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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Dawn 称之而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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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野从口袋里摸出个口香糖,修长的手指拆开锡纸,放嘴里嚼着,转头问旁边的黄毛,语气平淡慵懒:“有创口贴没?”
黄毛还捂着头,咋咋呼呼的喊疼,流了点血,他的动作在人群中格外显眼,显眼到让虞昭夭清晰的记住了他。
黄毛一只手捂着头另一只手还要给他拿创口贴,从口袋里摸出个创口贴,上面沾了点血迹,被他随手丢到桌子上,强撑着面子,声音有点发.抖:“要这干嘛?”
“给屁事精贴上。”厉野低头拆开,瞳孔淡淡的,跟夜色融为一体。
虞昭夭紧皱着眉,双手攥在一起,她的眼睛算不上澄澈,那种被脏水泼了一身的她,此刻掩盖不住身上的戾气。
“吱呀”一声,椅子被厉野用腿踢开,声音刺耳。他捏着创口贴,走到虞昭夭前面,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被男人一把抓着后颈。
“啊!”虞昭夭吃痛一声。
“滚!我不贴这个!!”她吼,声音在他耳边炸开。厉野脾气爆,脸上满是不耐烦。
“少作点儿。”他抓着她脖子又往前捞了一点,两人离的极近,一字一顿,完全不惯着她。
厉野耐心耗尽,变成了一个标标准准的混混痞子。他盯着虞昭夭的眼睛,没犹豫,粗鲁的把创口贴按了上去,动作算不上温柔。
全程五分钟不到,厉野干脆利落,旁边的人看呆了。
他还贱兮兮的用手指弹了两下虞昭夭的伤口处,“听好了,别给我硬碰硬。你还不够格。”
虞昭夭抬眼瞪着他,眼睛充血,“你砸我,你就够格?”
“老子就算再不够格也比你强。”
两人较劲。
他轻拍两下女人的脸颊,动作轻佻,准备转身回位。
虞昭夭显然咽不下这口气,立马把创口贴给撕了下来,“嘶拉”一声,夜下静的连一点细微的声音都格外清晰,她只觉得额头一阵刺痛,伤口暴露在外,火辣辣的疼。
大抵是太过叛逆,又或许是动作太过惹眼,男人察觉什么,转身扫了一眼她,黑色的眸子没有情绪,像是在冰窖里侵泡了几天一样冰。
他又重新坐在椅子上,把口香糖随便吐在地上,拿起一串烤串塞嘴里,嚼的津津有味。语气依旧清晰。
男人皮笑肉不笑,贱的很。“让你贴你不贴。”他顿了顿,语气毒的很:“一会儿死了怎么办?”
“厉野,你有必要对我这么冲吗?”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厉野懒得搭理她,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随手丢给她,全程没抬眼看她。动作慵懒至极,虞昭夭下意识接住,男人的声音如同冷风,又卷着暖风一同飘进她的耳朵。
“回家的路知道不?慢走不送。”他一整个人懒懒散散的靠在椅背上,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伸到外面交叉着,一副大爷样。
虞昭夭攥了攥车钥匙,又看了眼黄毛,“你给我等着。”她丢下一句狠话,骑着摩托车扬长而去,引擎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不知道是没人泻火还是怎么着,黄毛莫名其妙的成了一个受害者。
月色朦胧下,只留下一个优美的身体线条,身子前倾,双手攥摩托车车把,月亮的光影一同照在她身上,衬得她身姿越发曼妙。
乌黑的长发往后飘,隔着一段距离,却连香味都飘了过来,混着烧烤啤酒味,相反,那股香味让人忘不掉。
黄毛吓得不轻,双手撑着椅子边缘,还是梗着脖子喊:“等着就等着,谁,谁怕谁!”
话音刚落就被厉野的烤串堵住了嘴,“闭嘴,吵死了。”
旁边的小妞看不惯她这种作风,点着烟歪头问黄毛:“谁啊?”
