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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讲题 长得一个比 ...

  •   沈望星的胃病看似严重,但其实主要是长期饮食不规律导致的急症,只需要安心静养,便发展不到危及性命的程度。

      老曹家里还有人在等,见沈望星情况稳定下来,深知自己一直留在这儿不合适,不放心地跟顾流年交代了半晌才离开。

      护士也有自己的事要忙,狠狠训了沈望星一顿后很快也返回护士台值班。病房里很快就只剩下沈望星和顾流年两个人。
      顾流年避开沈望星打点滴的那只手,坐上他的床沿,抓住他仅剩的那只能动的手贴在自己脸侧:“星星,你现在好脆弱啊,像个瓷娃娃一样,好像一碰就要碎了。”

      星星不理他,目光像看智障,脸上写满了“你在说什么鬼话”。
      瞪了半晌,沈望星别过脸去,眼不见心不烦。

      该说不说,不愧是跟他一起长大的顾大少爷,哪怕沈望星一言不发,顾流年也能从他瘫着的表情里看出,他骂的很脏。
      他低笑一声,“好了,星星,我不逗你了。”
      然后从背包里翻出了作业题。

      沈望星深觉不妙,翻身欲下床,被早有预料的顾流年一把按了回去,“星星,打着点滴呢就别乱动了,小心跑针回血了还要再扎一次。”
      他翻开今天老师早上讲的题,冲沈望星乖巧一笑:“不如你给我讲题吧,老师今天早上讲的我没听懂。”

      沈望星:“……”
      我能拒绝吗?

      不怪他不想搭理这傻子,实在是顾大少爷从小战绩累累,家教老师气跑了一个又一个,就连沈望星最早给他讲题时,都曾经被气得泪眼汪汪。
      当时年仅10岁的顾流年第一次见邻居家这个小冰块有这么大的情绪反应,也不敢嘴贱了,被吓得呆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任由他一个人泪眼汪汪回了家。

      然后第二天沈望星再到学校时,发现顾流年没来上学。
      后来他才知道,当天晚上顾流年被他刚刚出差完回家的爸妈揍了,男女混合双打,打得他差点下不了床。
      当然,这个结果是当时正在气头上的顾流年转述的,沈望星相信,实际情况绝对没有他形容的这么激烈,毕竟顾流年这家伙四大修辞就夸张学得最扎实,水平堪称当代鲁迅。

      总之,这傻子看着人畜无害,实际上是送家教老师归西的一把好手,让人完全分不清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如果可以,沈望星完全不想给他讲题。

      但没办法,吃人嘴短,顾流年中午刚给他带了三明治,现在又自发留在医院陪床,此时再拒绝他,未免显得有些太不近人情,因此沈望星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但同意不代表愉快。

      沈望星:“这道题用三点共线,共线向量前系数相加等于一。”

      顾流年:“为啥?”

      沈望星:“公式。”

      顾流年质疑:“有这公式?”

      “……”
      沈望星额角青筋狂跳,翻页换了道题,“这题用内切圆半径公式……”

      顾流年:“星星你骗人,这题哪儿有圆?明明是解三角形。”

      沈望星:“……”

      他克制着想把作业册摔到顾流年那张欠削的帅脸上的冲动,挣扎着坐起身,把自己被顾流年一道抱到医院的书包一把扯过来,从里面翻出来一摞书堆到顾流年怀里,冷着脸道:“你把这堆公式背会了再来找我。”

      顾流年:“?!”
      “这么多?!”他抱着那摞公式书,哭丧着脸问,“能不背吗?星星你知道的,我最讨厌背书了。”

      沈望星无情答道:“你如果不想下周周测倒数的话,我劝你慎重。”

      顾流年:QAQ

      小太阳蔫儿了,窝一边跟公式书较劲去了。
      沈望星耳边清静了。

      没过一会儿,就感觉顾流年又扯了扯自己的被子,小心翼翼道:“星星,‘积定和最大,和定积最小’是什么啊?”

      “……是‘和定积最大,积定和最小’,说的是根据题目的给定条件用基本不等式推等式另一侧的……顾流年你干嘛?!”
      沈望星原本就心累,闭着眼睛不想理他,哼哼唧唧地解释到一半,忽然感觉面颊有微凉的气息扫过,猝然睁眼,就见顾流年单手撑着他的枕头,皱着眉越过他去调点滴的滴速,眼尾那颗漂亮的痣在他动作间一跳一跳:“这玩意儿滴这么快你不疼吗?”

