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法则》崎麟野

21、第二十一页-试用 第二天一

　　第二天一早，居延把金属盒放在操场中央。银灰色的外壳在晨光下反射出冷调的光泽，四瓣展开，淡蓝色光珠缓缓升起，悬停在距离地面一米的位置，开始无声旋转。操场上已经站了人——于恺端着从食堂带出来的肉包子，咬了一半就顾不上吃了；田谬翅膀还没完全展开，站在他旁边探头看；杨崎手里端着两杯水，一杯是自己的，一杯递给刚走过来的徐晨羽；李浅茜站在居延旁边，笔记本已经翻开。

　　“启动。”居延对着光珠说。光珠表面数据流一闪，一道淡蓝色的光圈从它中心向外扩散，扫过整片操场。跑道、花坛、钟楼、篮球架、食堂门口的台阶，全部被纳入扫描范围。几秒后，光珠上方投射出一块巴掌大的全息界面，上面列着场景选项：晴天、阴天、黄昏、夜间、随机切换。环境干扰：声波攻击模拟、震动探测模拟、阴影突变模拟、火力覆盖模拟。训练模式：单项测试、编队配合、实战对抗、逐帧回放。

　　于恺把剩下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李浅茜没抬头，但她的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李浅茜合上笔记本，走进训练场中央。她站在光珠正下方，抬头看了一眼那颗旋转的光珠。“李浅茜，单项测试。测试内容：紧急决策。随机场景。”光珠闪了一下，全息界面弹出确认框：已识别使用者——李浅茜，祈辉中学后勤指挥组。测试项目：紧急决策。场景生成中。

　　操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虚拟战场，和阵地战那次一样的石头堡垒，但场景是全新的。李浅茜站在中央垛口，手里多了一块全息战术板，上面实时跳动着编队位置、火力覆盖范围、医疗组转运路线。对面堡垒突然发动进攻。狙击手在桥头堡开枪，所有敌人的移动轨迹都被模拟得和实战一模一样。李浅茜没有犹豫，在战术板上快速划了几条线，主攻组左移，牵制组封右翼，医疗组后撤到第二掩体。她的手指在板面上飞快地点触、拖动、确认。

　　对抗结束后，光珠自动弹出逐帧回放。每一个决策节点都被标记在时间轴上。李浅茜从发现侧翼威胁到下达指令，间隔不到一秒。光珠在回放界面右上角弹出一行评定：决策速度评级S，优先级排序准确率百分之百，医疗组转运路线规划最优解。李浅茜从训练场里走出来，重新翻开笔记本。她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但她翻开笔记本的动作用力了一点——她对测试结果很满意。

　　接下来是编队配合。于恺、刘袭卫、田谬、徐晨羽、杨崎、祈昭朔全部进场。居延站在光珠旁边，对着全息界面说：“编队配合，场景——夜间，环境干扰——声波攻击叠加阴影突变，火力覆盖强度高。对抗模式，假想敌人数六人。”光珠的界面闪了一下：场景已设定。假想敌能力池随机抽取中。已抽取：控风、电击、刀刃操控、震动探测、声波攻击、防御壁。

　　夜幕瞬间降临，堡垒石墙上火把燃起。于恺在钟楼窗口架好模拟□□，刘袭卫在右翼垛口预热火焰，田谬升空展开白色翅膀，徐晨羽站在起点阴影里，杨崎的防御膜已经铺在食堂后门阴影处。祈昭朔靠在走廊柱子上，铁片悬浮在掌心，狐耳微微转动。

　　对面声波攻击先发。高频啸叫从假想敌堡垒方向炸开，操场上的空气都在震颤。田谬在空中被震得翅膀一抖，但他没有摔，徐晨羽在他听到声波的同时已经启动影渡，把他从空中直接拉到花坛后面的阴影死角里。她的鸦羽回声在接收到外部声波的同时自动调整频率，把声波冲击吸收掉了大半。田谬落地之后晃了一下脑袋，朝她竖了个拇指，重新升空。与此同时，假想敌控风能力者从侧翼掀起一阵强风，把刘袭卫的火墙吹歪了一道口子。电击女生从口子里钻进来，目标直指医疗组。杨崎的防御膜立刻在医疗组帐篷外多加了一层，把电击挡在膜外。祈昭朔的铁片从花坛角落里飞出，精准地钉在电击女生后退的必经之路上，逼她改道。于恺的□□子弹紧跟着打在电击女生脚边的石板上，碎石溅了她一身。她退回去了。