“夭姐么。”有人调侃。
身后人议论纷纷。
黄毛不耐烦的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妈的,长的跟个婊子一样,还以为是个妹妹呢。”
有人介绍:“当年她爸在的时候人家可狂了,但现在她爸死了。”
女人明显不爽,把嘴里的烟吐到地上,火星瞬间燃灭。火气一同喷了出来,跟洒水一般流畅:“我.日,她爸都死了还这么横呢!!”
“咋?”旁边的穿着花衬衫的男人闷了口酒,又吐在地上,权当涮嘴了。“想踩她一脚?你省省吧。她可不好对付。”
人家心比天高
那些人这样说。
一路超速,短短十几分钟摩托车就停在了楼下。她家算不上好,一间卧室一间卫生间和一个小厨房就没了,勉勉强强能住。
“咔哒”一声,灯被打开,暖黄的灯光照着整个房子,引入眼帘的是一堆化妆品,名牌的,旁边铺着散散乱乱的试卷,全是满分。
她的生活混乱,偶尔夹杂着红色的批注。
虞昭夭瞥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了,刚准备睡觉程敬山就打来电话。
手机在床上响了半天,虞昭夭一开始没打算接,但又想到了什么,手指一滑,通话时间从0:00变成0:01。
“这么晚还不睡?”他问。
“睡不着。”
她能听清楚手机对面的男人叹了口气,声音很小,却重重的砸着她心,那个叹息声是虞昭夭从来都没听过的,不在意也有情可原。
那边顿了顿,两边都彻底安静。“高考后考虑跟叔叔走吗?”
虞昭夭没反应,起身去厨房,拆开一袋挂面,不耐烦问:“去哪?”
“青海,你爸走之前交代的。”
那边语速很快,怕是被阻挠什么。
“总不能一直在这吧,出去见见世面。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她听着程敬山那边的笑容,自己嘴角也咧开了。锅里的水被烧滚,透明的液体咕嘟咕嘟冒泡,那是它起伏不定的人生。
挂面被丢进锅里,瞬间朝四周散开,零零散散,虞昭夭的笑容时断时续,也零零散散。
她用筷子扒拉着面条,笑着点头,同时又敷衍了事:“行行行,我去。”
或许他说的对,但在虞昭夭十七岁的年纪里,记不得别人的好。
程敬山一辈子没结婚,没谈过恋爱。总觉得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自由、随意、洒脱。四十多岁的人了,心里藏着一颗疯狂的心。
虞昭夭清楚的记得,程敬山从18岁就在澜城这座小城市打拼,打拼了二十多年。不是个小数字。
程敬山把她当做亲女儿,他对自己的好虞昭夭都知道。
很快,厨房太过狭小,烟雾就上升了起来,白色烟雾遮住她的视线,糊住她脖子上闪亮的项链。
那条项链,她真的喜欢。
虞昭夭暂且高傲、凉薄,跟脖子上的项链一样,一摇一晃,却沉默,却冰冷。
那是颗水晶的,很小。上面刻着字。
“昭”
她的名字是虞衡和程敬山一起起的。当时她妈早产去世了。
虞昭夭摸着脖子上的项链,她刚出生的时候程敬山送她的,他是虞昭夭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家人”,也格外爱惜这条项链。
十七岁的日子就是要一寸一寸的被衡量,心里涨的潮退了,而虞昭夭在流浪,世界边缘之地在流浪。
而然那时的高二,是一群狂潮,只涨不退。
早晨七点,澜城七中的校门准时打开。
虞昭夭早来了二十分钟。
她脚步刚踏进校门,刚感到校园里的暖阳,幸福被人肆意割舍,苏珊跑过来,黑色小皮鞋嗒嗒嗒的踩在地上,发出声响。
“昭昭,你头没事了吧?”她可怜兮兮的问,睁着小鹿眼,澄澈的眸子里憋着泪,是一块玉宝石,刚被冲刷一遍。
“别哭,没什么大事,”虞昭夭敷衍的回应了句,目光扫了一圈教学楼,“你前男友几班的?”
