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法则》崎麟野

34、第三十四页-预备 休整期最后

　　休整期最后一天的晨光从血水墙滤下来的时候，居延已经在办公室里坐了好一阵了，他几乎一晚上没有睡。

　　他面前的白板上写满了三十天来所有的编队调整，杨崎的名字排在最前面，旁边标注着主动过载，于恺、田谬、刘袭卫的过载触发条件依次备注在旁边，但他对怎么触发还没有丝毫头绪。

　　每个人的位置都围绕着那对光翼重新排列过，他把粉笔搁进白板槽，靠在椅背上，狗耳朵在日光灯的嗡鸣里微微转了一下。

　　李浅茜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和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她把其中一杯放在居延面前，自己端着另一杯在会议桌对面坐下，她的笔帽已经拧开了。下一场对手——盛华的情报全部整理完了，他们的会长没有动物特征……这在所有亮的学校里是唯一一个，但是战绩和祈辉一样全胜。

　　没有能力还能全胜，意味着他不需要自己动手，他的队员足够强，强到不需要他上场。盛华的阵容配置以强攻型为主，正面压制力极强，前两场对手都是在第一波接触中就崩了防线，第三场对手撑得比较久，盛华在那场打满了整整……

　　两场。

　　最后取胜。

　　李浅茜用红笔把那场圈了出来，那场暴露了一个细节：盛华在持久战后期火力衔接出现了空档，几个强攻型队员的灵力消耗过快，补位节奏跟不上了。

　　“他们不擅长打持久战。”居延接过笔记本翻了一遍，还给李浅茜，“前期压制力最强，拖到后期会出现塑能消耗过大的空档。我们的编队正好相反。杨崎主动过载在前排打窗口，于恺和徐晨羽侧翼切入，刘袭卫封退路，田谬空中报点。这套方案的核心就是前几波扛住他们的压制，等他们消耗到空档出现，然后一波打穿。”

　　“杨崎的主动过载窗口正好卡在他们从强攻转消耗的那个节点。如果他们习惯三波之内解决战斗，我们就拖到第四波。”李浅茜翻了一页笔记，笔尖在纸面上点了三下。

　　居延把咖啡喝完，站起来走到窗边。操场上，田谬在于恺旁边，把左边翅膀完全展开，新生的羽毛在晨光里泛着干净的白，旧伤愈合处只留下一道极淡的浅色痕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那里曾经撕裂过。杨曦在医疗室里给最后一个伤员做拆线后的复查，尾巴轻轻晃着，病历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这三十天来所有伤员的恢复记录。徐晨羽站在花坛边，手里端着杨崎给她留的热水，渡鸦翅膀收在身后，暗蓝色的光泽在晨光里一闪一灭。杨崎蹲在花坛另一边，手里端着凉白开，热水杯已经放在花坛沿上，中间隔了刚好一根手指的距离；她的左眼是淡金色的。祈昭朔靠在矮墙上，铁片悬浮在掌心，右眼赤红。他没有看铁片，他在看她。

　　三十天前她站在花坛边跟他说的那段话，每一个字他都还记得。她说光翼会暴露位置，代价是恢复期翻倍，她说下一场前排交给她，他说好。

　　那之后三十天的训练里她把光锥分裂数翻了一倍半，在黄昏港口的水面反光里校准了折射偏差，在夜间工业区的全黑条件下测试了光锥追踪精度。祈昭朔的铁片在训练中和她的光锥同步了无数遍，每一次她光锥擦边的靶标都被他的铁片钉穿，两个人的配合精度压到了毫秒级。

　　于恺的动态靶精度在专注状态下自动跳了一档，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说瞄准的时候感觉时间变慢了。

　　田谬急弯时左翼抖动的频率被杨曦逐次记录，确认是灵力溢出而非旧伤复发，触发条件为极限机动，抖动幅度与旧伤复发的偏差值已经明确区分；但是还做不到成型，只是很少。

　　刘袭卫学会了在掌温失控之前把手泡进冷水里，训练场上随时放着一桶水，他每次打完一轮就把右手浸进去，水面冒起细密的气泡。

　　徐晨羽在过载窗口的光翼变暗侧标了整片阴影网格，每一片阴影的坐标和持续时间都录入了李浅茜的档案库，和于恺的切入路线完全同步。

　　居延把编队表从口袋里掏出来，最后看了一遍。

　　杨崎前排主动过载，光锥翻倍。祈昭朔在她侧翼，他前几天做到了过载触发，但是也只有一次，找不到触发条件，他的目标是废探测位。

　　于恺和徐晨羽在光翼变暗的几秒内从侧翼切入，切入路线与光锥弹幕同步。田谬保持仰角避开光翼强光，空中实时报点。刘袭卫的火墙封住对面侧翼退路，火墙覆盖区与杨崎的光锥弹幕重叠形成双重封锁。杨曦的医疗组在后方掩体，伤员转运路线避开过载光照区，所有灵力设备在过载窗口期间切换手动模式。他把编队表折好放进口袋，推门出去。

　　操场上已经站了人。于恺走到钟楼墙边，空手做了个取枪的动作。学校里没有□□，但他这三十天每天早上都空手做一遍完整的瞄准校准流程。田谬在他旁边把左边翅膀微微张开，新生的飞羽在晨光里根根分明。杨曦从医疗室出来，手里提着补给包，白翅膀在身后展开，尾巴轻轻晃了一下。徐晨羽从花坛边站起来，渡鸦翅膀微微张开，暗蓝色的光泽在晨光里一闪。祈昭朔从矮墙上移开后背，铁片悬浮在掌心，走到杨崎侧后方那个他这三十天站了无数遍的位置。

　　李浅茜站在光珠旁边，把最后一份训练数据导入档案库，合上笔记本。所有数据全部归档，所有编队方案全部录入，白板上的编队表已经擦掉重写了无数遍，每一遍都在修正每个人的位置和配合方式。她把控制台的盖子锁好，转身走到钟楼前。

　　居延站在那里，把编队表从口袋里掏出来摊开。和主力们说了编队……

　　“下一场，尽力带所有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