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爱上驻村的我》舞春

5、运猪还是运输，有区别吗？ 龙潜实在没

　　“龙爷爷，您要买什么肉？山路断了，这次大集的肉类比往常少，但是猪肉、鸡肉、鸭肉和鱼肉却还是有的，村民自己养的，可香了！”孙子涵的表情，让龙潜以为她是这条村的肉产品推销员，过于热情了。
　　“你问他，给他吃的。”龙远山说这话的语气就跟村里养猪的老农说“喂猪的”差不多。
　　龙远山看着龙潜，孙紫雯也看着龙潜。龙潜却看着远处的山发呆。
　　“啊？”发现两人盯着自己看，龙潜才回过神来。
　　“你要吃什么肉？”孙紫雯问他。
　　“随便。”
　　“那买猪肉吧，这头猪陈婶家自己养的，今早上才宰的。”孙紫雯在一个猪肉摊前停了下来，猪老板异常热情地说要看在她的面子上，给她便宜五块钱。
　　“你面子还挺值钱。”龙潜的语气不无揶揄。
　　“那当然啊，小伙子你可不知道，路堵了，我老公在镇上回不来。今天早上多亏了孙干部，我这头猪才运得出来。”猪肉摊陈婶没听出来龙潜话里有话。
　　“她？”龙潜难以置信地看着现在他旁边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孙紫雯。
　　“对啊，我有摩托车啊，村委的公车。”孙紫雯指着停树下的那辆嘉陵70摩托车。
　　“你用它运猪？！”龙潜突然跳脚了。
　　“我用它运你都可以，怎么就不能运猪了？你重还是猪重？”孙紫雯说着，突然摸起了下巴，认真思考后说:“哦，那可能还是猪重一点。”
　　龙潜实在没想到，有一天他能跟猪一较高下:“这是重点吗？你怎么能用载人的车运猪？”
　　“怎么不能，都是运输，这车载你之前不知运过多少头猪了。”
　　龙潜看着嘉陵摩托车的车屁股，觉得自己的屁股有种异样的别扭……
　　龙潜在孙紫雯带队下，把整个大集都逛完了，最终只买了一个大猪蹄和一些配菜，加起来没超过五十。
　　“买这么多东西，老头子这五十块钱居然没花完。”龙远山啧啧称奇。
　　“可是怎么办，你们怎么回去？”孙紫雯看着龙潜问:“你能拿得动吗，这么多东西？”
　　“哎哟，小孙，我腿疼……”龙远山突然拄着拐就往路边的石头上坐。
　　“你们走路过来的吗？”孙紫雯突然想起来龙远山没有交通工具，惊讶地问。
　　龙远山点头。
　　孙紫雯苦恼地自言自语:“我的摩托车装满了东西，而且我也载不懂你们俩……”
　　“要不让这个臭小子自己回去，你用摩托车载我？”龙远山提议。
　　孙紫雯刚想说倒也行，但看到龙潜黑着脸站着，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脑子灵光一现：
　　“对了，我有办法了，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说完，骑上她的嘉陵摩托就回村委去了。
　　留下树下的爷孙俩，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大眼瞪小眼，相对无言。
　　不一会儿功夫，爷孙俩就看到孙紫雯开着一辆带着复古气息的边斗三蹦子，穿越人群，向他们驶来。
　　龙潜用无比复杂的心情看着那辆三蹦子，以及三蹦子上的驾驶员。看起来，这三蹦子比嘉陵70摩托还要古老，甚至可能比他本人年龄还大。
　　龙潜还没来得及拒绝，就看到自己的爷爷麻利地钻上了三蹦子的车斗，一点也不想刚刚还在喊腿疼的受伤老头。
　　“要不，你用这个车载我爷爷回去，你把你的摩托车借给我？”
　　“你有摩托车驾驶证？”
　　“没有。”
　　“那不能借，就算是在农村，没有交警的地方，也不能无证驾驶。”孙紫雯的表情很坚决，仿佛她就是一本行走的道路交通安全法，这本行走的道路交通安全法还向他递来了一顶丑陋到无以复加，但看起来安全性能丝毫无可挑剔的头盔。
　　在法律面前，龙潜实在无法反驳，但也不没有勇气说自己走回去。只好乖乖戴上头盔，坐上了孙紫雯的后座。坐稳后掏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给秘书张小军:“帮我报考摩托车驾驶证。”
　　对方立刻回复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只回复了一个字:“now!”
