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法则》崎麟野

29、第二十九页-互联 白光闪过

　　白光闪过。

　　居延等了一会，睁开眼，后背正贴着祈辉中学的塑胶跑道。

　　头顶的血水墙还是暗红色的，滤下来的阳光把跑道染成铁锈色。他慢慢坐起来，狗耳朵在嘈杂的人声里转了一下。

　　操场上横七竖八全是人，于恺在他右边不远处，BLT已经消失了，他摊开四肢躺着，貉耳朵压平在脑袋两侧，胸口剧烈起伏。刘袭卫从他旁边坐起来，右手掌心的火苗已经灭了，手背上沾着沙土和硝烟痕迹，他在裤子上蹭了一下，但是没蹭掉。杨曦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校医室，她从校医室里冲出来，手里提着医疗补给包，白翅膀在跑道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她直接奔向担架上的伤员。伤员大多不是主战队员，而是普通学生，杨曦蹲下来撕开伤员裤腿，碎片划伤在大腿外侧，伤口不深但长，血把校服裤子染透了一片。她双手按上去，淡金色的光从掌心渗进伤口边缘，止血缝合同时进行，尾巴绷成一条直线纹丝不动。

　　李浅茜站在操场边缘，笔记本摊在手里，笔尖飞快划过纸面。她在点人数，点完一遍又点了第二遍。第二遍点到伤员名字的时候她的笔停了，然后在旁边打了个勾，写上伤情和处理方案。杨崎坐在花坛沿上，左眼淡金已经褪回浅灰，手里没有光梭也没有防御膜。她把那杯从准备室里带出来的凉白开放在花坛沿上，没有喝。祈昭朔靠在她旁边的走廊柱子上，铁片已经收回腰间，手腕上那枚铁环在暮色里泛着冷光；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徐晨羽站在花坛另一边，渡鸦翅膀收在身后。她看着伤员被担架抬进校医室，看着杨曦的白翅膀在门框里一闪而过，然后她走到花坛沿上拿起杨崎给她早上留的那杯热水，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田谬坐在轮椅上，左边翅膀纱布已经拆了，但肌肉力量还没完全恢复。他自己把轮椅推到钟楼台阶旁边，然后看着于恺从跑道上爬起来往他这边走。

　　于恺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了看他摊开的掌心。“干什么。”

　　“弹壳，我帮你擦了。”

　　“今天你打中飞行系那枪我看到了。第五档急弯，他左翼抖了……你没犹豫。”于恺说那枪是徐晨羽标记之后他补的，不算数。田谬说算，他把弹壳一颗一颗排在轮椅扶手上，又说你补枪的时候他左翼正在抖，你瞄的就是左翼。于恺没有回答，在钟楼台阶上坐下来，两条腿伸直，貉耳朵慢慢耷拉下来，过了很久才开口。他说那个飞行系被打下来之前看了水塔一眼，不是看他们会长，是看他之前在空中飘着的位置，那个位置下面正好是田谬上次摔的地方。

　　居延从跑道上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他往办公室走，经过花坛时狗耳朵转了一下。花坛右边第三格，土湿润，边缘被拢得很整齐，今天早上于恺浇过水。李远种的种子还是没发芽，但土里已经能看到细密的根须，白色，很韧，正在往深处扎。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日光灯闪了两下亮了，白板上还写着昨天的编队表。他拿起粉笔在杨崎的名字旁边把防御膜擦掉，重新写上攻防双能，自然光借力，正午射程五十米。然后他把粉笔搁进白板槽，在会议桌前坐下，膝盖旧伤在隐隐发酸，他把腿伸直，闭上眼睛。狗耳朵慢慢耷拉下来。

　　门被推开的时候没有声音，居延没有睁眼：“……你这次是来送积分的还是来喝咖啡的。”

　　“都不是。”千羽靠在门框上，黑衣黑领带，手里没端咖啡。

　　他走进来在会议桌对面坐下，把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是一枚极小的芯片，半透明，边缘泛着淡蓝色的光，和训练模拟器光珠的光相近：“阵地战赢了，游戏结束。这是正式奖励，不是新手关附赠。实时战场全息沙盘，能同步模拟对面阵容、地形、灵力波动分布。下次游戏之前，你们可以用它跑任何地图的任何战术。”

　　他把芯片往前推了半寸，“你们连赢三场，新手关，正式第一轮；这种战绩很久没出现过了。大人们已经开始讨论祈辉中学了，休整期还是三十天。下一次对手比瀚北强，但是今天你们赢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其实嘛，芯片是一位大人特地送给你们的，那上上面的数据是实时更新的，连着整个千羽系统的情报网。你们可以查任何公开情报……以前你们只能猜对面是谁，现在可以提前做功课了，好好用。”

　　居延叫住了他：“那位大人是谁？”

　　千羽没有回头：“你还不够格。”

　　居延把那枚芯片拿起来，半透明的边缘在日光灯下泛着淡蓝的冷光。他把它放进训练模拟器的升级模块里，光珠自动弹出来，悬浮在办公桌上空，全息界面多了一个新的选项：情报查询——公开数据。他点开，界面上列着几十所学校的名字，有的灰着，有的亮着。灰着的是被淘汰的，亮着的是还在游戏里的。祈辉中学的名字在最上面一栏，旁边标注着战绩：全胜。他把界面关掉，靠在椅背上。窗外操场上最后一道暮色正在褪去，花坛里的根须正在往深处扎，于恺明天早上会去浇水。杨曦在校医室里给伤员缝最后一针，她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

　　三十天后下一场。

　　今晚先晚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