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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页-倒数 第三十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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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天。
天刚亮,居延推开窗,操场上的训练模拟器已经被李浅茜收起来了,花坛边上没有粉笔画的网格,钟楼台阶上没有弹壳排成的队列。今天是休整期最后一天,明天第二场游戏开始。
于恺坐在钟楼台阶上擦弹壳。第一轮“躲猫猫”结束后留下来的弹壳,陪他打了两场游戏、无数次训练、无数个坐在钟楼下的夜晚。他把弹壳一颗一颗排在台阶上,用校服下摆一颗一颗蹭,蹭完又放了回去。
“你今天擦的时间比平时久。”田谬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旁边坐下来,左边翅膀收在身后,没摊开,也没飞。
“最后一天了,多擦一会儿。”于恺把弹壳举起来对着光看,“明天弹壳带不进去。它们得留在宿舍床头柜上。”
“你之前不是说要带弹壳进场吗?”
“现在改主意了”于恺把弹壳揣回兜里。
田谬没有说话,从兜里摸出一根羽毛放在于恺旁边的台阶上。白色的,左边翅膀上新换的那根飞羽,边缘还带着极淡的药膏痕迹。“先放你这儿,回来再还我。”
于恺拿起那根羽毛看了看。“我先放床头柜上吧,你上次掉在我床上的那根也是这个位置的吗。”
“不是,那根是旧伤旁边的。这根是新换的,比旧的短一点,但比旧的韧。”田谬站起来,翅膀微微展开,“明天如果对面有飞行系,你别打他翅膀。”
“为什么。”
“打翅膀会很疼。”
于恺把弹壳和羽毛并排放在台阶上。“知道了。”
杨曦今天没有追着任何人换药。她在校医室里坐了一上午,把医疗补给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重新清点。野战止血带、消毒棉、一次性缝合器、除颤训练模拟器,她看到这个的时候停了一下,想起阵地战那天电击伤员差点心脏骤停,想起她手边没有专门对付电击的手段只能纯靠稳定。然后她花了二十多天教会了五个人,把除颤流程刻进了每个人的肌肉记忆里。她把除颤器放回补给包,又把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放回去,动作不快。她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不是紧张,是在道别。跟这间从第一天起就陪着她、从空荡荡变成满满当当的校医室道别。
徐晨羽坐在花坛沿上,手里端着杨崎给她的热水,膝盖上放着一沓李浅茜今天早上塞给她的纸。她翻开第一页,是李浅茜的字迹,不是训练数据。写的是“徐晨羽,推测与杨崎灵力波动存在同源共振。备注:此发现无战术价值,仅供参考。”她翻到第二页,写的是“徐晨羽喜薄荷味护羽油。”她翻到第三页,写的是“徐晨羽来祈辉第一天,食堂肉包子多拿了一个,于恺竟然没跟她抢。”
她把那沓纸合上,放在膝盖上。深灰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站起来,把纸拿回了宿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叠便签,每一张上面都写了字。
杨崎蹲在花坛边上,看着徐晨羽写完最后一张便签,左眼淡金轻轻闪了一下。“你以前不贴便签。”
“以前没有人需要看。”徐晨羽把便签纸收进口袋,在花坛沿上坐下来。
“给你护羽油。”杨崎的左眼淡金没有褪,“明天进场之前涂一次。新的环境,气候不一样,羽毛会干。”
“好。”
祈昭朔靠在花坛边的矮墙上,铁片悬浮在掌心。他没有在练力道,也没有在练精准度,只是让铁片在掌心缓缓旋转。手腕上那枚铁环还在,贴着脉搏。他看到杨崎把护羽油递给徐晨羽。他把铁片收回掌心,从口袋里摸出另一枚铁片放在矮墙上,这是新的,还没用过,边缘锋利,表面没有训练留下的划痕。
杨崎过来了。
“这是备用的,放你那,我能随时控制。“祈昭朔说。
杨崎看了那枚铁片一眼,又看了他手腕上那枚铁环一眼。“那你自己呢。”
“我有。”他抬起右手,铁环在晨光里微微反了一下光。杨崎没有再问,把备用铁片收进口袋。
李浅茜今天没有在任何地方贴便签。她坐在办公室里,把过去三十天的所有笔记本叠成一摞,用一根从旧校服上拆下来的布条扎好,放在白板下面的柜子里。然后她翻开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三十天,渗透组成型,防御膜偏移归零,全员存活。明日未知,但今日全员已就绪。她合上笔记本,放在那摞笔记最上面。然后她站起来把白板擦干净,上面的编队表、测试数据、倒计时数字全部抹掉,只留了一个空白的白板给下一任值班表。
傍晚,餐车准时出现在门口今晚的菜比平时丰盛——红烧肉、番茄炒蛋、清炒时蔬,还有一大盘土豆炖牛肉。
田谬说:“最后一顿好的”
杨曦说“不要说最后一顿,说明天之后还有”
田谬改口说是“明天之前的这顿。”
居延端着饭盒坐在操场角落里,看着这群人抢肉、斗嘴、往彼此盘子里夹菜。于恺把最大块的肉夹给刘袭卫,刘袭卫愣了一下,然后把他自己盘子里切好的一样大小的土豆块拨了一半给于恺。杨崎把热水放在徐晨羽手边。田谬用翅膀尖把一颗弹壳推回于恺手边,于恺低头看了一眼,揣回兜里。杨曦先喝热水再吃饭,顺序从来没乱过。
天黑之后大家陆续散了。于恺回宿舍之前去了一趟钟楼台阶,把他那根田谬的羽毛和弹壳并排放在床头柜上。田谬回房间之前把左边翅膀展开检查了一遍,把那根新换的飞羽周围翘起来的小绒毛一根一根理顺。杨曦在校医室里站了片刻,把灯关了又开,开了又关,最后还是留着那盏淡金色的能力照明没灭。徐晨羽把便签贴完最后一张,在花坛边上坐了一会儿,渡鸦翅膀在夜色里安静地收着。杨崎蹲在她旁边,三花耳朵在夜风里轻轻动着。祈昭朔靠在矮墙上,铁片在掌心缓缓旋转,手腕上那枚铁环贴着脉搏,无声地起伏。
李浅茜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白的白板,然后把门虚掩上。居延站在钟楼下,抬头看着那道血水墙。三十天,渗透组成型,防御膜偏移归零,全员就绪。明天天亮,操场会被白光吞没。但今晚操场上没有白光,只有钟楼那盏路灯还亮着,花坛边还有人在坐着,校医室的灯还亮着,宿舍楼里还有人在擦弹壳在理羽毛在翻笔记在往水杯里倒薄荷茶。他往宿舍楼走去。
明天,他会带着他们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