正要往电梯走,就看见白璟应从旁边的楼梯间走出来,依旧是一身挺括的白衬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薄呢大衣,领口一丝不苟地系着,手上戴着他那副标志性的白色手套。
“哟,老白,早啊。”邢自从凑过去,把手里的另一杯咖啡递过去,“热美式,没加糖,知道你不爱甜的。”
白璟应看了一眼那杯咖啡,犹豫了大概两秒,接过来,但没有立刻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消毒湿巾,仔细擦拭了杯盖和杯身,然后才揭开一个小口,抿了一点。
“烫。”他简短地评价。
“刚出炉的,当然烫。”邢自从自己也喝了一口,被烫得龇牙咧嘴,含糊不清地问,“昨天那个入室抢劫的案子,监控分析出来没?”
“出来了,嫌疑人是惯犯,有三次前科,特征明显,已经在追了。”白璟应和他并肩走进电梯,按了三楼,“不过,顾令昇说,今早刚接到一个新案子,分局报上来的,有点怪。”
“怪?”邢自从挑眉,8077重案组接的案子,十个有九个都怪,剩下一个特别怪,他早就习惯了。
电梯门开,8077办公室的灯亮着。
推开门,暖气混合着咖啡和泡面的味道扑面而来。
顾令昇坐在电脑前,撑着下巴在翻阅资料。。
谢昶习趴在桌上,似乎还没完全清醒,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加了三分糖的奶茶。
路思阳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几份报告,眉头紧锁,脸色有点难看。
祁衢忆和许侧不在,大概出外勤了。
“什么情况?”邢自从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走到顾令昇旁边。
“城西,景枫苑小区,18号楼,三天内,同一户型的两个住户,先后死亡。”顾令昇把电脑屏幕转向他,“死亡地点都是自家卧室,死因初步判断都是心脏骤停,但尸体表面有异常淤黑,集中在四肢和背部。而且,两个死者死亡时,都倒在卧室的同一个位置——西北角。”
“西北角?”邢自从凑近屏幕,看清现场照片。
照片上,两个死者,一男一女,年龄都在四十岁上下,面容扭曲,眼睛瞪得很大,满是惊恐。
他们的尸体都蜷缩在卧室的西北墙角,皮肤上大片大片的青黑色淤痕,像尸斑,但又不太像,颜色更深,分布也奇怪。
“法医初步检查,淤痕不是打击伤,也不是尸斑,更像是从内部透出来的。”顾令昇推了推眼镜,有些不解,“而且,两个死者的卧室,温度都异常的低。根据物业记录,那栋楼的供暖是正常的,但这两个房间,在死者死亡前后,室温比其他房间低了至少五度。”
“低温?空调开太大了?”
“没有空调,只有暖气。暖气片是温的,但房间就是冷。”路思阳走过来,把报告递给邢自从,“更怪的是,楼里其他住户反映,这几天晚上,整栋楼都感觉特别冷,尤其是靠近18号楼那边,阴风阵阵的。有人说,半夜听到奇怪的声音,像叹气,又像哭声。现在楼里人心惶惶,都说那房子风水不好,西北角是‘煞位’,住了要倒大霉。”
“煞位?”邢自从皱眉,看向白璟应。
白璟应已经走到白板前,看着路思阳贴上去的现场照片和户型图。
他看得很仔细,手指虚虚描摹着照片上死者倒地的位置,以及卧室的格局。
“坐西北朝东南,户型方正,但西北角是卫生间和一小部分卧室的交接处,形成了一个缺角。”白璟应缓缓说,“在风水学里,西北为乾位,代表天,代表男主人,也代表财运和事业。如果西北缺角,或者有煞气,会对男主人健康、事业不利,严重者,可能会有血光之灾。这栋楼的18层,这个户型,西北角恰好是卧室的一角,而且是整栋楼最突出的部分,形成‘孤阳煞’。如果外面再有形煞冲对……”
“等等等等,”邢自从打断他,“老白,咱们是警察,破案靠证据,不靠风水。你就说,从现场看,有什么不正常的?”
