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黎》七魅_

5、Dawn 主动的那一

　　时间是废纸屑，在校园飘来飘去，不久，两人的事就在学校传开了。

　　关于两人之间的关系，似熟似陌生。

　　“他俩睡了？”一个女的倚在操场大榕树下，嘴里叼着烟，头发挑染了几缕，在阳光下愈发显眼。

　　“上床了，可真牛逼，被老师发现估计要停课了。”另一个女生努着嘴摇摇头。

　　这下倒好，两人直接变成人尽皆知。

　　虞昭夭这个人被她们小声嘀咕成不自爱，话怎么难听怎么说。

　　这节体育课，操场上的人挤挤攘攘。她独自一人坐在篮球杆处发呆，百般无聊的晃着腿，眼神又不自觉的往向了校门。不过这次直接被眼尖的老师发现。

　　“虞昭夭，你干嘛去？”他吼着，声音极大，引来目光。

　　虞昭夭背对着他，蓝白交加的校服随着她动作向后一摆，她转过头。

　　“去厕所。”某人撒谎不眨眼。

　　“刚才下课为什么不去？非要这个时候去。”四十多岁的男老师不耐烦，白了白眼，想拆穿她的阴谋。

　　虞昭夭无言，非逮着一个问题问。她愣了几秒，冷笑一声，低头粹了句，声音不大：“我尿急行不行？”

　　虞昭夭瞪着男人，他语塞。

　　她只留下一个背影。

　　烈日炎炎，夏天最热的时候，虞昭夭的校服湿了半片，不明显，贴在后背上，黏黏糊糊。

　　校门口的保安坐在椅子上打盹，头掉一下，又掉一下，光头被太阳照的发亮发油。

　　她刚走到离校门不远的大树下，就撞上了冲旁边窜出来的厉野，挺倒霉，虞昭夭现在并不想见到他。

　　虞昭夭踉踉跄跄的站稳，没来得及反应，想略过他。

　　“逃课？”他问，长腿一伸，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有病？”

　　“你不知道？”他反问。

　　虞昭夭翻白眼，望着大门口，短暂沉思。“今天来找我了？”

　　他笑笑，眼神带着玩味，语气慵懒的不行：“找你亲嘴啊。”

　　虞昭夭撇撇嘴，不回答他那句话，而是反问：“闵心是你女朋友？”

　　之前她听说过闵心，两人前一段时间还有点绯闻，大概就是和虞昭夭现在一样。她也就纯好奇。

　　“不是。”他懒散的回答，眼神跟着虞昭夭落到马路上。

　　“那你俩一直不清不楚。”虞昭夭笑出了声，那抹笑容就像月牙，又亮又显眼，毫无防备的撞进厉野的心房。

　　“咱俩不也不清不楚？”

　　“没你俩会玩儿。”她呼出烟雾。

　　厉野皱了皱眉，脸色莫名的难看，“你找死？”

　　身子一僵，指尖夹着的烟差点掉，不知为何，虞昭夭觉得自己心脏快要冲破身体。足足愣了好几秒，又轻飘飘的扯开话题：“找我干嘛？你想我了？”

　　男人似笑非笑，“想你妈。”

　　空气凝固了几分。她懒得跟他这种人计较，像他这种怪物，在虞昭夭心里简直是个异类。

　　她抬着脚，晃悠悠的在门口瞄了几眼，转头问：“逃了？”

　　厉野点着烟，抽空回一句，“随便。”

　　两人如愿翘了课。

　　下午的太阳很毒，每一寸阳光的火辣辣的照着两人，虞昭夭走在马路上，厉野就在身后跟着，他像个牛皮膏药，虞昭夭怎么甩都甩不掉。

　　“去哪？”他用手指勾着她后衣领。

　　虞昭夭定住了脚步，没转头，随便的回了两个字：“黑市。”

