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黎》七魅_

6、Dawn 死水的关系

　　果不其然，第二天两人就被老师找了。

　　那个时候太阳正毒，窸窣窣的照在办公室的瓷砖上，一个金黄的平行四边形，在瓷砖上躺着。

　　办公室里老师的囔囔声震的人耳膜疼。虞昭夭从昨天晚上就一直没见过厉野，今天是第一眼。

　　厉野懒懒散散的倚在墙角，虞昭夭跟他截然相反，但也没那么老实。

　　他俩第一次见教导主任发脾气，看见他黝黑的脸庞带着一丝金黄，嘴唇上下摆动，露出两颗金黄的牙齿。

　　“你俩到底怎么回事？之前也没见你俩说过话啊！怎么变成这样了？”

　　“虞昭夭你女孩儿能自爱点吗？你俩的事都闹到学校了知道么？”

　　教导主任摆摆手，不想搭理两人，“你俩停课一周。以后别发生这种事儿了。”他教育着。

　　不过这脾气就长虞昭夭身上了，甩都甩不掉，她努努嘴，转身往外走。她爸小时候给她惯出来的毛病，到现在依旧不变。

　　厉野走在她身后，按理说他该回高三教学楼的，偏不。一直跟着虞昭夭。

　　他真是个麻烦。

　　虞昭夭被他惹火，胸腔不断震动，她猛的转身。眼眶通红的盯着他，“是不是闵心？”

　　“？”

　　厉野做了一个不理解的表情。

　　“是不是闵心告的？”

　　“不知道。”他好似在逃避问题。

　　虞昭夭脾气上头，上去就朝他小腿来一脚。“以后别来找我。”

　　“你怕什么？”他沉下声音，认真的问一句。虞昭夭不回去上课，他就跟着虞昭夭来到学校后花园。

　　“我怕什么了。”她摸出根烟叼在嘴里。

　　“你怕我。”

　　“以后别来找我。”她又拉开话题。

　　“理由。”厉野眼神逐渐变的深沉起来，不知道还会不会因为虞昭夭犯病。

　　“你老是给我添麻烦。”她说的干脆，没看他。

　　厉野顿了顿，几天的相处时间而已，对于两人的关系根本激不起任何水花。老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行。”

　　话落，他走了，脚步很轻，像踩在云朵上，一用力就能陷进去，厉野没有声音。虞昭夭也犟的不去看他。

　　她回教室的时候是上午第四节，有人喊她去吃饭，虞昭夭只是摇着头，然后把头埋在桌子上，她只觉得自己两只眼皮子打架。

　　“昭昭你没事儿吧？”苏珊急的不行，脸颊鼓鼓的，像海豚，那皙白的肌肤多了抹红润，不知道害羞还是生气。

　　“没事儿。”虞昭夭不抬头应付了句。

　　苏珊叹了口气，有点紧张。“昭昭你起来，我给你说件事儿。”

　　虞昭夭的胳膊被扒拉两下，无奈之下把身子直了起来，又一脸疲惫的盯着她。

　　人家脸皮薄，被虞昭夭盯着脸通红，只能抿着唇，话从嘴巴里出来，跟蝇子嗡嗡一样。

　　她又转头瞄了一眼苏珊，问：“怎么了？”

　　“我过几天要去……参加舞蹈比赛，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她顿了顿，眼神乱飘，要知道，虞昭夭脾气出了名的臭，她生怕虞昭夭不同意，食指伸到她面前，“就一天。”

　　“让蓝烟陪你。”她面无表情，准备收拾书包。

　　“哎昭昭。”苏珊揿住她手，“蓝烟出国了……”

　　虞昭夭觉得好笑，“她出国干嘛？”

　　“还不是为了躲那些人。”说着，苏珊又蹭到了虞昭夭身边，“那些人找蓝烟去上学，她不想去，只能去国外躲躲了。”

　　“我说这几天怎么没见她。”虞昭夭嗤笑一声。

　　蓝烟家有钱有权，她学习不好，却被多个国际学校抢着要，权因她家权利大，有利。

　　她更像一只猎豹。

　　“去嘛去嘛！”苏珊甩她胳膊，一左一右。

　　“哪天去？”她问，倚在后门门框上，懒洋洋的，没半点停课的忏愧。

　　苏珊仰着头努着嘴想了会儿，“下星期。”

