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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Dawn 小草在生长 ...

  •   这场闹剧持续的时间不久,直到老师走了进来才打断一切。所有人都怯怯的回到座位,一声不吭。

      “同学们安静一下。”曾文把试卷放到讲座上,凝视着众人。

      “高三(1)班的厉野同学,因不遵守学校校规,从下星期开始,从高三降级到高二重新学习学习。正式成为我们班的同学。”曾文笑着说,眼睛弯弯,并没有像老师那样对“刺头”有偏见。

      可刺头曾今也屹立过,放到现在也是。

      一片喧哗,有震惊,有兴奋。愣了两秒,又唰唰的鼓起了掌,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她们好像都很欢迎。

      虞昭夭用笔帽戳了戳前面的苏珊,表情无语:“他又搞哪一出?”

      “不知道呀。”苏珊耸耸肩。

      这事儿估计没那么简单,就算降级,教务处也绝对不可能把他降级到她们班的。毕竟两人的事儿闹的挺大,但凡老师有点脑子都不可能让他俩再凑到一起。

      虞昭夭有预感,自己的生活不会太平静。

      下课铃一响,班里就炸开了锅,有个男生咋咋呼呼的从厕所一路狂奔到教室,一把抓住后门的一个男生,一脸兴奋。“阿厉停课几天?他啥时候回来?”

      那人白白眼,调侃:“那我哪儿知道。说不定玩儿不尽兴,下星期也不来。”

      “他奖学金不打算要了?”男人搬着椅子坐到他旁边,看样子很好奇,高二的好奇高三的这很正常,再加上他是什么级别的人物。高三扛把子,谁不知道。

      虞昭夭在一旁趴着,闭着眼,但听了个大概。

      “人家打拳击就够生活了,要啥奖学金。”那人明显不屑。

      声音不大,却引来了不少人,三男两女的凑到一起八卦着。眼睛笑眯眯,嘴唇勾着,有人对着小镜子补着口红,嘴里不忘调侃。

      “厉野他家有钱。”a神秘兮兮的开口。

      “我怎么不知道?”

      女生翻了个白眼,“你还知道什么。”她顿了顿,压着声音:“但现在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为啥啊?”有人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你不知道?”那人震惊,“他爸为了养小三,户口本都给他迁出去了。”

      像漂流在空中的魂,没家没亲人,孤魂野鬼。

      “炸裂。他还会打拳击呢。”b补充。

      “那是他小时候被他爸送进了少儿管教所练的。”

      几个敏感的话题扎进虞昭夭脑袋,她突然就想听听,这个大冰山背后的故事。

      然后就听到了个大概。

      厉野他妈死的早,他爸陪小三没时间管他就把他扔给少儿管教所。久而久之,他学会了打拳击。开始习惯用暴力解决问题。再到后来,他15岁那年自己偷跑了出来。不然现在估计还在里面待着呢。

      他七岁就一直待在那。待了八年。

      算起来,他的人生才是真正的黑暗。

      没人生下来就是光明的,我们都要在黑暗里走一遭。然后,带着满身淤泥,重新活一遍。

      虞昭夭眉头一皱,她确实没有想过厉野是这样的。

      再后来,他逃了出来。打黑拳赚钱,收保护费什么的,□□这些事他都干。时间一久,就积下了不少恩怨。

      厉野像疯狗一样成长的,谁都没怕过。刚逃出来的那会儿他才听说他妈的死是他爸故意的,因此还和他爸干了一架,他下手狠。那个畜生硬是住了一个星期的院。

      标标准准的混混头子,谁见了他都要喊一声“厉哥。”“阿厉。”

      很快他就在七中名声大噪,不少女生找他谈对象。

      漂亮的谈,不漂亮的就滚远点。

      那会儿厉野高二。因此,不少高一的给他交保护费让他保护自己他都照收不误。

      在别人眼里,他没有感情,是一条见人就咬的疯狗,对着全世界竖中指,深夜里又独自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只是虞昭夭高一那年从来没有听说过厉野这个名字。或许是没在意过。

      至今,厉野还被称为“校霸。”这个词死死盖在他头上。

      总结一句话就是,

      疯狗生长,无人可挡。

      ——

      这一天,实属难熬。

      临近放学,天空半暗,有人倚在后门框上,扯着嗓子的喊:“哎哎哎!今晚庆祝一下阿厉来我们班。学校旁边新开了家烧烤,高低也要去尝尝啊。”那人边说手边拉着旁边的人,生怕别人不去。

      那人又转头去瞄了一眼虞昭夭,她一点都不急,继续低头偷摸玩着手机。

      “夭姐。你也去哈。”男人脸上扯着笑。

      “知道了知道了。”虞昭夭不耐烦,随便应了一声,继续打着游戏,手机跟着她操作不断震动。

      夜里七点的时候,人几乎是聚齐了,围着圆桌子坐着,上面摆着酒瓶、烧烤、扑克牌,什么都有。

      有人无语,翻着白眼,“厉野呢?他不来?”

