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黎》七魅_

4、Dawn 像个模子

　　包厢乱成一团，有人口嗨着，有人自刷纯在感，有女生浓妆艳抹装成熟往旁边男人身上蹭。二郎腿翘的老高。

　　“碰”的一声，声音不大。

　　门被打开，厉野整个人倚在门框上，懒懒散散的，手里夹着根烟。

　　昏黄的氛围灯在他右脸颊上铺散开，整个人都处于半明半暗的状态，他慵倦的不成样子，挺拔的身姿在人群中最为显眼。

　　不少目光聚集到一起，盯着厉野，感叹着他多么多么帅。

　　灯光一转，又尽数吞噬着虞昭夭，她的脸色算不上好看，就如同那乌黑的浪发一样，流畅且黑暗。

　　“你搞什么？”语气多么平静，眼神看畜生一样的对着他。

　　厉野没搭理她，径直往沙发上坐，慵懒的摆摆手示意让别人走。

　　虞昭夭的眼睛睁大一圈，她都不知道面前的男人哪来这么大官威，他们说走就走了，一秒不带停留。

　　沙发上的男人笑笑，开了瓶酒，白花花的泡沫溢了出来，厉野用嘴堵着，腥辣的味道直通肠道。他朝着门口的虞昭夭喊，眼神里充满玩味：“过来。”

　　她真是听了厉野的鬼话，今天没带手机算一个原因，正一扭一扭的走到他面前。语气带着不耐烦：“有屁就放。”

　　“亲爷一口。”他语气强硬。

　　虞昭夭见多了这场景，朝他挑着眉，反问：“凭什么给你？”

　　“能给别人不能给我？”他口中的酒气瞬间在周遭扩散。

　　“给狗亲也不给你亲。”虞昭夭翻白眼表示很无语。

　　虞昭夭华丽的一个转身，刚迈出第一步，就听见身后一阵呼吸，很均匀，很小，可虞昭夭不知道自己怎么听到的

　　他放下所有身段，笑的眼神又阴郁，“我是狗。”

　　虞昭夭被气笑，眼神乱飘，粹了句：“有病。”

　　真有病。她顺势坐到了厉野旁边，离他不远不近，厉野随意的靠在沙发上，双臂伸在沙发上展翅着，即将挨着她。

　　他今天心情好到离谱，皮笑肉不笑，根本没有之前那冷漠劲儿了，烟随着他嘴上的动作上下摆动。

　　语气轻飘飘：“你值多少钱？哥包了你。”

　　厉野的眼神不动，直直的勾着她，从上到下，再停到她皙白的脚踝上。

　　“你家产都不够。”虞昭夭回答的快，躲避他的目光。

　　人家也傲娇。

　　男人笑笑，那笑容就像鹰勾一样，酒瓶歪歪斜斜的被扔掉，碎成几块，一片一片的回忆，思绪突然被拉回。

　　自己刚进门的时候。虞昭夭身边围着一群男生，有嫉妒的、有鄙夷的，各种各样的眼神，厉野尽收眼底。

　　不知是怎么，他眉头拧在了一起。

　　“你很乱，知道么？”

　　虞昭夭面无表情，呼出烟雾，话语几乎和烟雾一起出来：“没你乱。”她不以为然。

　　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她笑，偏过头问他：“乱你还想睡我？”她对这个问题颇有考虑。

　　“你性感。”

　　男人缓缓吐出几个字，没什么情绪。

　　虞昭夭不是儿童身材，心思自然不是儿童的。

　　她见怪不怪，朝他迈出了脚步。

　　一个转身，就坐在了厉野腿上，侧着身子去捞他脖子。眼睛跟装了定位器一样跟着他，笑容又那么明朗，“怎么？咱俩刺.激刺.激？”