“你要去找他麻烦吗?”苏珊眼睛睁大。
“几班的?”她又问一遍。
她努努嘴想了会儿,又笑的喜笑颜开,“高三(1)班,不过昭昭可不可以不要找他麻烦呀?”
虞昭夭看得出来,苏珊虽然现在有了男朋友,但心里依旧有着厉野。他俩分手两年了,那些都是之前的事了,再提倒显得有点不要脸,只好憋在心里。
“还是小班的啊。”虞昭夭感叹,没一点儿敬佩,全是嘲讽。
小班,也就是学习好的统称为小班,能进去的要么有钱,要么学霸。
虞昭夭的心做不了高材生,当年校长单独找过她,让她进高二的小班,不过被虞昭夭无情拒绝,适可而止的绝情,被她演绎的淋淋尽致。
“不找他麻烦。”她丢下一句话,只留下一个背影,纤细的腰肢被宽大的校服包裹,不仅包裹她的身姿,更包裹她的一切皮囊。
上午第一节课的时候虞昭夭就有点坐不住了,头发被揉的一团乱,她顶着几个人的目光,在桌子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练习册上的题写完了,全对。无奈之下,她支起了头,红润的手掌摸了摸口袋,想玩会手机打发时间。
结果手机还忘带了,真是事事不如意,还想次次压她一头。
“手机丢了?”同桌蓝烟转头问。
虞昭夭瞥了一眼她,纠正:“忘带了。”
她整个人懒懒散散靠在椅背上,二郎腿翘的老高,露出细白的脚踝,校服半耷拉着,目光直直盯着讲台。老师在讲台上讲的热火朝天,下面就她俩一团乱。
“你帮我看着曾文。”虞昭夭叮嘱她,一边低头用手在抽屉里摸着烟。
蓝烟扎起高马尾,嘴里叼着皮筋,饱满的大额头展露在阳光下,愈发耀眼。她口齿不清的含糊了句:“又逃课?”
语气多少带着疏离,两人的桌子中间有条缝,还是刚换位的时候搞的。
“你管我?”
两人较劲。
蓝烟翻白眼,不想搭理她,又忍不住劝她:“今天有值日生。别被抓了。”
“我都认识。”
她语气平淡,随意的把烟盒踹兜里,猫着腰从后面走,动作熟练的不像话,她本身就在最后一排坐着,出去也是相当容易。
她在学校混到这种程度,手里死握着两张王牌。
学习好,家有钱。
老师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大事就都没事。
走廊里一片寂静,只剩老师讲课的嘈杂声回荡,书本被哗哗哗的翻起,圆珠笔哒哒哒的摁在试卷上。
来到天台的时候风又大了点,往她衣领里钻,刮的暖风,虞昭夭反而觉得闷热。
她把胳膊半耷拉在铁栏杆上,手指夹着烟,燃到了半截。烟雾随风飘散。她吸了几口,巧克力味瞬间炸开。
现在没手机了,她倒有时间能一个人静静了。脑海里不断漂浮着父亲的旧新闻,她想趁这个时间仔细缕缕。
这种情况维持不久,身后传来一阵阵骚动。
带着杂笑、不屑,“哪班的?”一个男人大吼,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闻声转头,厉野倚在门框上,皮笑肉不笑,他转变的真快,虞昭夭明显吃不住。
“内个班的?”他又问一遍。
“用得着你管?”她的脸黝黑。
男人笑笑,指了指胳膊上带的红色袖章,上面写着“值日生”三个字。
蓝烟那傻.逼乌鸦嘴,还真给说中了。
虞昭夭不想搭理他,转身继续吸着烟,黑长直随风微微飘动。一身校服被她穿成吊儿郎当的样儿,双腿交叉,自顾自的吸着烟。
厉野身后的小跟班努努嘴,不乐意,被驳了面子,但也没说什么。
他低头在本子上画着什么,嘴里不停嘟囔:“高二(11)班,屁事精。”边写边说。
