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法则》崎麟野

30、第三十页-拒合 居延把芯片

　　居延把芯片插进训练模拟器的升级模块，光珠悬浮起来，全息界面弹出情报查询一栏。公开数据列着几十所学校的名字，灰的是被淘汰的，亮的是还在游戏里的。祈辉的名字旁边标注着三场全胜，排在胜率榜最上面一栏。他往下翻了翻，除了战绩排名就没有别的信息了。

　　他正打算把界面关掉，右上角忽然弹出一个提示。新消息，来自盛华中学学生会。他点开，是一份措辞正式的邀请函，大意是“贵校在近期游戏中表现优异，我方希望能与贵校建立战术交流关系，互通情报，共同应对后续挑战”。往下翻，发件人署名是盛华中学学生会会长，语气礼貌，措辞斟酌过好几遍的那种礼貌。居延刚看完，提示又弹了——新消息，来自明远中学；接着是第三封，来自崇实中学。三封邀请函并排躺在消息列表里，措辞大同小异，有的提议结盟，有的邀请情报互换，有的直接问“是否有合作意向”。

　　他靠在椅背上，狗耳朵慢慢竖起来。三场全胜，上了胜率榜榜首。这些学校不是来交朋友的，是来找靠山的，或者更直接一点，想趁祈辉刚赢下阵地战、休整期刚开始的窗口把关系定下来。结盟在游戏里意味着情报共享、战术协同、甚至在特定规则下可以互相支援。但反过来，结盟也意味着要把底牌摊给对方看……他不认识盛华的会长，不认识明远的任何队员，不知道崇实的战绩是靠什么打出来的，他们发邀请函的时候大概连祈辉有几个人都没搞清楚。

　　他把三封邀请函逐一点开，在回复栏里写了同一行字：祈辉中学暂不参与任何形式的结盟或情报交换，感谢邀请。写完之后他在发送键上停了片刻，然后挨个点了发送。三条回复依次弹出“已发送”的提示，他把情报界面关掉，光珠收回金属盒里。休整期三十天，够他搞清楚胜率榜上那些亮着的学校都是谁，够杨曦把伤员全部养好，够于恺的动态靶从七成拉到九成，够徐晨羽和杨崎在沙盘上把新地图跑到秒级同步。三十天后下一场对手会更强，但那是三十天后的事。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廊感应灯亮了一路。他往宿舍楼走，经过花坛时狗耳朵在夜风里转了一下——花坛边有光。不是路灯，钟楼那盏路灯早就灭了……

　　是杨崎。

　　她站在花坛和矮墙之间的空地上，背对着走廊，三花耳朵在夜风里微微动着。她的后背展开了一对巨大的光翼，不是她平时铺的那种淡金色防御膜，是真正的翅膀形状，每一片光羽都纤毫分明，从肩胛骨的位置向外铺展，翼展几乎触到矮墙边缘。光翼的颜色从根部到羽尖由浓转淡，根部是接近琥珀色的暖金，羽尖褪成极浅的银白，边缘在夜风里轻轻颤动时洒落细碎的光粉，落在花坛沿上，落在矮墙砖缝里，落在祈昭朔的肩膀上。

　　祈昭朔靠在矮墙上，铁片悬浮在掌心，但他没有弹出去。他只是看着那对光翼，右眼的赤红在夜色里安静地亮着。光粉落在他肩上，他没有拂掉。杨崎微微侧头，光翼跟着她的动作轻轻一偏，羽尖扫过矮墙上的砖缝，正好擦着祈昭朔白天打出的那排铁片印子过去。光羽触到砖缝的一瞬间，每一道铁片印子都亮了一下，像是被唤醒的暗火，淡金色的光从砖缝深处透出来，又慢慢暗下去。她在给这些铁片印子注入灵力，不是刻意为之，是光翼自然散逸的能量碰到了祈昭朔留下的痕迹，自动触发了共鸣。

　　居延下意识眨了一下眼；就一下。再睁开的时候光翼已经消失了。杨崎站在原地，肩胛骨位置两道极淡的金色纹路正在被校服外套遮住，花坛沿上的光粉还在微微发亮，但光翼本身已经收得干干净净。祈昭朔的铁片重新悬浮在掌心，他翻转手腕，铁环在夜色里泛着冷光，然后把铁片放在了花坛沿上。

　　居延从走廊柱子后面走出来，狗耳朵竖着，尾巴在身后轻轻甩了一下。他走到花坛边在矮墙另一侧靠住。

　　“刚才——”

　　他开了个头，又停住了。杨崎转过头看着他，左眼还是淡金色的，比平时任何一次训练都亮：她在等他继续问。

　　居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认识杨崎这么久，知道她的风格。她会在他需要的时候把底牌一张一张摊开——无菌室是田谬手术那晚她主动提的，防御膜是阵地战前她主动铺的，光梭是她在最差的训练图里自己练了两天才让他看到的。每一次都是她自己决定什么时候拿出来，她从不多解释，但每次拿出来的东西都刚好够用。这次她没主动提光翼，那就是还没到说的时候。

　　“没什么。”他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三件事……第一，千羽给了个新芯片，实时战场全息沙盘，连着整个游戏系统的情报网。公开数据里列着几十所还在游戏里的学校，战绩、最近一场游戏胜负，全部可以查。第二，有三所学校主动发了结盟邀请，盛华、明远、崇实。措辞很客气，想搞战术交流和情报共享。第三……我全部拒绝了。理由很简单，我们不认识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底细，不知道他们的真实战绩，不知道他们的塑能配置，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和其他学校结盟。在搞清楚这些之前，不跟任何人绑在一起。”

　　杨崎听完，左眼的淡金色轻轻闪了一下。她没有回答，只是走到花坛沿上拿起那杯凉白开喝了一口；水已经凉透了。

　　“拒绝是对的。”她把水杯放在花坛沿上，“我们刚上榜首，任何主动找上门来的学校都不是来帮我们的。他们想借我们的胜率给自己加筹码，或者趁机摸底。盛华那封夸得太满了，如果真知道我们是谁，应该直接说‘上次阵地战杨崎在正午强光下打了十六发光梭’，而不是说‘贵校表现优异’。”

　　“不需要盟友。”祈昭朔靠在矮墙上，铁片在指间转了一圈。他没再多说，但居延懂他的意思。这个人只认一个人的灵力波动，别人的，他不在乎。

　　“下次如果再有人发结盟邀请，”杨崎把凉白开和热水杯并排摆好，中间隔了刚好一根手指的距离，“直接在公开频道挂一句话——祈辉不结盟。”

　　居延靠在矮墙上，狗耳朵在夜风里微微转了一下。“可以，我明天让李浅茜拟措辞。”他顿了顿，目光从杨崎肩胛骨位置扫过，那里被校服遮住的地方刚才有一对巨大的光翼。“对了，那个——算了……你什么时候想说了再说。”

　　杨崎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把热水杯往右边又挪了半寸。那是给徐晨羽留的位置，每天训练结束她会来拿。

　　她挪完杯子，转过头看着他，左眼淡金稳稳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