　　光珠自动将夜间模式切换为完全黑暗，所有阴影坐标瞬间移位。徐晨羽正在带田谬切入后排落点，光照突变让她原本锁定的阴影坐标消失。她没有犹豫，在空中直接切换到备用坐标——食堂后门，距离原落点三米。落地之后她的鸦羽回声重新扫描全区域，确认新落点安全。田谬从她身后探出来，手枪压制，三秒内完成渗透。

　　火力覆盖强度拉到最高，假想敌从河床正面推进，刀刃操控者从右侧切入，震动探测者用震动波锁定了刘袭卫的位置。于恺的□□子弹打在大块头右膝后侧，刘袭卫的火球从侧翼封住刀刃操控者的进攻路线，杨崎的防御膜在震动波到达前已经把刘袭卫的垛口裹了一层。震动探测者的震动波打在膜上被吸收掉，假想敌的锁定失效。田谬从空中俯冲下来，手枪连开两发逼退刀刃操控者。徐晨羽带居延切入大块头后方的阴影死角，居延落地之后在影渡空间里已经把假想敌的撤退路线预判好了，落地之后直接封住左侧通道。大块头被前后夹击，系统判定出局。

　　对抗结束。光珠弹出逐帧回放。于恺从钟楼窗口下来，□□靠在墙上，他站在光珠前面看回放画面，看到自己那颗打在大块头右膝后侧的子弹时，貉耳朵竖了起来——回放界面右上角弹出一行评定：命中精度评级S，时机评级A。火力覆盖窗口利用率百分之九十七。“百分之九十七，”于恺念出声，“还差百分之三。”“那百分之三是你开枪之前犹豫了一下。”李浅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已经把回放数据同步到笔记本上了，“那个人左脚落地之前你就应该扣扳机，你等他右膝后侧完全暴露才开枪。多等了零点几秒。实战里那个时间够对面控风能力者把你的弹道吹偏。”“知道了。”于恺说。

　　徐晨羽的回放数据单独弹出一个面板。影渡使用次数：四次。带人切入：一次。落点偏移量：全部为零。变动阴影下备用坐标切换速度：即时。鸦羽回声探测范围覆盖率：百分之百。光珠在面板右上角弹出一行评定：综合机动评级S，与防御组配合精度S，与渗透组联动时效S。徐晨羽看着那些字母，翅膀上的暗蓝色光泽闪了一下，然后她转头看向居延。“这个东西会说话。”她说。“那是评定系统。”居延回答：“嗯。”

　　杨崎在旁边端着水杯，左眼从淡金慢慢褪回浅灰。她听到徐晨羽的话，没有否认，只是喝了一口水，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傍晚，训练结束。于恺把模拟□□交回军火库的时候，在光珠旁边站了一会儿。他看着那颗缓缓旋转的淡蓝色光珠，忽然开口：“这东西能保存回放记录吗。”“能。所有训练数据自动存档，随时调用。”李浅茜翻了一页笔记本，“你要保存哪一段？”“我打中右膝那段，还有今天早上李浅茜紧急决策那段，还有徐晨羽带居延切入的那段，还有刚才那波声波攻击。”于恺把弹壳在手指间转了一圈，“都存。下回千羽说我们不行的时候，我给他看回放。”

　　居延靠在钟楼墙边，看着于恺对着光珠研究了半天存档功能，终于成功导出了一份回放文件。他把那颗光珠收进金属盒里，放在钟楼台阶上。三十天还剩下二十多天。但今天这场训练让他觉得，他们缺的不是时间，是效率。千羽说得对。训练模拟器这种东西，在有些人手里会吃灰，在有些人手里会把二十多天变成四十天的效果。李浅茜从控制台上解放出来之后，自己的训练量翻了一倍。于恺对自己的命中率从“差不多”变成了“还差百分之三”。

　　他把金属盒拿起来，往宿舍楼走。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