　　她勉勉强强答应。

　　苏珊嘻嘻哈哈，笑的不亦乐乎。

　　停课的几天，虞昭夭在家睡了个天昏地暗。家里也被她搞的一团乱，烟盒到处都是，冰箱是空的，锅是新的，连拆封都没拆封。没有一点生活痕迹。

　　她保持身材，基本不吃饭。

　　虞昭夭一觉睡到自然醒，赤着脚走在地上，冰冰凉凉，但她没什么感觉。径直走到厨房，接了杯冷水一杯下肚，清醒了不少。

　　她就是这样把自己胃搞坏的。

　　一连几天，她没去找过厉野，厉野也没打听过虞昭夭。两人跟陌生人一样。

　　学校论坛上又炸了，

　　一个名为“校园八卦集中营”的板块，置顶的标题被被标粗加红，刺眼的很。

　　《实锤！！厉野和虞昭夭睡完两人就吵架了，谁都不找。是不是因为闵心女神回国了？》

　　她点开评论区，帖子热度高的吓人。明明是个普通人，直接硬生生把她逼成了人尽皆知。

　　1楼：【前几天就不对劲儿了，厉野来高二找虞昭夭都没找见，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已经生气了？】

　　胡乱猜测。人能同情人，亦能撕咬人。

　　2楼：【只有我觉得虞昭夭活该吗？之前欺负我们，现在好了，有人治治她了。】

　　3楼：【楼上的别洗了行吗？事实就是事实。】

　　她看着论坛，上面的基本是私密用户，根本不知道谁是谁。

　　虞昭夭咀嚼着那个名字：“闵心……”

　　“你可真行。”她笑，明显不屑。

　　虞昭夭没赖床，停了将近半年的拳击馆，她去叙了一次旧。

　　拳击馆装饰的很高大尚，灰色的瓷砖，中间有个很大的擂台，旁边的音乐震的人耳膜疼，这么长时间没来了，她以为老板早该把音乐关了的，毕竟很吵。

　　“夭姐，今儿个怎么有空来？”一个粉毛小子朝她笑笑，粉发格外显眼。直接递给她一副缠手带。

　　虞昭夭没搭理他，换好衣服，独自一人去沙袋的地方。她很少打拳击，说清楚就是不会太多。小时候只学了点皮毛，用于防身，也不至于一无所知。

　　“嘭”的一声，声音不大，她也没那么多力气跟一个破沙袋置气。

　　“手生了不少。”她嘀咕了句。

　　又转头看向前台，“尤泷。”她喊，边扯下缠手带。

　　“咋了姐？”尤泷闻声抬头，粉色头发跟着晃动，一脸笑嘻嘻。

　　“最近干的不错啊。”虞昭夭朝他笑笑，拍着他肩膀，怪清纯。

　　尤泷嘿嘿两声，继续低头看手机。

　　虞昭夭靠在柜台处低头对着小镜子补口红，有一种颓废的美。尤泷刷了会儿手机，愣了几秒，又抬头。

　　“夭姐，这论坛上到底咋回事儿？”说着，他从抽屉里摸出盒烟给虞昭夭递过去，有眼力劲儿。

　　“闲的没事儿干别打听八卦。”虞昭夭点着烟，隔着青白烟雾斜眼倪着他，语气凉凉的：“小心烂舌头。”

　　尤泷被烟雾迷了一脸，用手扑扇着，“姐，你就别满着我了。”他一边说，一边把烟灰缸往她那推了推，神色有些担心，又压低声音：“你俩到底咋回事？”

　　虞昭夭弹了弹烟灰，语气懒洋洋：“尤泷，几天不见你变这么欠揍了。”

　　“我这不关心你嘛。”话落，他立马举起了三根手指发誓，表情夸张，“我尤泷对天发誓，我绝对站夭姐这边。”

　　虞昭夭把口红塞回口袋里，嘴角勾着笑，带着漫不经心。她侧着身子，把手里的烟按回烟灰缸里，脸上依旧挂着笑，动作慢条斯理。

　　尤泷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到擂台旁边的女孩身上，眼睛睁的大大的。脸没动，用手拍了拍旁边的虞昭夭，“你觉得我俩在一起是不是特别配？”

　　她顺着目光去看，女孩看着很文静，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虞昭夭翻翻白眼，娇羞的去打尤泷小臂，力气不大，“你差不多得了，别老招惹人家小姑娘。”

　　他努努嘴，“我也没说啥呀。”