　　厉野没搭理她，甚至没摸她，用右手掏出根烟叼在嘴里继续点着火。虞昭夭以为他就是说着玩的，准备起身就被厉野扛了起来。

　　身体一悬，虞昭夭下意识捞住厉野的脖子。

　　后来，她被厉野带到了酒店里。

　　“唰——！”花洒被打开，刚好阻隔了隔壁房间的暧昧声。

　　男人把虞昭夭轻抵着，她头贴在玻璃门上。

　　虞昭夭主动把头埋在他的颈窝处，手捞着男人脖子，抱的死死的。半点不松。她闻到了他身上的酒精味，两人都被酒精冲了头脑。

　　“你挺会玩儿啊，叫什么？”

　　“虞昭夭。”

　　她在他耳边细语。

　　一个仰着头，一个俯着身。酒精味道瞬间在虞昭夭嘴里蔓延开来。男人没停，把她抱了起来，动作极轻。虞昭夭以为，男人都是在做这种事的情况下才会格外温柔。

　　两人今晚格外放纵。

　　……

　　事后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虞昭夭没睡着，闭着眼睛想。大概就是，他比较帅，自己才没忍住吧，大概是这样的。

　　她宽慰自己。

　　两人现在关系很复杂，睡完两人跟没事人一样，背对着对方，一声不吭。各睡各的。

　　阳光映照在男人脸上，每一根睫毛都格外清晰，他生的极好。

　　他宽敞的后背，若隐若现的几道小伤口，定了疤。

　　两人几乎是被虞昭夭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熟悉的旋律、歌词。

　　虞昭夭没起，伸出细长的胳膊，疤痕已经褪去了不少，几乎看不见。她胡乱的摸着床头柜上的手机，连眼皮子都懒得抬，看都没看就接了。

　　对面传来苏珊咋咋呼呼的声音，“昭昭你在哪呢？快来学校，校长通报批评你呢。”

　　“知道了。”虞昭夭胡乱应付了句，扯下头发上的皮筋随便戴在右手腕上。

　　缓缓起身，两人盖着同一个被子。她起身，被子顺着身子滑落在腰间，也一通带着旁边的被角掀起来一点。

　　她转头睨着身旁的男人，闭着眼，看不太清，也不知道到底睡没睡。

　　虞昭夭穿好衣服，赤着脚走在地上，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剩下的被她随手丢在床头柜上，发出“啪”的一声。她站在落地窗面前深深吸了口，任由尼古丁的味道这在胃里蔓延。

　　她望着窗外的天气，觉得自己，像是游离在世界上的幽灵。

　　厉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悄无声息的站在虞昭夭的身后，她有察觉，但没动。

　　他低着头滑着手机，不知道找些什么。穿着黑色牛仔裤，赤.裸着精壮的上身，黑色皮带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光泽。

　　宽肩窄腰，187的个子光腿长就120。完全是女生们的理想型。

　　往那一站，像个模子。

　　下一秒，一张照片毫无防备的闯入虞昭夭的视线。

　　厉野把手机伸给她看，似笑非笑，手机的屏幕上映照着男人贱样儿的脸上：“这你？”他问。

　　同样的账号，同样的照片。

　　虞昭夭偏过脸去看，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还是那个账号。灰和白交加，像一片黑暗。只有那张照片是彩色的，像一束光。

　　心里咯噔一下，虞昭夭偏过头。否认，“不认识。”回答的驴头不对马尾。

　　两人聊天一个天一个地。

　　“这是不是你？”他没收手机，一直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不是。”她淡淡回应，没看他。

　　厉野双手一松，大拇指和食指夹着手机，转手翻了个圈就把手机收回了。他坐在床上，双手支撑在身后，一脸坏笑的盯着虞昭夭。

　　他了解虞昭夭到什么程度，虞昭夭琢磨不透他，明明才认识几天，甚至一星期都不到。他仅用一张照片就能认出来。

　　有些人，生来就适合了解一个人。

　　“这衣服都一样。”厉野举着手机和她对了对。

　　虞昭夭面无表情，装无所谓：“撞衫的这么多 ，你怎么确定这是我？”

　　他笑，不说话，听着虞昭夭编。

　　发觉不对，见瞒不住，她转身往浴室走，准备逃离。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男人的声音，每个字都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你怕不怕我告诉别人你吸烟？”

