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爱上驻村的我》舞春

6、人与猪蹄的战斗 “咔！”猪

　　“愣着干什么，下去帮忙啊！”龙远山看不下去了，拿拐轻轻戳了一下龙潜的屁股。
　　龙潜回过头瞪了一眼他爷爷，敢怒不敢言，乖乖地脱了鞋子，卷起了裤脚，跳进了水渠里。
　　“怎么弄？”龙潜面无表情地问。
　　“你在这边，往那个方向推，”杨会计跟龙潜说完，又跟孙紫雯说，“小孙，你往那边推，我们先把这块石头撬动，移位，移开就好抬起来了。”
　　三人各就位。龙潜弯下腰，双手抵住石头的侧面，石头表面布满了湿滑的青苔，他手掌握上去的时候滑了一下，他又找了另外一个摩擦力强一点的位置重新放好手。杨会计重新把撬棍插进石头底下的缝隙里，对二人说：“我喊一二三，大家一起使劲。”
　　“一！二！三！”杨会计咬着牙喊。
　　三人一起用力，石头晃了一下，从淤泥里拔出了半寸，然后又陷了回去。
　　“还真没想到这块石头卡得这么紧。”孙紫雯拨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碎发。
　　“再来，”杨会计青筋都凸起来了，大声喊：“一！二！三！”
　　这一次，石头被撬松了，从淤泥里翻出来，咕咚一声滚进了下游的渠水里，溅起一片半人高的水花。水花兜头浇在三个人身上，杨会计被浇了一脸，孙紫雯的袖子被弄湿了，龙潜最惨，他刚好站在水花溅起的方向，衬衫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头发也湿了一绺，贴在额头上。
　　渠水终于通了。上游蓄积的水哗地一下涌过来，从三个人脚边冲过去，带着泥浆和碎草往田里流。下游的渠底渐渐被水铺满，干涸的农田重新被滋润。
　　杨会计直起腰，看着哗哗流淌的水流，十分舒畅地叹了一大口气。
　　“诶，你们是不知道，我们村的水渠搞得乱七八糟的，各家各户自己挖自己的，东一截西一截，有的挖得深有的挖得浅，有些人用水泥，又有些人还是保留土沟。这块石头就是上游那段土沟垮下来的。大家各自又有私心，一到旱天，上游几家把水全截了，下游一滴都分不到；一到雨天，水渠被堵，水漫出来又淹一大片。今天这石头撬了，过两天又来一块，村民经常为了这个吵吵闹闹的，头疼得很。”
　　“你们的水渠没有统一规划吗？”龙潜站在一旁擦脸上的水。
　　“怎么规划？没钱，没技术，而且村里种田的人越来越少，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杨会计说着说着，目光盯着龙潜的前胸愣了一下：“嚯，小伙子，别看你又高又瘦杵在路边跟电线杆似的，没想到肌肉还挺发达的。”
　　孙紫雯顺着杨会计的目光看去，只见渠水把龙潜的衣服打得湿透了，白色布料紧紧贴着他的前胸和腹部，隐约可见两块健硕的胸肌和六块腹肌，轮廓鲜明。她微微咽了一口口水，怪不好意思地把视线移开，却堪堪撞上龙潜尴尬的目光，两人跟见鬼似的，迅速把打架的视线移走。
　　杨会计没发现自己一句话把两个年轻人送到了尴尬到可以把水田抠出三室一厅的境地，兀自抱怨着：“我们村条件实在不好，之前在申报乡村振兴工程的时候也把高标准农田灌溉项目列了进去，但是初审没通过，诶，只好以后再说了。”
　　“说实话，乡村振兴工程标准高，高标准农田水利灌溉项目涉及到水渠规划、设计、施工，都需要专业团队参与，光靠村里的力量确实很吃力。”孙紫雯之前专门研究了村里初审失败的原因，她也挺头疼的。
　　龙潜没有接两人的话茬，虽然清源科技做的就是水环境治理相关项目，他的团队做过的项目有许多远比青山村农业灌溉工程规划方案复杂得多的，但青山村的项目，与他有什么关系？他没有理由给自己揽活，而且是这种注定盈利不多的乡村工程。
　　“走吧，太阳要落山了。”杨会计扛起撬棍，冲龙潜说，“你这个小伙子力气大，又懂得用巧劲，是干农活的好手，你这身肌肉，是在城里的工地练出来的吧！”
　　龙潜：“……”
　　“上车吧！”孙紫雯不知何时已经跨上了驾驶座，冲龙潜挥手。
　　龙潜拎着鞋，跳上了车后座。夕阳西下，远处的山被夕阳烧了一片，村道两边的稻田被染成了暖金色，风吹过来的时候，金色的稻浪一片一片地翻涌，老式边斗车突突突地爬了一段土坡，很快就看到了一株茂盛的三角梅以及龙远山修建的小院子。
　　把人放下，又看着龙潜把车里的东西搬了出来，孙紫雯又拧动油门，准备掉头回去。
　　“你就要走了吗？”龙远山看着龙潜手里拎着的猪蹄，很是为难地说，“我不懂处理猪蹄。”
