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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页-过载 训练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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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结束的时候,黄昏港口那张图还在全息沙盘里亮着。徐晨羽刚跑完最后一轮影渡切入,额头上的汗还没来得及擦,坐在花坛沿上把备用落点逐条录入笔记本。于恺蹲在钟楼台阶上排弹壳,田谬在旁边把左边翅膀摊开晾羽毛里的潮气。杨曦在医疗室里给伤员换最后一次药。李浅茜把训练数据逐项导入档案库,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一切都和平时一样,除了杨崎。
花坛沿上那杯凉白开她一口没动,热水杯还是给徐晨羽留的位置,中间隔了刚好一根手指的距离。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些光粉不像平时那样一拍就散,而是悬在她指节上拖了很久的尾迹,暗下去之后还有几粒迟迟不肯落。她在黄昏港口的模拟光线里站了片刻,把手插进口袋,朝钟楼方向走去。她的左眼是淡金色的,颜色比平时浅,像一层极薄的雾罩在灯上。光翼在肩胛骨位置的皮肤下隐隐发烫,那个感觉她已经很熟悉了——每次开启之后,光翼的根基处都会残留这种钝钝的热度,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慢慢膨胀过,又慢慢退回去,但没有完全消失。
居延在钟楼台阶上整理训练数据,余光扫到她走过来。她把脚步停在钟楼台阶前,没有铺垫。
“有件事,上次你在花坛边看到的光翼,你问了一次,没问下去;我想今天得告诉你了。”
她说完往后退了一步,站在操场边缘那块空地上,把光翼展开了。是慢的、自然的展开,像把一扇关了很久的窗户推开。巨大的金色羽翼从她肩胛骨位置向外铺展,翼展几乎触到花坛边缘,每一片光羽都纤毫分明,从根部的琥珀色到羽尖的银白,在暮色里洒落细碎的光粉。光粉落在塑胶跑道上,落在花坛沿上,落在居延膝盖上那沓训练数据表上。
“这叫灵力过载。”她站在光翼中间,左眼淡金,呼吸平稳,“自身的灵力太多,身体容纳不下,溢出来的部分会自动形成这个形状。每个人的过载形状不一样——有人是雾,有人是光环,有人是手环;而我的是翅膀。”
她把光翼轻轻一振,翼尖扫过花坛砖墙。砖墙上那排祈昭朔打出的铁片印子被光粉触到,每一道都亮了一下,像被唤醒的暗火,从砖缝深处透出淡金色的光,又慢慢暗下去。
“它能激发潜能。过载状态下溢出的灵力会直接强化核心能力,不需要训练,不需要调整,自动突破上限。这个光翼本身不是武器,不能直接打人,也不能像防御膜那样挡攻击,但过载的时候光锥的分裂数、射程、追踪精度会全部跳一档。今天在黄昏港口打最后几轮的时候你已经看到了,不是校准到位了,是过载。”
居延靠在钟楼墙上,狗耳朵在暮色里微微转了一下。他确实看到了。最后那几轮她的光锥突然变快,分裂数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半,射程也往外推了一截。他当时以为是水面反光校准终于到位了,还在训练数据表上打了个勾。
“但是过载不能主动激活,除了我。”杨崎把光翼缓缓收拢,羽尖从银白褪回淡金,再从淡金褪回琥珀色,最后在肩胛骨位置消散离析,“过载不是你想开就能开的。它大部分时候是在危险情况下被动触发的,比如受到强烈攻击、被逼到极限、或者情绪波动太大的时候,灵力会自己冲出来。我第一次过载没有可比性,可能是因为我只是单纯被呛到了……那一瞬间光翼自己炸开了,不是我控制的;后来光锥的射程突然翻了一倍。那时候之后光翼收了好几天才完全收回去。”
她把落在肩膀上的几粒光粉轻轻拍掉。
“今天在黄昏港口也触发了一次。”她顿了顿,“过载不听召唤,它只听危险。”
居延低头看着训练数据表上杨崎那一栏。他之前把光锥折射偏差校准状态标为“已完成”,在备注里写“水面反光杂波干扰已校准”。现在他知道了,那不是校准的结果,是过载。她在训练中触发了一次被动过载,然后又悄无声息地把光翼收回去,继续训练,没有告诉任何人。
“每个人的过载触发条件不一样,但都是被动的。”杨崎在钟楼台阶上坐下来,把光粉在裤子上蹭了一下,“我的是随时随地,于恺的可能是高度专注时触发,田谬的可能是极限机动时触发,刘袭卫的可能是火焰温度达到某个阈值时触发。当然,他们都没觉醒。他们在睡梦里可能也在高度专注,专注到灵力自己往外跑。田谬做梦的时候左边翅膀会无意识展开又收拢,刘袭卫在极度疲劳的时候掌心会自己冒火苗,那都是灵力在往外溢。只是他们现在累积的量还没到触发的临界点,只是早晚的事。”
她转过头看着他。
“下次编队不用把我放在后排。过载能让我的光锥会在几秒内翻倍,那几秒够做很多事。你把祈昭朔放在我侧翼,他会在探测型锁定我之前先废掉对面的探测位。对了,杨曦的医疗组在后方,伤员转运路线避开我的过载光照区——过载的光太强会干扰止血光膜。”
居延把训练数据表翻到背面空白页,画了几个圈,连了几条线。每个人的位置都在他脑子里重新排列了一遍,这次的编队和上午那版不一样,上午的编队是基于训练数据的优化,现在的编队是基于过载这个变量。如果是杨崎在前排,对面不知道这一点,他们只会看到她站在前排,光锥压制力极强,然后判断她是祈辉的火力核心。他们会集中火力打她,试图把她逼退。一旦过载触发,她的光锥翻倍,祈昭朔趁机废探测位,于恺和徐晨羽从侧翼切入,田谬在空中报点,刘袭卫封侧翼,杨曦在后方接伤员。这不再是防守反击,这是把杨崎放在前排当诱饵,让对面以为他们快赢了,然后被翻倍的弹幕一波打穿。
“你这个编队的前提是对面会集中火力打我。”杨崎看了一眼他画的圈,左眼淡金轻轻闪了一下,“如果他们不打我呢。”
“他们会打的,你站在前排,光锥压制力强到他们不可能忽视;他们想赢就必须先废掉你。他们越急,越会把你往过载临界点推。你不需要主动激活过载——他们会帮你激活。”
杨崎没有说话。她把最后几粒光粉从指尖弹掉,站起来往宿舍楼走去。居延在钟楼台阶上把那张画满圈和线的训练数据表折好放进口袋。暮色正在从操场边缘往中间收拢,花坛砖墙上那排铁片印子还在微微发亮,光粉的余烬在砖缝里一闪一闪。
明天训练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