　　虞昭夭脚步一顿，猛的转头。她吸烟这事学校的人知道，但没人敢说，要是被校外的人知道了恐怕就麻烦了。

　　她爸之前不就是把自己的弱点展现给了别人，导致公司被冤枉跳楼，那些人要知道虞家大小姐吸烟这事儿怕是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她可不想活成她爸那样，任人宰割。

　　她猛的抓着厉野的衣领，这事儿发生的毫无防备，厉野往后踉跄了一下，靠在冰凉的墙壁上。

　　两人关系很杂，刚才还能在一起睡觉，现在就能打起来。

　　她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一字一顿威胁男人：“把你知道的所有事全他妈给我憋死在肚子里，敢冒出来一个字，我让你这辈子都活不痛快。”

　　话落，不知为何，男人双眼充着红。

　　天旋地转

　　下一秒，男人一个转身两人就换了个位置。他力气太大，虞昭夭被抵在墙壁上，挣脱不开。

　　“你想死了？”他声音沙哑，带着火气。

　　到底谁想死？虞昭夭不想多说。

　　厉野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两人呼吸缠绵。但他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双眼充着红，像几天没睡觉一样。他抬手，还在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做什么伤人的事。

　　眼看拳头要落下来，情急之下，虞昭夭下意识用右手蒙住了男人的双眼。

　　两人离的极近，虞昭夭盯着男人的唇瓣，说不出话。真是可惜了，长的这么帅，就是脾气爆，心理有毛病。

　　厉野喘着粗气，胸口跌宕起伏，他要真做什么事就虞昭夭这小身板根本扛不住。

　　“别看我。”她轻声诱惑，像云朵撞在了石头上，轻轻的勾着人心，她贴在男人耳边，“别看我。”

　　“阿厉。别看我…”

　　眼不见心不烦这招果然有用，男人情绪明显有了变化。

　　他阴郁的眼睛闭上，陷入短暂的黑暗。

　　见男人不动弹了她才缓缓松手，厉野抬了抬胳膊，虞昭夭趁着他没反应过来立马逃走。在她走的后一秒男人勾走了她右手腕上的皮筋。

　　“咔哒”一声，门被带上。

　　大概就是，青春时期的恋爱，像疯狗。横冲直撞，不计后果。

　　虞昭夭走路带风，长的也带劲。她皮肤好到离谱，从小就精致保护着的，对自己这张脸更是爱惜的不得了。

　　脖子上的项链不断晃动着，她长的很高级，纯素颜依旧抗打，嘴唇是淡淡的粉色，整张脸都很有气血。

　　——

　　澜城七中向来是不管虞昭夭的，但那事闹的还挺大。

　　今天星期一，准备开开学典礼，老师门在操场的正中央手里拿着稿子。见虞昭夭来了，瞬间炸了脾气。

　　“虞昭夭！你眼里还有没有学校？！”老师气的指着她骂。

　　目光聚集到一起，前排女生小声嘀咕。

　　紧跟着后面就是厉野，瞬间人声鼎沸。

　　在她们眼里，虞昭夭不过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她上学期考全校第一的时候没人夸她，反倒现在逃了一次课，做了一件错事就能被指着鼻子骂。

　　算了，她习惯了。

　　虞昭夭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黑色长靴碾压过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很快又被身后的吵闹声淹没。

　　身后不断传来老师的辱骂声：“今天一整天你都别上课了！去门口站着去！！”

　　她走的干脆，没有回头，眯着眼睛看天上的太阳。她想，厉野昨天真的记了自己的名字，不然自己不会被抓的。

　　这事儿一发生，自己真成了那个“不良少女”，身上那层皮再也扒不下来。

　　教学楼的尽头，高二（11）班就在那儿。虞昭夭站了将近半个小时同学们才陆陆续续的回教室。这是开完会了？

　　不少女生盯着她小声嘀咕，眼神里藏不住厌恶。她烦，想抽烟，刚拿出来又想到是教学楼又胡乱的塞回口袋。

　　“昭昭你怎么回事啊，就这么泄气了？”外班的女生朝她喊。

　　她翻翻白眼，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烟盒朝女人丢了出去：“你滚啊。”