　　“行了，我走了，你好好玩儿吧。”虞昭夭撩了把头发，往外走。

　　天黑下来，路灯亮起。

　　虞昭夭刚出拳击馆手机就震动了一下，震动声透过屏幕，震动着自己手心，屏幕对面是个陌生账号，看不出是谁。

　　【过来。】
　　下面附带一个酒店地址。

　　不用想虞昭夭也知道是谁，就他身上那股劲儿，没人学的来。这也是厉野第一次主动给她发的消息。

　　虞昭夭却勾着唇，昏黄的路灯下，泛着亮白的屏幕。

　　【瘾犯了？】

　　厉野：【别让我去找你。】

　　威胁。操，赤裸裸的威胁。

　　虞昭夭脸色变的快，昏黄的路灯下，照映的不止是亮白的屏幕。她翻白眼，手指动了动，把他拉黑了，看都不看。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公寓赶，黑色长靴碾过地面，刚到楼下就看见了最不想见到的那个人。

　　厉野一件黑色冲锋衣，拉链到最顶层，抵着下巴。倚在路灯下吸着烟，背对着她。

　　虞昭夭盯着那个黑色的背影，快要跟黑夜融为一体，他身上仿佛带着戾气，跟那时的环境差不了多少。

　　白色平底鞋碾过地面，前几天刚下过雨，湿漉漉的水泥地触碰到鞋底，又感觉黏糊糊的，一片两片树叶刮的摇曳，从她面前一晃而过。

　　女孩白色短袖搭配牛仔裤，一抹亮白撞进男人的视线。

　　就那一秒，手腕就被男人攥了起来，猛的一拉，天旋地转，虞昭夭被他带到怀里。

　　男人掐着她脖子，两排牙齿在颈窝处乱啃。

　　不是吸，是咬。他像野兽一样，随时爆发。

　　“操，你他妈属狗啊！放开！！”虞昭夭倒吸一口凉气，气的用右手去锤他背，他跟感觉不到似的，一只手搂着她腰，一只手掐着她脖子。粗鲁的很。

　　路灯照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的很长。呼吸缠绵在一起。虞昭夭能隐隐约约听见路人小声嘟囔着什么。

　　“现在年轻人……就是会玩儿。”他们压着声音窃窃私语。

　　头顶上的路灯照在他的侧脸上，虞昭夭被他掰着脖子，大片肌肤露给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野的脸颊上发出嘭的一声，牙印越发明显，火辣辣的疼。她手死死捂住不让他看。胸腔一震一震的，太阳穴突突跳。

　　厉野眼里粹着冰，用大拇指去摸她嘴唇。指腹在她唇上摩擦，鲜红的口红瞬间黯淡了下来，浮现出最原本的颜色。

　　他低头看大拇指的颜色，面无表情嘲讽：“涂口红干嘛。丑死了。”

　　他在什么时候会主动嘲讽人，发病的时候。

　　虞昭夭又甩给了他一巴掌，声音回荡，他脸偏半寸，又扭回来。

　　他盯着她，她瞪着他。

　　“让你别来找我别来找我，你就是不听。”她笑了一下，破罐子破摔：“你他妈现在一见我就发火，一发火就犯病！”

　　一犯病就找她撒气。操，真是无语。

　　厉野始终低着头，不说话，眼底翻涌着怒火。

　　“玩儿够了吗？混蛋。”她抬眼，语气不和谐。

　　愣了几秒，厉野才缓缓抬头，眼睛散着寒。“再骂我一句你试试。”

　　目光落到她脖子上，男人紧皱着眉，肆无忌惮的扫了一圈。“脖子什么时候缠上绷带了你才满意？”

　　每一个字都是威胁。

　　她没管脖子上的疼，像前一步，仰着下巴。一字一顿：“厉野，你是不是觉得我虞昭夭天生就下贱？闵心回来了你为什么不去找她？你他妈心里不痛快就找我撒气，你把我当什么了？！”

　　此刻的她像一株不屈不挠的小草，任凭风吹雨打。

　　凉风席卷而来，渗入脚踝，一路直上，漫入全身。凉飕飕。

　　厉野不说话，静静盯着她，像潭死水，深不见底。

　　“你说话啊！”她怒吼，情绪突然变的激动，声音也变的尖锐：“你他妈说话啊！”

　　她用手去推面前的男人，“不是喜欢咬吗？不是喜欢威胁吗？来啊！你他妈咬死我算了！！”

　　虞昭夭用手去撕开领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那个牙印格外刺眼。

　　她的情绪变化有点快，不是多少人都能吃住的。

　　“怎么？不敢了？”她挑衅的看着他，又美的惊心动魄。

　　她这样子反而搞的厉野没了兴致。他压着声音，“别作。”

　　虞昭夭心里莫名咯噔一下，说不出话，当事人偏过头。约莫过了几秒钟，她又猛的转头，指着他鼻子骂。

　　“滚！你他妈现在就给我滚！！”

　　这晚，两人关系闹的都很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