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黎》七魅_

7、Dawn 腐烂的十全

　　男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人海中，走的决绝，没有回头。虞昭夭心里的石头才轻轻落下。

　　清晨的阳光透过公寓的小窗户，虞昭夭是被脖子上的刺痛唤醒的，她皱着眉，下意识去摸。凹凸不平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

　　厉野咬的太狠了，牙印是一点没下去。又下意识去摸额头上的伤口，疤掉了，和没事儿的时候一模一样。

　　虞昭夭是星期一回的学校，刚好一星期。第一节课她睡觉，到第二节课就坐不住了，连困意都没有。

　　她趴在桌子上，转头去看旁边的位置，忍不住骂了一声。蓝烟还不回来，都无聊死了。

　　黑色中性笔在指尖飞速旋转，突然一停，笔帽戳了戳前面的人。

　　“干嘛呀？”苏珊半扭头，眼神还盯着讲台上的老师。

　　虞昭夭坏笑，用下巴朝旁边的位置挑挑眉，“你坐这儿。”

　　“不行不行。”她连忙摇头，“老师在上面呢。”

　　她白眼，看了看讲台上讲的热火朝天的曾文，用笔帽再一次去戳苏珊的后脑勺。“老师看不见，快点儿的。我太无聊了。”

　　她现在很像男生骚扰女生的样子。

　　苏珊也是真的怕，又转头看了看虞昭夭，“老师发现怎么办？”她怔怔的问。

　　“老师发现我替你兜着底。”她挑眉，时不时扒拉着苏珊的胳膊。

　　行吧，她妥协了。

　　趁老师转头在黑板上写字的瞬间，弓着腰，从桌子底下钻了过去，虞昭夭帮她瞄着老师。两人无声无息的战斗了一场战争。

　　曾文在讲台上讲的热火朝天，她俩在下面说的热火朝天。虞昭夭更是离谱，二郎腿翘的老高，嘴巴一张一合，这会儿倒有意思了。

　　苏珊趴在桌子上，转头盯着虞昭夭。问：“昭昭，你跟厉野到底怎么回事呀？”眼睛泛着光，很期待的样子。

　　“你们都很好奇这个问题么？”虞昭夭手里转着笔，背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懒懒散散的，被老师瞪了一眼也不在意，她是老师眼里的刺头，刺头在学校就是不服管教的，就像虞昭夭这样。

　　苏珊双手搭在桌子边缘，下巴抵在上面，天真的点头。

　　“那你先告诉我你之前和厉野的事儿。”她笑着反问。

　　愚钝了一下，又点头。给虞昭夭讲着：“我之前和他谈的时候他根本不在意我。”

　　“我给他讲什么他都很不耐烦。”苏珊努努嘴，有点小委屈，“后来我才知道，他有心理疾病，突然就有点害怕了。”

　　虞昭夭眼神变了变，低头继续问：“然后呢？”

　　苏珊没回答她，而是问：“之前没发现昭昭你这么想了解他呐？”

　　“没有。”她面无表情，翻翻白眼。

　　“哦……”话没说完一颗粉笔头就砸了过来。两人都震惊了一番，猛的抬头。

　　曾文原本是不想搭理她俩的，自己脾气好，奈何她俩太放肆。曾文扯着嘴角，很难看的笑容。“你俩给我站操场去。别回来了！”

　　啊？苏珊嘴巴张成了“o”型。

　　话落，她转头，虞昭夭已经走出了教室门，她下意识跟上。

　　烈日炎炎，两人站在国旗下面，昏昏欲睡，一句话不想说。

　　虞昭夭倚在后面国旗杆上，眼睛半耷拉着，长发被风吹的凌乱。她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皮筋，皱着眉，“咦？我皮筋呢？”她嘟囔着，继续翻找。

　　“是不是丢了？”苏珊转头问。

　　“不知道，应该。”她糊弄了句，只能让头发耷拉在颈肩，聒噪的很。

　　不远处，虞昭夭瞄到一个女生跑步，无情的调侃：“大热天的不要命了。”

　　女生的双腿快不听使唤，每一步都很虚，膝盖一弯一弯的，像个被压弯的花朵。

　　苏珊努努嘴，伸头去看。想了想，“老师罚的吧。”

