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法则》崎麟野

31、第三十一页-沙盘 居延推开办

　　居延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走廊里李浅茜已经站在训练模拟器旁边了。她把光珠调成低亮度模式，淡蓝色的光在晨雾里笼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全息沙盘正在加载一张新地图，不是基础模块里那几张他跑过无数遍的废弃城区和石头堡垒。这张图他没见过，掩体分布更复杂，阴影网格的密度也更高。

　　“这张图哪来的。”他在光珠前停住。

　　“情报网的场地情报库，我拜托杨崎花了她三千积分办了入住。里面收录了游戏系统里所有已被使用过的比赛场地，包括地形、光照条件、掩体分布、阴影网格数据。全息沙盘可以直接加载，一比一还原。”李浅茜把笔记本翻开，今天早上五点半她就开始研读千羽给的芯片说明书，用红笔在上面做了密密麻麻的标注，“这张正午强光废弃城区是瀚北对上一场对手时用过的场地，光照条件和掩体布局都是实战数据。另外我还标了几张可能会在下一场被抽到的图，夜间工业区、阴天高架桥、黄昏港口。每张图的光照条件和阴影分布都不一样，徐晨羽需要逐张适配影渡的切入窗口，杨崎的光锥在不同自然光条件下的射程也需要逐张测试。”

　　居延接过笔记本翻了一遍。“安排进训练表……徐晨羽今天先跑废弃城区，明天开始逐张适配。杨崎的光锥测试跟她的进度同步，每换一张新地图都要测一次正午和阴天两种光照条件下的射程。于恺的动态靶也同步适配这些新地图的射击距离和掩体角度……对了，田谬恢复性飞行继续绕操场飞两圈，不能急弯。”他把笔记本还给李浅茜，朝操场方向看了一眼。

　　钟楼台阶上，于恺正在晒太阳，他在学校期间每天早晨都会空手做一遍完整的瞄准校准流程，从取枪动作到架枪姿势到调整瞄准镜角度，全套一遍不落。今天新地图的掩体角度比基础图偏转了，他的射击距离需要重新校准。他空手模拟拉枪栓的动作，貉耳朵在晨风里微微动着，手指在虚空中调整了一个极细微的角度。

　　“新地图掩体偏转十五度，弹道折射偏差在基础图习惯里会偏出大概半米。三轮固定靶，第一轮找偏差，第二轮校准，第三轮验证。”居延告诉他，他站起来，空手做了个压枪的动作，朝着全息沙盘投射的靶标方向眯了一下眼睛。

　　田谬从医疗室里走出来，左边翅膀微微张开，新生的羽毛在晨光里泛着干净的白。杨曦跟在后面，手里端着药膏托盘，尾巴轻轻晃着。“肌肉力量恢复到伤前水平，新生羽毛硬度达标，可以飞，你先绕操场两圈，不能急弯。于恺帮你数圈，我站在医疗室门口看。如果左翼在转弯时有任何抖动，立刻降下来。”

　　“于恺数圈会偷懒，上次他数到一半跑去擦弹壳了……你帮我数。”田谬朝杨曦偏了偏头。

　　“我帮你数，他要是偷懒我就把他弹壳没收。”杨曦的语气有些无奈，但也是认了。

　　田谬翅膀一扇就起来了，左翼没有抖。绕操场第一圈，姿势平稳，杨曦确实在数，嘴里念着第一圈，尾巴轻轻晃了一下。第二圈他稍微提了点速，转弯时左翼纹丝不动，杨曦在病历板上又写了一行字，合上笔帽。

　　徐晨羽站在全息沙盘的阴影网格边缘，手里端着杨崎给她留的热水。渡鸦翅膀收在身后，暗蓝色的光泽在正午模拟强光下几乎看不见。她已经在沙盘里跑完第三轮影渡切入，全部落在靶心半径半米内。于恺在旁边空手做动态靶瞄准训练，每次她切进去的同时他完成一次虚拟射击，两个人的时间差正在逐轮缩小。

　　训练区中央，杨崎已经开始测试光锥。她右手五指微张，掌心前凝聚出一团拳头大的淡金色光核。光核在她掌前半寸处高速旋转，正午的模拟强光从头顶直直灌下来，光核在自然光中吸饱了能量，颜色从淡金变成浓金，又从浓金变成接近琥珀色的暖金。她手指一收，光核猛地炸开，分裂成十几枚细小的光锥。每一枚都只有拇指长，尖锐得像针，前端是锋利的锥形，后端拖着极短的光尾。十几枚光锥同时朝不同方向弹出去，在空中各自拐弯追着不同的移动靶打，速度比阴天训练时快了一大截。五十米射程，全部精准钉在靶心。

　　祈昭朔靠在矮墙上，铁片悬浮在掌心。他在杨崎光锥出手的同一瞬间弹了出去，穿过光锥之间的空隙精准地钉在靶标旁边的砖缝里。他在补位她最边缘那枚光锥，那枚光锥打的是最远距离的靶标，射程五十米，擦边。铁片补上了擦边的缝隙，把擦边变成了贯穿。两个人没有对过表，没有喊过口令，杨崎的光锥出手时没有回头看他，祈昭朔出手时没有等她补第二发。他知道她光锥脱手之后灵力回收有个空档，那个空档里她来不及补刀，所以他补了。

　　杨崎收回光锥，左眼淡金稳稳亮着。她把光核重新聚拢在掌心，走到花坛边拿起那杯凉白开喝了一口。凉白开旁边是热水杯，中间隔了刚好一根手指的距离。祈昭朔把铁片收回来，翻转手腕，那枚铁环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杨曦在医疗室门口给前天那个被钢架碎片划伤的学生拆线。拆线的时候伤员问会不会留疤，杨曦说会，

　　伤员装哭：“我才十八啊！我以后怎么找对象啊！”

　　“……你最好祈祷你不会扯到伤口。”

　　“我错了姐。”

　　杨曦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在病历板上写拆线完成，伤口愈合良好。

　　李浅茜站在光珠旁边，把今天所有训练数据逐项录入情报网的场地适配表格。她写完之后在表格最下面加了一行备注：建议每张新地图训练至少三轮，首轮找偏差，次轮校准，三轮实战模拟。

　　居延靠在钟楼墙上闭上眼睛。狗耳朵在晨风里微微转了一下，捕捉到训练区那边杨崎的光锥和祈昭朔的铁片同时命中靶心的脆响，田谬在钟楼台阶上时手指碰到黄铜的轻响，徐晨羽从阴影里浮出来时渡鸦翅膀边缘暗蓝色光泽划过空气的极轻震颤。

　　对手会更强；但我们也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