　　苏珊闻着味就跑来了，塞给她一盒黑色卡比龙，宽慰她：“别生气啦，放学一起去玩两局台球。”

　　“你不是不会么？”她瞥了一眼苏珊，把烟塞回口袋。

　　“我男朋友会呀！”她眼睁的大大的，像白莲花，“到时候我陪着他就行了，你到时候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虞昭夭无言，嗯了一声。

　　上课铃响了，眼看着同学们陆陆续续的进了教室，虞昭夭心里莫名堵。厉野像个混蛋，她以为他只是说说并不会真的记名。没想到还真记了，根本不懂怜香惜玉。

　　一站就是半天，中午苏珊喊她吃饭她也没去。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微微弯腰，双腿交叉着，完全没有半点愧疚之心。

　　她抬头，目光扫了一圈，从栏杆处一直望，最终落到对面高三的教室。

　　阳光为她镶上了一层金边，恍惚间，她看到了个熟人。男人双手耷拉在栏杆上，弯着腰，双眼正盯着她，一动不动。

　　虞昭夭翻白眼，不想搭理他。

　　她在这儿很不舒服，转身就走。厉野看见她这模样，兴致上头。

　　他原本也是要去找虞昭夭的，把皮筋还给她。一路走到高二教学楼，老师们之前特地强调了不同班的不要在一起玩，现在直接变成了跨越年级。

　　厉野走在大理石台面上，引起不少女生的欢呼，他第一次为了找一个人来到高二。

　　“好帅啊！厉野。”有个女生捂着嘴感慨。

　　旁边的人立马回复：“他怎么会来？刚才虞昭夭受批评也不怕下一个就是他。”

　　更有人脑洞大开，“他俩谈了？”

　　“不知道。”

　　越来越多的人挤挤攘攘，“我见昨天两人去酒店了。厉野抱着她，她命可真好。”

　　“啊？这么牛逼？”

　　虞昭夭早逃出了校门，他找不到。自然，皮筋也还不了。

　　她和苏珊一起去台球厅，苏珊和她男朋友两人刚见面就亲密的不行。虞昭夭听说过她男朋友，隔壁职高的，长的不算丑，两人基本每天都要见面。

　　苏珊蹦在他身上，双腿勾着男人的腰身，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回应着苏珊的拥抱。

　　放她下来的时候被虞昭夭捕捉到一丁点小动作，就是，手掌在黑色短袖上抹了抹，嫌脏似的。

　　苏珊理了理校服，转头兴致勃勃的给虞昭夭介绍着：“这是我男朋友，晁正平。”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准，大概吧。她说不出话，昂了一声。坐在旁边的卡座里刷起了手机，今天实在没兴致玩儿。

　　旁边有个男人突然问，“你跟阿平熟吗虞昭夭？”大概是觉得她刚才看晁正平的眼神有点说不清的怪异。

　　“不熟。”她连头都没抬。

　　“他看你的眼神有点不像。”男人继续说，指尖夹着烟，痞气的笑。

　　晁正平的眼神很变态。她不愿回想，一身鸡皮疙瘩。

　　男人张了张嘴话没出来就被虞昭夭一个眼神瞪回去了，吓了一跳，男人也不问了。

　　直到这局台球打完，苏珊才不舍的从他身边回来，坐在虞昭夭旁边。

　　“该回去了吧珊珊？”晁正平朝着苏珊笑，一脸痞气样儿。

　　“怎么这么快就赶我走？”苏珊嘟着嘴不乐意。

　　男人坏笑，颠了颠手里的巧克粉。“那带你去玩会儿？”语气藏不住的贪婪和欲.望。

　　虞昭夭下意识拉住了苏珊的手腕，“回去吧。我要回家了。”

　　男人不乐意，“别啊昭姐！这我跟珊珊的事儿。”

　　“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虞昭夭气不打一处来，摸出打火机就扔了出去。

　　打火机撞在晁正平的胸膛上，他下意识捂住胸口，强烈的撞击让他说不出话。

　　那一嗓门声音不大，震慑力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