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法则》崎麟野

22、第二十二页-保护 训练结束之

　　训练结束之后，操场上的人陆续散了。

　　杨崎在回放结束后加测了几轮防御膜覆盖精度，全部偏移量零，然后她跟居延提了祈昭朔的铁片可以作为补位保险。

　　居延同意了，打算明天编队把她的防御膜优先级和祈昭朔的干扰位绑在一起。杨崎点了点头，往宿舍楼走了。

　　操场上的人声渐渐散了。于恺的房间灯灭了——他在回放数据看到第三遍的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刘袭卫进门把他的模拟器关了，顺手又往他肩上搭了条毯子。田谬的房间灯也灭了，杨曦今晚查房的时候特意绕到他门口听了三秒，确认已经传来阵阵鼾声，尾巴轻轻晃了一下，走了。李浅茜的房间灯还亮着，她还在整理今天所有编队的回放数据，但她把台灯调到了最暗一档，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居延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钟楼那盏路灯已经灭了。今晚没有月光，血水墙的暗红色天光把操场染成一片深铁锈色。花坛边还有一个人。

　　祈昭朔靠在矮墙上，铁片悬浮在掌心。砖墙上那排铁片印子被夜色吞得只剩模糊的轮廓，但他每一发还是精准地钉在砖缝里。拔出来，悬浮，再钉进去。节奏不快，每一发之间隔了好几个呼吸，像是在等什么。

　　居延走到花坛边上，在矮墙另一边靠住。狗耳朵在夜风里微微转了一下。“杨崎已经回去睡了。”

　　祈昭朔的铁片在指间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转。“嗯，她知道明天编队调整么？”

　　“知道。她说你的铁片可以补她防御膜的空档——不需要提前打招呼，你只要看到偏了就直接打。”居延把后背靠在矮墙上，“她已经把解决方案想好了。她的本能改不了，就在本能之外加一个保险。那个保险是你。”

　　铁片弹出去，钉进砖缝。祈昭朔没有马上去拔，而是看着那道砖缝，狐耳微微转了一下。“不是保险。”他说，“她不需要保险。她只需要知道我能让对面狙击手开不了枪。”

　　“所以你今晚在练力道，全力出手的同时保持精准度。没记错的话以前你只练精准。”

　　“以前她的防御膜没偏过，今天是第一次。因为她优先确认徐晨羽的安全。这不是技术问题——是她改不了的本能。”他把铁片从砖缝里拔出来，放在掌心，看着它悬浮、旋转，“我不需要她改。我只需要在她本能做出选择的那个瞬间，帮她把空档填上。”

　　铁片在他掌心悬浮了片刻，然后缓缓降落到右手腕上。金属薄片贴着皮肤，冰凉的温度透过脉搏传上来，他的狐耳微微动了一下。他用左手拇指按住铁片的一端，右手腕微微翻转，让铁片沿着手腕的弧度缓缓卷裹。金属在弯曲的过程中发出极轻微的震颤，边缘泛起一层暗蓝色的光泽，转瞬即逝。

　　铁片不松不紧，刚好贴住皮肤。他翻转手腕，铁环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似乎看起来不再像武器了。

　　“我们是一体的。”他把手放下，狐耳转了一下，朝女生宿舍楼的方向——走廊尽头那扇窗户已经暗了。“……她的防御膜偏差不到一秒。我的铁片出手不到半秒。够用。”

　　居延看着他手腕上那枚铁片。它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你之前说过你看不清她的弱点。”他说。

　　祈昭朔没有马上回答。他把手腕翻过来，铁片在脉搏上微微跳了一下。“不，她没有固定的弱点。她的能力太强，弱点被灵力覆盖了——不是隐藏，是自然覆盖。就像她的左眼变色一样，弱点随着灵力波动一直在变。”他顿了顿，“但我也不需要看她的弱点。她不需要我去锁定她哪里弱。我只需要知道她哪里空。”

　　他把铁片从手腕上解下来，弹出去。正中砖缝中心，入砖半寸，分毫不差。力道控制精准到和之前全力出手时判若两人——他不是在切换模式，他是在把两种模式融合。全力出手的同时保持精准度，这之前对他来说是两个独立的训练项目，今晚他把它们合成了一个。

　　居延从矮墙上移开后背。“明天训练，我把双重干扰的触发频率调到最高。你和她对练。不用从头到尾补全区域——只补她灵力感知分流的那个瞬间。她的防御膜偏半寸，你的铁片钉在那个空档的正中间。”

　　祈昭朔微微点头。他把铁片重新缠回手腕上，细线绕过两圈，贴住脉搏。然后他从矮墙边站直，狐耳转了一下，朝宿舍楼的方向。“杨崎睡了。”他说。不是问句。

　　“睡了。她那间房的灯刚灭。”居延说。

　　祈昭朔没有说话。他把右手放下来，铁片安静地贴着他的脉搏。然后他转身往男生宿舍楼走，经过居延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你带回来的那个人，叫徐晨羽吧，杨崎几乎把她当命。而我……

　　“不会让杨崎在保护她的时候伤到自己。”

　　他走了。走廊里没有脚步声，只有手腕上那枚铁片在脉搏的节奏里无声地起伏。居延靠在矮墙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花坛砖墙上那排铁片印子在夜色里静默着，最新的那几道还挂着没扫干净的砖屑。

　　居延站了片刻，明天双重干扰训练，杨崎的防御膜和祈昭朔的铁片绑在一起测。他已经在脑子里把编队调整方案过了一遍。李浅茜明天早上会在笔记本上写满三页新的配合流程。他往宿舍楼走，狗耳朵在夜风里微微转了一下。

　　今晚所有人都可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