　　“走咯！”
　　龙潜的消息还没发送出去，灵魂却已经飞了出去。只见孙紫雯脚下一踩发动阀，手上一拧油门，边斗三蹦发出沉闷的“突突”声，震得整个车架都在颤抖，随后猛地往前蹿，龙潜只感觉自己的心灵仿佛还留在原处，而身体已经被边斗车拉走了，一起被拉走的还有他的面子。他眼看着，随着发动机的闷响，两边赶集的人纷纷扭头看他们。画面要多奇葩就有多奇葩，一个戴头盔的年轻女人开着三轮车，边斗里坐着一个拄拐杖的老头，后座上还戳着一个穿白色衬衫黑色西裤黑色皮鞋的高个子，两条长腿杵在车身两侧，姿态僵硬得像一根被绑在车尾的木头。
　　像一块木头一样杵在孙紫雯的边斗车后座，穿越青山村大集上的人群，龙潜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丢完了。
　　“你们想听歌吗？”驾驶座上抓着车把的孙紫雯微微转过脸来，大声地喊道。
　　“什么？”龙潜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这个车还能放歌？”
　　“当然！”孙紫雯笑得很得意。
　　随后，龙潜看到她从车把的一个小兜里面掏出了一台老旧的收音机，按下了一个什么键......
　　“七月的风懒懒的
　　连云都变热热的
　　不久后天闷闷的
　　一阵云后雨下过……”
　　地方电台正在播放一首老歌，龙潜觉得很神奇，收音机破烂一样的有损音质，与发动机低沉的突突突声，竟然毫不违和，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了。又或者说，这首《夏天的风》，完美契合此时此景。360度全景天窗的边斗摩托车视野开阔。道路两旁成片的稻田金灿灿的，山谷吹来的风一吹，整片稻田就像金色的海洋被掀起一层又一层的浪。龙潜神户一口气，闻到了风中带着的稻香和水田湿润的泥土气息，还混着一股似有似无的果香。
　　风继续吹，把龙潜的衬衫领口微微吹起，他的肩膀松了下来，随后，腰杆也不再那么硬挺。
　　“小孙，你居然也有收音机啊，这不是我们老人家才用的吗？”龙远山饶有兴趣地看着孙紫雯挂在车把手上的收音机，这款收音机的年纪看起来也不小了。
　　“这收音机是杨会计的宝贝，他说骑着摩托听收音机很拉风，让我有机会试试。”说完，孙紫雯冲龙远山喊道，“龙爷爷，拉风吧！”
　　龙远山乐呵呵地说着“拉风，可拉风了！”
　　龙潜在后面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自从三年前奶奶去世之后，他好像很久没有见过爷爷这样笑了。
　　边斗车在拐弯的时候，孙紫雯稍微把脚放了下来，龙潜以为她是为了防止侧翻，没想到她慢慢地把车停了下来。正待要问她做什么，就听到她冲田下边一个人大声喊：“杨会计，你需要帮忙吗？”
　　顺着孙紫雯的目光，龙潜看到不远处的水田边上，有一个瘦小的男子正在用力地撬着一块大石头。这块大石头横在灌溉水渠里，大半截埋在渠底的淤泥里，刚好卡在渠道最窄的位置。渠水被石头堵住了一大半，上游的水位已经涨了起来，浑浊的水漫过了渠沿，正往旁边的田里溢。而下游方向的水渠几乎见底，只剩一层薄薄的水在鹅卵石上面苟延残喘。杨会计正拿着一根撬棍，试图把石头从淤泥里撬出来。他的裤腿卷到了膝盖以上，两条瘦巴巴的小腿上糊满了泥巴，脚上一双解放鞋早就湿透了。他整个人压在撬棍的一头，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暴出来，但那块石头纹丝不动。
　　“小孙，是你啊！”杨会计看见孙紫雯走过去，直起腰杆擦了一把汗，喘着粗气说：“这块石头卡在这里好几天了，王大爷家的水田在上游，眼看着可以收割了，但石头卡在这里，水都漫到他田里，快把稻杆泡断了。李伯的田在下面，一点水都进不去，稻谷都快被晒干了。这两个人今天早上为这块石头大吵了一架，村里让我来处理一下......”
　　话没说完，他又开始压撬棍，一边撬一边说：“你一个小姑娘，力气不够的......”
　　“我帮你试试看。”说话间，孙紫雯就脱了鞋子，卷起裤脚和袖子，跳进了水田里。她弯下腰，双手抵住石头的一侧，深吸一口气，用力往上抬。
　　石头纹丝未动。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脸都憋红了，脖子上的筋跟杨会计一样暴了出来，石头还是纹丝未动。她松了手，扶着膝盖喘了口气，泥水溅在了她的裤腿上和袖口上。
　　杨会计抬起头，无奈地说：“是吧，这石头本身重量不算什么，问题是它卡得太紧......”
　　“咦？那边那个大个子，你力气看起来应该不小，是把干农活的好手，能不能下来帮我们搭把手？”杨会计抬头之间看见了站在路边袖手旁观的龙潜，一眼相中了他。
　　龙潜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被定义为“干农活的好手”。原本下去帮忙也不是不行，只是，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西裤和皮鞋......当然，这也不是什么问题，问题是他衬衫里面穿着的是他爷爷的老头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