　　毕竟，没人会在烈日炎炎的情况下独自跑步，一步不停。

　　虞昭夭蹲在地上，手里夹着烟，这节她们正上课虞昭夭才这么大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突然，“嘭”的一声闷响，女生正中倒地，也是，从虞昭夭她俩来到现在，那女的跑了不下五圈。

　　“看看去。”虞昭夭起身往那走，双手垂直乱晃。

　　“容易扯上麻烦昭昭。”苏珊在她屁股后面紧跟。

　　虞昭夭没搭理她，径直往前走，蹲在地上，拍拍女人皙白的脸颊，被太阳照的发烫，“死了没？”

　　女人不动，双腿弯曲的躺在地上，脸发白，很脆弱的样子。

　　花朵被压弯，但不知道死了没。

　　虞昭夭起身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到远处吸烟的黄毛身上，正朝她勾了勾唇，“夭姐！”

　　“你过来把她抬医务室去。”虞昭夭指着地上的女人。

　　黄毛脸色一下就变的不好看了，有点尴尬的挠挠头，“我一会儿回班呢夭姐。”

　　回屁的班，一看就是逃课出来的，但凡虞昭夭把他告到老师那，他就和现在她俩一样，腿都能站麻。

　　“你腿也不想要了？”她挑着眉问，语气冷冰冰。

　　黄毛一噎，干笑两声，“得，我去，我去行了吧？”话落，立马扛起了地上的女人。

　　女人趴在黄毛的肩头，双手耷拉在黄毛的腰侧，她是株没血气的花朵，

　　虞昭夭视线追了几步，又收回，转头问苏珊：“几点了？”

　　她看了眼手机，“还有十分钟放学。”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站一天了。虞昭夭甩了甩手里的摩托车钥匙，“走了，去找尤泷玩儿。”

　　苏珊跟在她屁股后面，拉着她手。“我也想去。”

　　两人几乎是卡着点的，学校大门一开两人就冲了出去。一秒不带犹豫。

　　“你逞什么能？苏珊。”她嘲讽道。

　　苏珊嘴撅的老高，不乐意了。“那尤泷是我哥，我去给他撑撑场面怎么了？”

　　虞昭夭右腿跨上摩托车，嘴上毒，还是拍拍后座示意她坐上来，递给她头盔。

　　摩托车发动，鸣笛声像是野兽在咆哮。

　　路道正中.央，鸣笛声冲出冷空气，冲破她沸腾的心脏。女人身子前倾，像个蓄势待发的老虎。

　　“他啥时候成你哥了？”虞昭夭摸出烟叼在嘴里，一只手开车，一只手点烟。

　　坐在后面的苏珊被呛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手死死捞住前面女人纤细的腰。脸趴在她背上，“就……认的啊。”她顿了顿，再次传来苏珊的声音。

　　她好奇心上头：“我还好奇你俩呢，这几天怎么老往他那儿跑？”

　　“别打听这么多。”她丢下一句话。

　　话落，虞昭夭车速突然加快了点，冲击力太大，苏珊又捞紧了她的腰。也不说话了。

　　十分钟不到，两人就到地方了，虞昭夭双腿一支，“下来。”

　　苏珊听话，蹦蹦跳跳的从车上下来，摘下头盔。全程跟在她身后，不由感叹：“昭昭你就在这儿打拳呀，好酷。”

　　虞昭夭没搭理她，继续往前走，轻飘飘的扯开话题：“怎么不去找你男朋友了？”

　　“他最近很忙，不让我找他。”苏珊嘟着嘴，慢条斯理的解释。

　　“他能忙什么？”她步步紧逼。

　　“那我不知道。他没说。”苏珊攥着她手死死的，一点不想放开，像个小屁孩。

　　“夭姐来啦！”远处传来尤泷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调调。目光扫了一圈，又落到苏珊身上，有点惊讶。“哟！小妹妹也来啦。”

　　说着，伸手要上前迎接两人。手伸出来一半就被虞昭夭打了回去，“你得了啊，别动手动脚。”

　　尤泷无语，回到前台给苏珊倒了杯水，给虞昭夭了根烟。今儿个28号，尤泷

　　别人摇头表示不需要。尤泷气馁，“看吧，现在生意真不好做。”