      领头的男人强颜欢笑,知道她们会问,早做好了准备。指尖夹着半根烟,快燃到尽头,敷衍着:“在家陪妞呢吧。”

      “搞什么?早知道不来了。”有人埋怨。

      旁边赤裸着上身的男人也不乐意,一只手抚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另一只手指着四周的男生,说:“这帅哥不挺多呢吗?阿厉今晚来不了我们也没办法啊。”

      虞昭夭顺着男人的手指望去,一群精神小伙,算不上帅哥吧。

      一旁的李寂不老实,眼神乱飘,穿着黑色紧身背心,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根烟扔给虞昭夭,她下意识接住,烟被捏的有些变形。

      狐假虎威的模样,他装的很像,“夭姐消消气,来一根。”

      笑里藏刀,说的也是他。

      虞昭夭拿着烟,转了一圈,看了看,拿着廉价烟就想糊弄她。

      “谁他妈吸廉价烟?”她问,脸色算不上好看。

      全场安静。

      她丢下这么一句话,起身就走,李寂这个人她真是看一次发一次火。

      旁边的男人滚了滚喉结,笑的呲牙咧嘴,目光扫了一眼李寂,讽刺:“闵心那妞不是说了吗,你讨好也没用。”

      李寂压着情绪,低头粹了一句,“这臭婊.子真他妈难伺.候。”

      有人插了一嘴:“谁告诉你人家是臭婊.子的?我他妈看你难伺.候。”

      “她那是猖狂。”

      夜里风大,虞昭夭下意识拉着衣领把自己裹了裹,徒步走回家。刚到楼下的巷子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殴打的声音。

      像是用拳头打的,一下,又一下,空气里充斥着一股血腥味。虞昭夭趴在大榕树下看着一切的发生,说实话,她也不敢轻举妄动,搞不好自己和趴在地上的那男人一样,被打的浑身都是血。

      几人一开始是在巷子里面打的,被打的男人似乎逃出来了一点,以至于现在直接变成了在大路上打。路上没人,自然也没人管。

      “妈的,操!”那个打他的男人大臂上纹着花臂,穿着黑色紧身背心,像个二流子,不停踹着脚下的男人,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不是挺狂吗?”二流子又是一脚,口吐芬芳:“你他妈现在手废了,终于让老子逮着机会搞你一回了。”

      随后,发出一阵阵刺耳的笑声。

      她看着面前的场景,感觉那个二流子像是在哪见过,又想不起来是谁。趴在水泥地上的男人也很熟悉,但天太黑,也不知道是谁。只能伸着头,半眯着眼睛去看。

      二流子脾气很爆,围堵起男人也是丝毫不留情面,拉着男人,一脚踹向肚子。

      虞昭夭看得一愣,她有段时间没打过架了,看到现在这场景心里莫名震了一下。突然觉得,这是一个血腥的世界。

      她也懒得管这些破事,转身就准备走。

      右脚还没迈出来就听见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

      “虞昭夭……”

      声音极小,像是用尽了全力。

      二流子易怒,一脚下去,力道十足。虞昭夭看得出来,二流子打的所有招数都是自己之前练过的。

      他喊的声音不大,四周寂静,虞昭夭一下就能听见,二流子打到忘乎所以,没注意到他喊的谁。

      她能听得出来,喊自己的是谁。

      厉野的头被按在水泥地上,灰扑了一脸,夹杂着血液,地上的石子硌的人生疼。

      他盯着她,突然嗤笑一声,眼神像嘲讽。

      怂货。

      那双眼睛在黑夜里格外明显

      漆黑、狭长、空洞。

      再打下去,他不死也半残。

      半响,厉野不动了,身子一沉,趴在了地上。或许是力气耗尽了,才甘愿被他打,一直不还手。

      他最不堪、最狼狈的样子被她看了个彻底。眼神盯着她,半步不移。

      虞昭夭脸上倒没什么情绪,心里泛着嘀咕,他什么意思?想让她救他?可虞昭夭并不能从他眼睛里看到一丝求助。

      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还是压根就没想过要让虞昭夭救?对此,她不清楚。

      虞昭夭能救他,在能保护自己的情况下,她大不了就喊一声有人来了,那个二流子大概率就会逃跑。但她凭什么要帮他?

      他的眼神真的很让人不舒服。

      “艹。”她低着头粹了一句,“什么时候了,还瞧不起人呢。”

      风声卷过,衣角擦过大榕树,她走的很干脆。

      厉野这个人是属于有仇必报的,就算先抛开李寂那sb,他也会找虞昭夭麻烦的。

      从那一瞬间,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虞昭夭的感知发生了些变化,之前的种种事件全部崩溃一溃。

      “恨”在生长。

      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虞昭夭一概不知。

      男人踹着他,瞥见他胳膊上的纹身,虽然被白色纱布盖着了,但要仔细看依然能看得出来。他挑着眉,笑的阴翳:“还有纹身呢。”

      似乎是觉得他不配,砰砰两声,又踹了上去,用尽全力。打累了就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他跟魔怔了一样,什么都能不顾。

      他弓着身子,一把拉过厉野的右胳膊,朝着那个纹身就划了上去,纱布瞬间裂开一道口子,厉野低着头,闷哼一声。血液渗了出来。

      最后的最后,厉野手还缠着绷带,红色的血液渗透了纱布,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大力气,突然反扑那个二流子,右手滴着血,滴在水泥地上,看着狼狈极了。左手上去哐哐就是两拳。浑身都是血。

      夜深了。

      至于这一天是怎么结束的没人知道,虞昭夭像个陌生人一样从他身边略过,连头都没回。

      前一天的情绪还没散尽,第二天就铺展开来。

      一夜无梦,阳光爬上窗户,长夜过后,一切照旧。

      早自习她没来,一直等到上午第一节快上课才来。刚进门,就看见自己的同桌“蓝烟”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和前面的人聊着天,吊儿郎当的样儿。

      “你还知道回来呢?”虞昭夭把书包塞进桌肚,学她翘起二郎腿。

      “别提了。”蓝烟粹了一嘴,“国外难受。”

      “那有啥难受的?”路过的女生恰巧听见,问。

      蓝烟把笔帽扔到女生怀里,动作不轻,“我他妈无聊啊!懂不懂。”

      女生撇撇嘴,笑吟吟的附和道:“懂懂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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