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法则》崎麟野

20、第二十页-辅助 操场上最

　　操场上最后一盏灯灭了之后，居延才从办公室出来。今天跑了一整天，上午极限距离测试，下午全员模拟实战，晚上跟李浅茜对着数据表格改了三版编队方案。膝盖旧伤在隐隐发酸，但不算疼，就是提醒他该睡了。

　　走廊里很安静。于恺的房间灯还亮着，大概又在擦弹壳。田谬的房间暗着，今天他在模拟实战里飞了整整四轮渗透，左翼旧伤被杨曦重新包扎过。走廊尽头那扇门关着，杨崎和徐晨羽的房间里没有声音。今天她们体力消耗都不小，大概都睡着了。

　　居延进了自己的房间，单人间，落地窗。他把今天最后一份测试报告放在书桌上，在床边坐下来，刚把腿伸直，门就被推开了。没有脚步声，但居延的狗耳朵转了一下。

　　千羽站在门口，黑衣黑领带，黑翼收在身后。和平时不一样的是，他手里拎着个东西，是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银灰色的，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像一块被切得过于规整的石头。

　　“忘了给你。”千羽走进来，把盒子放在书桌上，推到居延面前。

　　居延看了盒子一眼，又看了千羽一眼。“什么东西。”

　　“训练模拟器。新手关附赠的。前两天光顾着跟你说休整期和积分，忘了这东西还在我手里。”千羽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指了指那个金属盒，“打开看看。”

　　居延把盒子翻过来，底部有一个极小的凹槽，刚好能按进去一根手指。他按下去，盒子无声地展开，整个外壳像花瓣一样分成四瓣，露出里面一颗悬浮在半空中的淡蓝色光珠；光珠只有拇指大，表面流转着极细的数据流纹路。光线不强，但在暗红色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干净。

　　“便携式训练场生成器。跟你们今天用的操场模拟系统是同一个技术底层，但这个不需要李浅茜在控制台上手动操作。”千羽靠在椅背上，“把它放在任何空旷场地的中心点，光珠会自动扫描周围地形，生成一比一还原的虚拟训练场景。光照条件、天气、掩体位置、阴影坐标，全部可调。你和你的编队进去之后，能模拟实战对抗，能单独测试单项能力，能回放训练过程逐帧分析。最重要的是，它不需要李浅茜在控制台上手动切换光照条件。声波攻击、阴影突变、火力覆盖，全部自动化。她自己也能进去训练，不用每次都坐在场外边按按钮边记笔记。”

　　居延看着那颗光珠。它安静地悬在四瓣金属壳中央，光照在他脸上，冷色调的淡蓝，和血水墙的暗红混在一起。“怎么调节。”

　　“声控。对着它说需求：‘夜间模式’‘阴天模式’‘随机阴影干扰’‘声波攻击模拟’，它会自动识别。支持中文，不用学指令语言。”千羽站起来，“这是新手关附赠的标准装备，每个赢了新手关的学校都有一台。但不是每台都会被用上。有些学校会长把它放在办公室角落里吃灰，因为觉得训练太麻烦。你们那个李浅茜还在用粉笔在操场上画网格，我看她画了三天了，替她觉得累。”

　　千羽走到门口，停了一步。“休整期也是新手关的一部分。积分、军火库、训练模拟器，所有这些，都是给赢家的工具。但工具只是工具。你怎么用，他们怎么练，三十天之后站在战场上的是谁……那个不归我管。”他偏了偏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那种玩味的笑，是更淡的，“好好练。你们下一轮的表现，外面的人都在等。”

　　他走了。走廊里没有脚步声。

　　居延坐在床边，那颗光珠还悬在书桌上缓缓旋转。他把手伸过去，光珠表面的数据流在他指尖轻轻跳了一下，不烫，不冰，温的，像是活的。他想起李浅茜今天画网格时蹲在操场上用粉笔一点一点描，粉笔灰蹭了一裤子，于恺在钟楼上喊“快点我腿麻了”，田谬在天上盘旋着等，杨崎蹲在花坛边把笔记本翻得哗啦啦响。现在这些都可以在这个光珠里完成了。不需要粉笔，不需要手动切换光照，不需要杨曦站在旁边拿着生理监控表手写记录。这个光珠能自动回放每一帧训练过程，把每个人的动作逐帧拆开分析。

　　他把光珠收回金属盒里，四瓣外壳无声合拢，又变回一块不起眼的银灰色盒子。他把盒子搁在床头柜上，挨着那片从花坛边捡的卷边叶子。明天把训练模拟器放到操场中央。让李浅茜第一个试用，她在控制台上坐了三天。

　　该她进去跑一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