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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孽缘 缘分,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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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沈望星拒绝了顾流年一再的共住邀请,待在医院打完点滴便回了自己家。
虽然医嘱说打完点滴的针眼不能沾水,但他不甚在意,用防水创可贴将针眼潦草一贴便钻进了浴室。
八中两周放一次周末,期间住校生原则上来讲是不能出校的,学校也不提供浴室,因此洗漱非常不方便。
但像沈望星这种洁癖,最多容忍三天,所以宁愿走一遍学校那繁琐至极的请假流程,每隔几天也要找理由请假回家一趟,不愿意浑身是汗一直在学校待着。
不过好在这种操作不是个例,只要班主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老曹人好,不太管这个,只要理由说得过去,也就干脆放人,不会故意扣着学生不让走。
偌大的出租屋内空无一人。沈望星将换下来的脏衣服丢进洗衣机,披着浴袍到浴室调热水器。
虽然他爸妈不太管他,但每个月的生活费给得还算大方,足以让他在这三线小县城租一个硬件设施不错还离学校近的房子了。
电热水器是房主新装的,恒温恒压稳定。沈望星刚打完点滴,胃和手背血管处皆是一阵冷痛,便顺势把温度调高了两度。
热气氤氲开来,磨砂的玻璃门上蒸腾起水汽,模糊了浴室镜中瘦削的身影。
正常来讲,沈望星应该至少每回回家给自己整点吃的,也不至于胃出血进医院。
但奈何他实在不会做饭,连个泡面都煮不好,每每进厨房都像炸实验室。
两个月前,他就是暑假自己在家煮泡面,把厨房炸得一团糟,险些失火,被气急败坏的房东大叔扣了押金,将沈望星连同他预付的租金一起赶出了房子。
这才租到了这间顶层一梯两户的出租房。
当时租到这里的时候,房东跟他说,对面那户也是她家的,还在招租,问他有没有可以介绍给她的租客。别的不重要,单身就行,因为她上一个租客是一对情侣,吵架摔东西,把她的房子搞得一团糟。
沈望星爱莫能助。房东姐姐失望离去。
……
沈望星在脑中细数这周还有什么事没做,从语数英到物化生,一科科罗列过去,实在没想起来。
直到他裹着浴巾走出浴室,看到门口玄关处摆着的手机嗡嗡震个不停,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临走前,顾流年不放心他自己一个人走,执意要送他回来,被他婉拒了。
“不行。”沈望星面无表情道,“我不希望我在周末享受独处时光的时候,有狗东西不识趣来敲我的门。”
“狗东西”:“……”
怎么这么了解他呢。
但顾流年还是不放心,好说歹说央求沈望星到家之后给他打电话报个平安,顺便厚着脸皮跟沈望星交换了电话号码。
如果按照沈望星原本的想法,他连电话号码都不想留,生怕顾流年深夜emo非要给自己打电话。
但奈何他拗不过这个犟种,于是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将号码给了顾流年。
他平时上学不带手机,因为除了骚扰电话和电信诈骗,没什么人会主动联系他,带到学校净影响学习状态,索性直接摆在玄关。
手机一震,他下意识以为又是电信诈骗,看都没看就挂断了,准备给顾流年回电话。
刚把号码输进去还没拨出,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沈望星:?
他从猫眼向外望去,就见顾流年瞪着他那双无辜的狗狗眼透过猫眼朝他看来。
沈望星:“…………”
他猛地拉开门,语气生硬,“你跟踪我?”
顾流年显然不清楚这一户住的是谁,被他拉门的动作吓了一跳,结果定睛一看,嚯,熟人。
“诶?星星!”顾流年惊喜,“怎么是你?”
沈望星:“……?”
沈望星:“什么叫怎么是我?你大半夜敲我的门你问我怎么是我?”
