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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Dawn 露雨是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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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一响,没有任何前提。
对面的壮汉咆哮的冲上来,一记重拳直奔厉野脑门。没有多余的防御,用着最直接的进攻。
“嘭”的一声闷响,砸在对方下颚骨上,再用膝盖,顶在腹部。
男人蜷缩着,并没倒地,眼神恶狠狠的盯着他。
台下的人疯了一样,疯狂喊着厉野的名字。肆意撒着手中的钞票,是专门为他花的。
在这肆无忌惮的地方,怜悯简直是个笑话,挥霍的过日子,有逃课出来的学生,下班的中年男人,还有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
各种各样的凑在一起,场面简直惨目忍睹。
一连几天,虞昭夭过的肆意潇洒,白天和苏珊去海选比赛,晚上就和尤泷两人缩在网吧打游戏。至于照片那事儿,她还真没提过。
在没有厉野的生活中,她过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公布比赛结果的那天,刚好星期五,苏珊得了第二名,依旧笑的开心。
“不过我觉得已经很好了。”她转头,大眼睛盯着她,一眨巴一眨巴的。“你说是吧?昭昭。”她问着,眼睛里满怀期待。
她笑,不说话。苏珊就当她默认。
三人从赛场出来的时候天还大晴,尤泷呲着大牙笑,右手抓了抓凌乱的粉毛,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虞昭夭右腿刚迈出第一步就听见有人喊自己,那个声音很成熟,她把脚步停了下来,下意识转头去看。
是个女评委,二十多岁的样子,身穿端正的西装,胳膊里夹着文件,正笑嘻嘻的看着她。
“你是虞昭夭吧?”女人上前两步,问。
虞昭夭只是皱眉,不说话。
女人笑笑,天气太热,她缕了下额前的发丝,一张名片不由分说的塞进虞昭夭手里。“这是我的名片,我昨天见过你,觉得你很有舞蹈天赋。”
虞昭夭睨着她,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面前的女人笑里藏刀,看得人起鸡皮疙瘩。她这样感觉,眉头拧在了一起,指甲镶在手心。
苏珊拉着她的衣角,普及道:“她是这儿最厉害,最年轻的女评委,你在她手下,一定能耀耀生辉的昭昭。”
女人似乎听到了苏珊夸了自己几句,趁热打铁,说:“现在没化妆么?虞小姐。”
“你素颜也这么好看。”她故意夸她,顿了顿,边拍手边摇头,“那种独特的风格和……嗯,”
她想了会儿,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个性。”她说,“很难得。”
她温柔的拉起虞昭夭。
虞昭夭挣脱不开,脚刚迈出去,另一只手腕就被攥了起来。尤泷的力气很大,但仅限于此,他脸上藏着担忧,又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开口:“不想去就别去,天太晚了。”
“这位小帅哥,难道你还不信我吗?”女评委朝他笑,很腼腆的笑,三十出头的女人能装出这个样子,毫无征兆的闯进人心里。
她把虞昭夭拉到大厅走廊,夏日的风从窗户席卷而来,明明是夏天。不同的是,冷风渗骨,至少虞昭夭这么觉得。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灰色的瓷砖上印着个平行四边形,金黄色的,太阳照过的地方,格外温暖。
女人向前一步,把文件塞给她,“我看过你的背景。”她顿了顿,用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道:“背景,不太好。”
更像是讽刺。
父母双亡,是不太好。她爸在世的时候把她捧在手心里,两人的关系能用“父爱”这一词吗?
不能吧,倘若真的有那沉甸甸父爱,那为什么又要离开她。
女人离近,呼吸在她耳边缠绵着:“这个机会对你来说,千载难逢。”她脸上依旧挂着笑,修长的手指“嗒”的一声落在文件上,“未来可期啊。”
半天不动弹的虞昭夭有点反应,她脸上没什么情绪,浓黑的睫毛搭了下去,转手就把文件丢进垃圾桶,包括她的名片。
虞昭夭微微弯腰,她比穿高跟鞋的女人低,看着嘲身姿端的女人,突然咧开了笑。“你刚才的眼神让我看了很不舒服。”
“我不要当舞蹈生,我要,取代你的位置。”
她这样说,女人脸上的笑容骤然停了下来,苹果肌也陷了下去。
走廊一个人都没有,此刻女人的眼底有些红,她的口红颜色很淡,阳光铺了一层上去,显得更像吃人的怪物。
她扬起手臂,发出“啪”的一声,香气却蔓延了整个走廊。
虞昭夭的脸颊偏了半寸,头发被打乱了,纤细的手指覆上脸颊,她慢条斯理的撩起耳边的碎发,嘴角慢慢上扬起来,上面的眼睛却越来越黑。
她伸出食指,有力的摁在女人的额头上,她的头往后倾了半寸,又不死心的弹了过来。
“你多大啊。敢打我。”虞昭夭低眼笑,头发三三两两的耷拉下来,贴在脸颊上,“玩笑而已啊。”
她把女人手中的白纸夺过来,撕成碎片,哗的一声,全飘在女人的头上,再落在瓷砖上,她的红唇,擦过几张白纸,边缘擦过她的脸颊。
虞昭夭胡乱的抓她头发,上面的碎纸屑跟黏在她头上一样,白色的,而虞昭夭却笑吟吟的看她。
“你就算到这个年纪了,也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女人破败的样子被她尽收眼底,指甲镶嵌在衣服的褶皱里,她的眼睛放大,额头却铺上了一层薄薄汗水。
女人身上的气质不好模仿,挨打之后还觉得她现在的身份,很掉价。
她冷笑一声,恢复成熟的语气,一字一顿:“作为晚辈,你不应该对长辈没礼貌。”
她很像披着羊皮的狼,令人发指。
“你有必要这么低声下气吗。”虞昭夭转过身,眼底最后扫了她一眼,纸屑躺在地上,此刻仰望着女人颓废的模样。
虞昭夭真是一点儿都不想搭理她。连背影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黑色高跟鞋踩在地上,像踩在棉花上,轻的没有声音。
女人站在原地,笑容僵了,“不识抬举。”她吐出四个字,语气也没有之前的温和了。
虞昭夭试图把女人的笑容从脑海抹去。
未来可期
她的未来好像不需要别人定义吧。
——
出租车到澜城的时候,已是傍晚。
虞昭夭率先下车,看了眼手机,8点26分。
“嘭”的一声闷响,她关上车门。苏珊不死心,打开车窗,冷风飘在她的脸上,苏珊眼睛里闪着光,问:“你不和我们去玩玩吗?”