　　“那就慢慢做。”虞昭夭面无表情，吸着烟调侃。

　　尤泷话不停：“苏珊后天要去参加舞蹈比赛啊？”

　　她喝着水，天真点头。

　　“那我过去给你加油。”尤泷笑的痞气。

　　这倒直接顺了虞昭夭的意，说：“那行，尤泷去的话我就不去了。”

　　“别啊。”苏珊立马不乐意了，扒拉着她的手腕，一左一右。“去嘛去嘛。”

　　她经不住苏珊撒娇。扒拉开她的手，勉强同意。

　　远处有人扯着嗓门调侃尤泷：“你今年不是20了么？怎么还喊她姐？”那人不屑。

　　“你管我？”尤泷白眼不搭理他，继续自己心意。

　　虞昭夭笑出了声，肩膀一颤一颤，胳膊搭在前台处，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双手托着脸。笑的张扬，“怎么？你也喊声'姐姐'听听。”

　　声音回荡。带着慵懒，眼睛眯成一条线，再加上穿着校服，趁的人都清纯不少。校服裙下的两条腿，直又白，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那人尴尬笑笑，又翻翻白眼。“不叫不叫。我才不叫。”

　　苏珊看见他朝虞昭夭翻白眼，自己也跟着翻白眼，“不叫就不叫！翻什么白眼嘛。”

　　虞昭夭手夹着烟，没什么情绪，也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身后的女人。

　　女人站在她身后，贴在她耳边，轻声细语。“美女，你来那个了，去下厕所吧。”

　　……

　　虞昭夭还没反应过来女人就走了，她下意识去摸了一下，还真来了。操。大庭广众之下她还真有点不好意思说出来。

　　烟瞬间掐了，“我去趟厕所。”话落，众人抬头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踪影。

　　苏珊见她走了，自己也呆不下去，恰巧她男朋友打来电话接她出去玩儿，两人就一起去了黑市。

　　虞昭夭扶额，无语，身上压根没带那玩意儿，给苏珊打电话她手机还关机。

　　——

　　黑市是野兽生存的地方，此刻尽数吞噬着。

　　两人到黑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点，烤吧处坐着一群精神小伙，个个手里夹着烟，随地吐痰，闷着啤酒划拳。

　　晁正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拉着苏珊让她坐自己腿上，双手搂住她腰，亲密的不成样子。

　　厉野更是离谱，背靠在椅背上，大长腿伸到桌子上，还让不让人吃饭！！一副大佬样儿。

　　有个黄毛贱兮兮的凑上去，帮他开了瓶啤酒，点了烟。问：“下个月的拳击比赛准备的咋样啊厉哥？”

　　也有人不爽，吐槽。“对面是李寂，那孙子这次是铁了心的要黑市了。”

　　“可不是么。阿厉直接吊打他。”

　　各种人叫嚣。

　　只有旁边的闵心，手死死攥着他的黑色外套衣角。眼眶噙着泪，“阿厉，我不想在这儿了，你把我送回家吧。”

　　厉野一个眼神都不给她，语气更是冷的吓人，“想回家回啊！老子不让你回了吗？”他不由分说的闷着啤酒，头不抬。

　　嘲笑声穿透着她的耳膜。

　　有人讽刺，“你省省吧。你和夭姐可不一样，现在换成夭姐，你看厉哥送不送。”

　　“可不是嘛。他俩的事儿都闹到学校了，你还不了解虞昭夭呐？”

　　穿着花衬衫的男人介绍：“她爸在世的时候可宠她了。人家优点超多。”

　　“跳舞、拉小提琴、弹钢琴、还会打拳击呢。人家有点小脾气很正常。”

　　在他们眼里，虞昭夭就是十全十美的，是独一无二的，是一亿个人当中都找不出她这样的。

　　钱财、权利、长相、人脉、学历、身材。

　　她应有尽有。

　　就是那样的一个女孩，心思溃败，青春糜烂，大好时光挥霍一空。

　　人脉不是人脉，是她人生路上的垫脚石，然而钱财是什么，是她知所谓的底气，她的人生没有锦上添花，雪中送炭对她来说也是个笑话。

　　当真心不值一钱的时候，连自己的身躯都廉价到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