      沈望星一惊,下意识朝着远离顾流年的方向挪去,完全忘记了手背上还扎着的留置针。
      “嗤──”
      跑针了。

      沈望星眼眶瞬间一红:“……”
      顾流年低头一看,也:“……”

      不知是谁终于从变故中回神,按下了床头的呼叫按钮。

      不出意外,去而复返的护士小姐推门一看,发现又是这俩不让人省心的孩子,顿时火了,给了他俩一人一记爆栗:“俩兔崽子能不能安生一会?长得一个比一个乖巧,怎么净干点不乖巧的事呢……”

      她骂骂咧咧重新调好针位,无意间看到病床上摊开摆着的习题册,好奇凑过去,盯着那个圈了红圈的题“咦”了一声。
      “这不是解三角形吗?我记得好像要用那什么内切圆公式来着?”
      她看沈望星的眼神瞬间变了,有种学霸对学渣的鄙夷:“同学你不行啊,纯套公式的题都不会。”

      沈望星:“……”
      他幽怨的目光投向一旁憋笑的顾流年,毫不犹豫把他卖了:“这是他的作业,我在给他讲题。”

      护士顿了一下,震惊道:“这么简单的题让他自己翻书啊,有什么好讲的?你不是都高三了吗还这么浪费时间?!”

      顾流年:“……”
      顾流年脸上的笑容顿时转移到了沈望星脸上。沈望星坐在一旁,看着顾流年五彩纷呈的脸色,弯起了眼睛。

      他眼眶被疼痛刺激出的红意还没褪去,这一笑有种支离破碎的艳丽感。顾流年瘪着嘴转头看他,呼吸顿时一滞。

      沈望星没注意到他的异常,神色如常与护士攀谈:“姐姐是本地人啊?”
      护士:“不是,我是隔壁B省的。当年本想着考出B省就不卷了,结果不小心调剂到你们省N市医科大了。”

      沈望星“嚯”了一声,“姐姐好厉害啊,一本二本?”

      护士冷笑一声:“专科。”

      沈望星:?
      他没忍住:“我记得那学校是本科啊?”

      “哦,是吗。”护士表情很麻:“我07年入学的,第二年N市医科大那百年老专就成本科了,我还以为可以被学校带着一道飞升呢……谁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毕业的时候一看,毕业证上写的还是专科。”

      “……”
      那很惨了。

      护士难得闲下来,便在旁边的空病床上坐下来,跟他们聊起了天:“也怪我,我以为走出B省就不卷了,谁知道你们H省也不遑多让。”

      顾流年回神了:“怎么说?”
      那护士睨了他一眼:“小帅哥不是本地人吧?不是本地人我劝你快跑,别在他们省高考,全国哪儿都比这儿强。”

      “为什么?”顾流年一脸求知欲。

      “同学你可曾听过‘山河四省’?”护士小姐表情微妙:“就是全国高考最地狱的四个省,其中每年报考人数一统计出来,就他们H省最多。”

      “有多多?”这触及到顾流年的知识盲区了,他虚心求教。

      “从19年起,他们省的报考人数每年都稳定在100万以上,常年稳居全国第一。”

      顾流年“咦”了一声,“全国报考人数最多的不是D省吗?”

      “醒醒吧孩子,那是二十年前了,你是完全不上网吗?”

      “不是你等会,”沈望星打断二人,冲顾流年挑眉:“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跑这儿来了?”

      顾流年:“……”
      貌似好像是这样的呢。

      他心虚地闭上了嘴。

      护士看着他一脸惊奇:“所以同学你真是外省跑这儿高考的啊?怎么想不开来这儿啊?”
      沈望星也转头看他,目露好奇。

      “……”顾流年思绪飞转,电光火石间脱口而出:“来探亲。”

      “探亲?”沈望星狐疑地看着他,想不明白这位父母双方都是B市独生子女的大少爷,跑到这地方探哪门子的亲。

      护士小姐可能也觉得扯,她语气一言难尽:“探什么亲要探一年?还要让孩子来这边高考?你这亲跟你们家多大仇啊?”

      顾流年硬着头皮点头:“……昂。”

      沈望星收回了目光,眼神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翻个身去看窗外的树叶了。

      护士小姐吃够了瓜,起身拍了拍手,道:“好了,我回去值班了,你们两个安分一点,别再惹事了。”
      她用手指点了点沈望星和顾流年的额头,警告道:“你俩再调皮,我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让他亲自来管教你们,到时候是请家长还是写检讨我可就不管了嗷。”

      顾流年点头如捣蒜,半天没感觉到沈望星的反应,回头一看,短短几分钟,这人已经单手搂着被角,睡着了。

      顾流年看着蜷做一团的沈望星怔了半晌,直到护士关门的声音传来,才慌慌张张移开了视线。
      然后突然意识到──不对啊,他心虚个锤子,从小到大他偷偷观察沈望星观察得还少吗?

      于是他趁着床上的人熟睡未醒,又理直气壮地盯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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