他裹着浴巾,头发还没擦干,蹙着眉往门口一拦,脸色不太好看。
顾流年直觉自己如果给不出合理的理由,沈望星真的会把自己砌进门口的墙里。
“星星,”他可怜巴巴道:“你会修热水器吗?我家热水器好像坏了,但房东姐姐联系不上……”
“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在这儿?总不能这么凑巧,你也住这栋楼吧?”沈望星警惕地攥着手机,浑身紧绷。他就算再喜欢顾流年,这也不是他跟踪自己的理由。
顾流年“啊”了一声,干巴巴让开走廊。
对面大敞的入户门猝不及防闯进沈望星的视野。
“……事实上,”他道,“比那更巧,我住你对门。”
沈望星:“……”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
由于沈望星不会修热水器,这么晚了不管是电工师傅还是房东都联系不上,顾流年蔫巴巴地瘫在沈望星屋里,试图蹭沈望星的浴室洗个澡。
沈望星:“想都别想。”
依照房东的说法,她刚给这两户统一加装的电热水器,这棒槌刚住进来就给他那边的弄坏了,可谓是战功赫赫。
沈望星可不敢让他蹭。
他回屋关上门,再出来时,一身米白的薄款家居服套在身上,干发巾松松散散披在肩上,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锁骨隐入领下。
顾流年呼吸都放缓了,他喉咙干涩发紧,向前走了两步,被沈望星蹙着眉拦下。
“你干嘛?”沈望星停在顾流年两步开外的地方。
顾流年后知后觉自己无意识的行为实在有些冒犯,他歉意颔首:“不好意思,有点跑神,不过这么晚了你换衣服干嘛?”
沈望星莫名其妙:“你不是说你家热水器坏了吗?我去看看。”
顾流年比他更莫名其妙:“你不是说你不会修吗?”
“是啊。”沈望星抱着臂倚在墙上,“所以我去‘看看’啊,我就是好奇,你到底是怎么一天之内把房东新装的热水器弄坏的。”
顾流年:“……”
顾流年:“星星你变坏了……我都这么倒霉了你还来看戏。”
沈望星:“哦,那倒没有,我只是没修过,说不定看一眼就会了呢?”
他径自走到对面大敞的入户门前,指节轻轻叩了叩门,转头看着窝在自己家的对门住户,询问道:“所以,顾流年,我能进去看一眼吗?”
顾流年见状一骨碌爬起来,小鸡啄米:“当然当然,星星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欢迎平时来串门啊。”
沈望星嗤笑一声,只当他在说梦话,自己无论什么时候也做不出闲的没事干到处串门的事来。
倒是自己这位新邻居,早就是惯犯了,以前就经常深更半夜来敲他家门。
整栋楼的装修格局差不多,算是比较对称,沈望星轻车熟路找到顾流年家的热水器。
对门的热水器同样是装在浴室,跟沈望星家的热水器是同一款。
顾流年像个小尾巴一样跟过来,探头冲在浴室里四处查看的沈望星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这玩意儿不出热水……”
“嘀”地一声,沈望星随手摁开了一个按钮,一阵清脆的音乐响彻房间,热水器上的数字突然亮起。
“嗯。”沈望星嘲讽道,“确实,我们顾大少爷来洗澡了,这热水器都不知道自己提前打开烧好热水,实在太没眼力见了。”
顾大少爷:“……”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东西是需要手动打开的,一时间呆愣在原地,张着嘴半天说不出来话。
已经深夜十一二点了,沈望星懒得跟他废话。他不等顾流年回过神,快步钻进自家家门,“啪”地甩上了厚实的木门。
回到家,沈望星把自己砸在床上,柔软的床垫支着他疲惫的四肢,让他感到一阵安心。
晚上打点滴的时候在医院睡了一会儿,此时沈望星倒是不见得有多困,他这一天断断续续没少睡,连早上的课都没听全。
就是单纯的累,身心俱疲。
思绪乱糟糟的,沈望星拿出床头柜上堆着的卷子,心不在焉地写着。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本以为数年过去,他会渐渐将顾流年淡忘,甚至直到昨晚二人分别时他还是这么想的,互不干扰,安心完成高考,考个好点的大学,将来能养活自己。
可是方才在医院,亲耳听到顾流年说出那个特别扯的理由时,他依然隐隐感到失落。
按理来讲不该这样的,他早该料到的不是吗。
没有谁会专程为了谁留下,也不会有人站在原地等待,任何人的存在都只是他人人生的过客。
没有谁是特殊的。
笔尖悬停在题目正上方,在卧室灯光下投出阴影。
他想,若是自己当年没有离开,他与顾流年会不会依然是最好的朋友呢?
半晌,他自暴自弃地将笔往散落满床的卷子上一丢,将脸埋入堆叠的被子中。
果然,人总会美化自己没有选择的那条路,长辈诚不欺我。
方才换衣服时被他顺手丢在床头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嗡嗡起来,沈望星不想理睬,换了个姿势将耳朵也一起埋在被子里。
“嗡嗡,嗡嗡。”
沈望星烦躁地将自己从床铺间挖出来,揉了揉脸,拿起手机一看。
就见绿泡泡弹出消息:您有新的好友申请。
甫一打开,近十条验证消息争先恐后蹦了出来。
内容如出一辙写着:星星,是我^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