　　黑市大面积是黑暗的，远处有狗犬声，一群沉淀在黑夜里的人群，跟白昼里的人群区分开来，铁门发出呲呲啦啦的声响，上面缠着爬墙虎，

　　这个时候，下午四点，她们正上第四节课。

　　厉野翘着二郎腿，坐在大理石桌子上，一只手撑着。嘴角勾着一抹坏笑，正斜眼睨着虞昭夭。

　　有人开了瓶啤酒，白色泡沫从晁正平头顶簌簌滚落，他头发湿的彻底，液体顺着脸颊掉在瓷砖上。

　　晁正平发出痛苦的声音，血液混着酒精，火辣辣的疼，他用手捂着鼻子，挡不住血。

　　“夭姐，我真没有背叛珊珊啊。”晁正平哀嚎着，想起来却被厉野一酒瓶打在大腿上。

　　“啊——！”晁正平吃痛一声，瞬间瘫倒在地。

　　引来众多人的目光，哄笑声齐刷刷的在包厢里炸开。

　　“你最好说话算数。”虞昭夭瞥了一眼他，眼神藏不住的烦躁。

　　“夭姐，你能别管我和珊珊的事吗？”晁正平声音颤抖，双眼充红。

　　他装出一副深情样儿，被灯光照的越发亮眼，含着明显的泪花：“我只爱珊珊一个人。你老怀疑我干嘛啊？”

　　酒杯的碰撞声混杂在一起，虞昭夭耐心耗尽，转了转手腕。从水果上抽出一把水果刀，不大。

　　她眼底扫着晁正平，直接丢了出去，竟一脸傲娇样儿。

　　水果刀在空中划出一道亮眼的弧度，精准落到男人双腿中间，晁正平吓的大气不敢出，只能睁着双眼看她，又不敢有一丁点不耐烦的样子。

　　“你自生自灭吧，畜生。”虞昭夭笑开了花，专找他难堪。

　　血液流淌在亮着光的水果刀上，腥味瞬间扑鼻而来。

　　虞昭夭闻不惯，起身往外走，她更不想看见这个男人。

　　“干嘛去？”厉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回家睡觉。”她头也不回，回答的干脆利落。

　　他步子大，几步就跟上了虞昭夭，堵在她前面。俯视着面前的女人，压着声音，不知道身上哪根筋抽了。

　　“没我你能睡好么？”

　　虞昭夭见多了，因此面无表情，推开他继续走，语气轻飘飘：“没你我睡的很安稳。”

　　“虞昭夭。”他喊，继续跟着，“你逃课就为了回家睡觉？”

　　“不然呢。”语气冷冰冰。话音刚落就看见了迎面走来的女人，气质不算差，穿着短裙，头发不算长，刚好到胸。

　　虞昭夭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她大概猜到是谁了，转头对身后的男人说：“你前女友来了。”语气充满不屑和挑衅。

　　虞昭夭突然被攥住手腕，两人的温度瞬间传染给彼此，又无声的对视。

　　“吃醋了？”他的鼻尖快挨着虞昭夭，两人暧昧起来，像老鼠跟大米一样。

　　她挑眉，故意，“你说呢？”

　　厉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胸腔不断震动着，“你上去扇她一巴掌。”

　　这话听着好熟悉。“你上去，踹他一脚。”

　　他学她说话，虞昭夭暂且这么认为。

　　闵心气的脸黝黑，眉头被情绪压到了鼻头，她跺着脚，前几年就因为和厉野不清不楚，学校论坛快炸了。导致她去国外呆了段时间，一回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至于她走的这几年，中间发生了什么，他跟虞昭夭怎么认识的，闵心这个小女生一概不知。

　　虞昭夭看着她那副吃瘪的样子就想笑，抬手捞着厉野的脖子，微微踮脚，往男人右脸颊处亲了一下，很轻。她故意激闵心，就觉得这样特好玩儿。

　　那个吻是她主动的，轻轻的，像云朵浮上来了一样。

　　厉野抓着虞昭夭的脖子，低头回应着那个吻，酒精味再一次在嘴里蔓延开。直到虞昭夭快喘不过气才肯放手。

　　他似笑非笑的盯着虞昭夭，嘲讽一句，“初吻啊？”顿了顿，语气轻挑的补充着：“没跟别人亲过？

　　虞昭夭胡乱摸了把脸，“只亲过脸。”她转头看着快要石化的闵心，微微挑着眉，一脸欠揍样儿。

　　“还不走？”她朝闵心挑下巴，语气充满挑衅：“再不走我就地解决他了啊。”

　　闵心的脸变得铁青，抓了抓头发往外跑。白色短裙蹭上了点灰，土的不行。

　　虞昭夭脸色瞬间暗了下来，转头瞪厉野，语气不善：“你们男生脾气都这么爆么？”