　　“你会吗？”孙紫雯问龙潜。
　　龙潜摇头。
　　“他奶奶焖的猪蹄倒是很香，这小子每次都能自己干掉半个。”龙远山望着门口的三角梅出神。
　　“龙爷爷，之前我就想问了，门口这株三角梅是龙奶奶种的吗？好漂亮。”
　　“不是，这株是野生三角梅。”龙远山有所触动地回忆着，“当年我们夫妻二人踏青，偶然间来到这里，他奶奶看到了这株三角梅，说很喜欢。我说要不我把它移植回去。她说不行，要尊重自然，不能强行让它离开滋养它的土地。”
　　“所以您干脆直接搬过来住了吗？”孙紫雯素来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听着老人的故事，眼眶不自觉有些发热。
　　“我教你吧，”孙紫雯跟龙潜说：“我厨艺可能不够你奶奶好，但我妈妈也教过我焖猪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教会你，你有空就做给龙爷爷吃。”
　　龙潜用沉默表示不拒绝。
　　“你们家有围裙吗？”
　　龙潜看看龙远山，龙远山又看看龙潜，两人又一次大眼瞪小眼。
　　孙紫雯从两人的表情中看明白了意思，叹了一口气，从车斗下面掏出了一捆没拆封的围裙，围裙上面印着“振兴乡村”四个大字：“本来这个要到我们走访宣传的时候才发放的，今天就先发了你们这户吧。”
　　“喏，系上吧！”孙紫雯把围裙递过去给龙潜。
　　龙潜接过，研究从未见过的古生物一般看着那条围裙，显然，他从未想过这种存在有一天会到他手上，然后是身上。
　　“你还别说，龙潜，你穿围裙的样子还挺像模像样的，要是你不介意，我都想让你出面给我们村拍一组振兴乡村宣传广告了。”
　　被认定为乡村振兴潜在形象代言人，龙潜实在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两人进了厨房。龙潜在孙紫雯的指挥下，斩猪脚。
　　“咔！”刀刃卡在猪腿上的。
　　龙潜废了好大劲才把刀拔了出来。
　　“咔！”猪脚飞出去了。
　　他面无表情，像一个无情的刽子手，把出逃的猪脚抓回砧板。
　　孙紫雯摇摇头。
　　龙潜不老乐意了：“你行你上啊。”
　　孙紫雯笑着说：“我不行，我们家都是爸爸和弟弟上，他俩是骨科大夫。”
　　厨房响起一阵密集的，毫无节奏的剁击声，老头在外面喝着茶，听得心惊肉跳，生怕他找国际知名华人设计师设计的复古厨房会被他的混账孙子给拆了。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老头接起来。对方问：“龙总，今天吃什么菜？”
　　老头眯着眼看厨房里面：“猪蹄。”
　　“好的，我马上让厨房的老蔡去买新鲜的，再让他跟直升机过去给您做......”
　　“不用，这两天给老蔡放假......”龙远山顿了一下，露出一个狐狸一般的笑来：“让直升机司机小王也放假，这两天你们谁都不要过来。”
　　厨房里，人与猪脚的战斗还在继续。
　　经过一段时间的战斗，在菜刀阵亡之前，龙潜终于摸到了一点点窍门。砧板上的猪蹄终于成功被肢解。
　　龙潜看着砧板上一块块的猪蹄，满意了。
　　孙紫雯看着砧板上大小不一的猪蹄块，沉默了。
　　“你爸爸和弟弟是骨科大夫，你不能拿他们的标准来要求我啊！”龙潜看出来了孙紫雯的嫌弃，理直气壮地说了一个很有道理的抗议。
　　“你说得对。”孙紫雯被说服，“那我们开始下锅吧。”
　　“冷水下锅，可以除血水和骨头残渣......”
　　“小火炒冰糖，炒到琥珀色就下猪蹄......”
　　龙潜按照孙紫雯的要求，一步步做着。
　　“龙爷爷，您有罗汉果吗？”孙紫雯从厨房中式窗户伸出头问龙远山。
　　“罗汉果？”龙远山觉得奇怪：“焖猪蹄要罗汉果的？”
　　“这是我们家祖传秘方，罗汉果可以让猪蹄更加清爽可口。”
　　龙潜无语，要是竞争对手能像孙紫雯大肆宣扬自家祖传秘方这样宣传他们的商业机密，那就好了。
　　“要放多少来着......”孙紫雯从龙远山茶柜上取来一个罗汉果，纠结地盯着锅里的肉。
　　龙潜手里拿着锅铲，站在灶台边上，等候孙紫雯的命令。从系上围裙的那一刻起，他便把自己定位为一个没有感情的炒菜机器人。
　　机器人长期没有接收到指令，基于路径依赖生出了自主意识：“你要不上网查一下？”
　　“这个秘方是祖传秘方，网上没有的......”
　　“那你问问你们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