“你欠揍了厉野?”她猛的转头,满脸不耐烦。
她浑身散发着火药味,像泥洪流爆发。厉野没搭理她,慢悠悠的合上本子。要知道,记名字是要交给学校的,记处分的,她再猖狂也经不住学校规矩。
愣了几秒后,没再说话,把烟咬进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发丝糊了半张脸,虞昭夭半眯着眼,又对着厉野的方向把烟雾吐了出来,充满挑衅。
烟雾缭绕中,虞昭夭撩了把头发,“你记吧。”她说着,破罐子破摔。虞昭夭的发丝擦过厉野的肩膀旁,像在给人挠痒痒,毫无震慑力。
虞昭夭从他身边略过,一点不在意。“反正我不在乎。”
记过就记过,她也懒得跟他计较。
背影消失在楼道处,远方恰巧传来下课铃声。不铃声混着
虞昭夭觉得,他是个麻烦。
——
暮色降临,虞昭夭是被苏珊硬拉到黑市的。
手里拿着两根烤肠,屁颠屁颠的跑过来递给她:“昭昭吃香肠。”
她瞥了一眼,摇头,“不吃。”
苏珊嘟着嘴,心里咯噔一下。坐在她旁边,玩着她头发。
“蓝烟呢?”虞昭夭问。
“练舞蹈去了吧应该。”苏珊仰着头顿了半秒,“怎么了昭昭?”
“找她有点事儿。”虞昭夭闷了口酒。
她原本是不了解厉野的。后来,听苏珊介绍了几句。
她说厉野有个外号,叫“荒野”,空旷、恶劣、孤单、危险。没多少人敢找他麻烦,还说过几个月他要参加拳击比赛,谁赢了黑市就是谁的。
苏珊攥着她手腕,指了指自己的心,眉头皱成一团,满是担忧的开口,:“他有心理疾病,从小被他爸送进管教所的原因。”她顿了顿,“所以昭昭,和他在一起还是要小心点的,遇到什么麻烦就立马打电话哈!”
她点头,默认。
虞昭夭是并蒂莲一样的存在,耀眼、闪亮、坚强、独一无二。她身上的一切都将被一寸一寸的扭曲起来,一片红色的花瓣,飘在空中,像她的红唇,一直微笑。
众所周知,荒野最难生出并蒂莲。
两人八竿子打不到一块,谁也想不到两人到底会不会产生什么火花。
坐了没多久,不少人找虞昭夭聊天,她人缘好。在这一片,同校的、隔壁职高的,几乎没人不知道虞昭夭,她也照收不误,老爱往职高跑。
提到虞昭夭三个字他们都会忍不住调侃几句。总结起来就是,
澜城七中一女的,老跟男人不清不楚。
所谓的人缘好,被她们在背后小声嘀咕成交际花。不清楚是贬义还是褒义。
灯光缭绕下,暗红的光影散在女孩身上,七零八散,照在她身上,碎成一片一片的,不成样子。她看着旁边苏珊坐到男人腿上,暧昧的接吻、聊骚,害羞的模样简直是个白莲花。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苏珊搂着男人脖子,娇镇嘟囔几句。
现在这社会,虞昭夭必须承认,所有人都拿着青春肆意挥霍,但凡你想法和他们有一丁点不一样,都被称为怪类。
“你前男友把职高的人打医院了,不去看看么?打架贼他妈6。”男人声音有点变.态,又带着点故意伪装的醋意。
苏珊安慰他,双手捧男人的脸颊,软软的,被她捏在手心里,“没有啦,我们俩现在没关系的。”
脸颊上的赘肉耷在苏珊洁白的手心里,攥住了他,竟以为真的可以攥住一辈子了。
男人笑笑,显然很满意。
虞昭夭怔了几秒,宽大的校服往后刮,发丝凌乱,起身拿着校服外套就往外走,小皮鞋嗒嗒嗒的响。
苏珊抬眼看她,嘴角残留口红印,问她:“去哪呀?”
“别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