　　是挺爆，就因为一个闵心，厉野刚才亲的时候还咬她唇。现在还没缓过来。

　　厉野也没给她好脸色，叼着烟，懒懒散散的倚在墙角。嘲讽：“你睡这么多男人，还没搞清楚？”

　　自讨没趣，虞昭夭百般无聊的踢着地上小石子，纠正他。“我是爱跟男生玩，又不是乱.淫。”

　　她从口袋里摸出盒烟，抖出一根，咬在嘴里。厉野没搭理她，她自己也自讨没趣，突然觉得自己很颓废。

　　一秒钟，她摇摇头告诉自己不想了。

　　胃里有些空虚，她向来有一顿没一顿的，刚才又喝了酒，导致她现在胃里翻江倒海，难受的要死。

　　愣了几秒，她转身就走，没给男人留一个眼神。

　　难怪，人天生就是有脾气的，也改不了。

　　她要想陪厉野玩，能玩到天荒地老，要不想玩儿随手也可以推开，把自己扯的一干二净，一个火星子都不留。

　　虞昭夭到底是能勾厉野一辈子的。

　　她身上没有什么太过纯粹的爱，自己本身也很奇怪。

　　天台的风很大，吹着水泥地上的小石子，也吹着虞昭夭的长发。凌乱不堪，发丝粘在嘴角，很黏。

　　她背靠在栏杆上，眯着眼睛，将楼下的喧嚣阻隔在外。虞昭夭均匀的呼吸着，胃里的疼痛一下比一下狠。

　　“操……”她低骂了声，身子顺着栏杆坐在冰凉的地上。

　　恍惚间，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她是虞昭夭。她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像之前那样，玩腻了就扔。

　　现在好像不是了。

　　打火机“咔哒”一声，她想点烟，火焰窜起，在风中摇曳不定，怎么也点不着火。

　　至于厉野，两人就像彼此人生中的过客一样，他没来找虞昭夭，她也不在意。

　　手机响了几秒，她一开始没打算接的，直到看见“程敬山”三个字才接。

　　“喂？昭昭。”

　　“嗯。”

　　电话对面的人笑了两声，“出来吃火锅啊，叔叔请你。”

　　她怔了两秒，嘴角勾了勾，装作什么没发生一样：“行啊。”

　　没一会儿，程敬山的车就停在了她家楼下。虞昭夭特地让他在自己家楼下等，黑市那地方程敬山要看见指不定怎么说。

　　黑色宾利，不算什么太好的车，但在这儿，算是可以了。

　　——

　　菜上齐了

　　虞昭夭吞云吐雾的样子给自己增加了点神秘感，这种感觉很陌生。

　　“昭昭，吃饭。”程敬山往她碗里叨了块火锅丸子。

　　她低头盯了几秒，又转头看窗外，心不在焉。

　　“怎么了？胃疼？”程敬山有点不放心，也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筷子。

　　她没打算要隐瞒，点头，实话实说：“胃疼，这几天没怎么吃饭。”

　　话落，她再抬头的时候程敬山已经站了起来，拿着手机往外走，“我去买药。”

　　虞昭夭想喊他，喉咙却发不出声音，胃疼真的很难受。一阵空虚，又吃不下去。

　　虞昭夭一时恍惚。

　　程敬山再回来的时候虞昭夭已经在饭店门口等着了，她一开始是想不告而别的，毕竟这是她最擅长的。但一想到程敬山对自己这么好她心里就莫名有些酸涩。

　　“先进去吃药吧，一会儿送你回去。”

　　眼看程敬山快把自己推进去，虞昭夭连忙接过药盒，“我回家再吃，叔叔送我回家吧。”声音缓和了不少，不知道是因为程敬山还是自己胃疼的原因。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她逃了一下午的课，也不知道老师找没找自己。

　　刚开手机就接连蹦出好几条信息，

　　苏珊：【你在哪呢昭昭？/委屈/】

　　苏珊：【今天还回学校吗？】

　　还有几条是晚上发的，当时虞昭夭正在黑市。

　　苏珊：【你快回来吧昭昭，我觉得老师快发现了。】

　　苏珊：【看到回个消息昭昭。/微笑/】

　　她盯了几秒，先是把药吃了，手指才缓缓点开键盘。

　　【没什么事，我明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