“不正常的地方很多。”白璟应转身,拿起笔,在白板上画出示意图,“第一,两个死者,死亡时间都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这是一天中阴气最盛的时候。第二,死亡位置高度重合,都在西北墙角,距离墙根三十厘米左右。第三,尸体呈现的淤黑,不是普通皮下出血,颜色发青发黑,边缘模糊,像是...某种物质渗透导致。第四,房间低温,但暖气正常。第五,整栋楼都有异常体感。把这些联系起来,与其说是凶杀,不如说更像是环境因素导致的集体死亡。”
“环境因素?毒气?辐射?还是什么未知病毒?”
“需要现场勘查。”白璟应放下笔,摘下手套,从口袋里拿出新的戴上,“现在去?”
“走。”邢自从抓起外套,“老顾,通知法医和物证,再去一趟现场,仔细查。羊羊,你调一下这栋楼的所有住户资料,特别是死者家楼上楼下,还有同楼层的。看看有没有什么共同点,或者矛盾。小谢,你……算了,你跟着吧,带好你的奶茶,别冻着。”
谢昶习连忙放下奶茶,抓起自己的羽绒服和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圆眼睛。
一行人下楼,三辆车驶出市局,朝着城西的景枫苑小区开去。
路上,邢自从开车,白璟应坐在副驾驶,继续研究平板上的现场照片和户型图。
谢昶习和顾令昇坐在后座,一个在喝奶茶,一个在看手机里刚发过来的住户资料。
“景枫苑,五年前建成的商品房,开发商是鼎盛地产。”顾令昇念着资料,“18号楼是楼王位置,正对小区中央花园,视野好,价格也最贵。两个死者,一个叫张伟,四十二岁,私营企业主。另一个叫李秀芬,三十九岁,家庭主妇。两人不认识,没有社会关系交集,住在同一栋楼的不同单元,但户型一模一样,都是18层,门牌号是1803和1804。张伟住东单元,李秀芬住西单元,中间隔着消防通道和电梯井。”
“死亡时间呢?”
“张伟是前天凌晨,李秀芬是昨天凌晨。都是独自在家,张伟妻子出差,李秀芬丈夫上夜班。都是早上家人发现,报警。”顾令昇滑动屏幕,“两人都没有基础疾病,体检报告正常。尸检除了那些淤黑和心脏骤停,没有发现明显外伤、中毒迹象。毒理检测还在做,但初步排除了常见毒物。”
“淤黑的具体成分呢?”
“法医说,像是某种重金属沉积,或者血液氧化异常。需要进一步化验。”
车子驶入景枫苑小区。
小区环境不错,绿化很好,但此刻因为命案,显得格外冷清。
18号楼楼下拉着警戒线,几个物业保安和派出所民警在寒风中跺着脚,脸色都不好看。
邢自从出示证件,带着人上楼。
电梯停在18层,门一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比楼道里冷了不止一度。
谢昶习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又裹紧了些。
白璟应走出电梯,感受了一下温度,然后看向两扇紧闭的房门。
1803和1804,门对门,中间是消防通道和安全门。
“先看哪边?”邢自从问。
“1803,张伟家。”白璟应走向东边那户。
门开着,里面已经有法医和物证人员在忙碌。
见他们进来,点了点头,继续工作。
张伟家装修得很豪华,欧式风格,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看得出家境不错。
但此刻,这豪华里透着一股悲凉。
客厅一切正常,卧室门开着,能看到里面拉起的警戒线和地上用白线画出的人形轮廓。
白璟应戴上鞋套,走进卧室。
邢自从和谢昶习跟在后面,顾令昇去和现场的物证人员沟通。
卧室很大,带独立卫生间和衣帽间。床铺凌乱,显示死者死前可能正在睡觉。
死亡位置在西北角,那里摆着一个单人沙发和小茶几,原本可能是休闲角落,现在沙发被移开了,地上的人形轮廓触目惊心。
白璟应没有靠近那个位置,而是站在卧室中央,缓缓环视。
他的目光从天花板到墙壁,再到地板,最后落在西北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