“不玩。”她顿了顿,看向旁边的尤泷,“一会儿送你的'小妹妹'回家啊。”
正玩手机的尤泷一激灵,猛的抬头,“啊,昂昂。”
回到家,她给自己泡了桶泡面,手指敲击着电脑键盘。
在邻市的时候苏珊就嚷嚷着说自己上了校园“热搜”,好多人夸她跳舞好看。当时虞昭夭只是敷衍一下,并没来得及看。
所谓的校园“热搜”,不过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校园论坛。然而,苏珊说的没错,自己在论坛上彻底炸了。
是因为太无聊吧。虞昭夭一只手拿着叉子戳着泡面,另一只手翻着论坛。
虞昭夭只是想随便看看,却无意间刷到了关于自己的。冷笑了下,真是什么事都能扯上她。
小屋里没开灯,黑乎乎一片,屏幕上的灯光照的她脸越发白、细腻。细长的手指百般无聊的滑动着鼠标,看着匿名用户讨论的自己。
论坛上有很多关于她陪苏珊去比赛的帖子。依旧晒出了她的照片,穿搭。这种情况不少发生,从高一那年,她爸还在的时候,她就常年在学校论坛上了。
直到现在。但画风是肉眼可见的变化,之前她在学校可以称的上是“大姐大”的,高二扛把子,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论坛上的帖子热度高的吓人,辱骂声也越来越大。
有人夸她有个性,有人骂她目中无人,各种评论五花八门。全是匿名,想找也找不到是谁。
她能感觉到这属于什么,学校那么多人,全是嫉妒。这手段,有点过于熟悉了。
墙倒众人推,砖石滚落时,砸的是曾今屹立的人。
澜城趁着星期接连下了两场雨,很小,几乎看不见。这地方唯一不好的就是这点了,天气让人摸不准。
小雨滴砸在玻璃上,校园的大树扎根在此,树叶上的小水滴肉眼可见,上课铃声一声又一声的撞进耳朵里,潮湿的地面,露雨把天空劈出一道裂口。
一颗树,可以独木成林,但不会有人在意成长的那段日子。
“阿厉,昨天那傻.逼给你练练手还行吗?”班级里,一个男生贱兮兮的往他身上蹭。“下个月李寂那孙子你能赢吧?”
厉野懒懒散散的倚在椅子上,一只手转着笔,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出情绪。
旁边的男生张张嘴,还想说什么,话还没出来就被进门的老师打断了。一本书砸向他,嘴里骂骂咧咧:“干什么呢!!不老实出去站着!”
男人努努嘴,不敢说话,独自回座位。
一整节课,厉野都在睡觉,不知道是昨天耗尽体力了还是怎么着,他睡的格外香。胳膊压在头下,露出半张脸。
窗外飘着灰蒙蒙的云,灰暗的阴影照在男人脸颊处,多了点神秘感。
厉野再次醒的时候已经快放学了,一整天,没吃饭。
有人无情调侃他,“不是厉哥,你他妈也忒能睡了吧。”那人拍着他肩膀,不断调侃。
厉野晃了晃头,清醒了点。
“今天去射击馆玩儿一把呗。厉哥。”男人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挑着眉,满脸期待的盯着他。
“不去。”他淡淡回应,声音沙哑。
“为啥啊?”那人不乐意,音调提高几度。目光依旧跟着他。
“不想去。”他丢下几个字,往外走。高挺的身姿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干嘛去阿厉?”男人朝他喊。
“尿尿。”语气冷的像冰碴子。
男人白白眼,“哦。”说着,往地上吐了口痰,路过的女生满脸嫌弃的瞪了男人一眼,他笑眯眯的回人家一个笑,吊儿郎当的。
厉野从走廊拐角处转出来,迎面就撞上了抱着作业的课代表。小姑娘被他吓了一跳,书本瞬间掉落,“哗啦啦”的铺满整个楼梯台阶。
“对,对不起!”小姑娘连忙道歉,生怕惹他不高兴。
他撇撇嘴,满脸不耐烦,这让路过的人觉得他很莫名其妙,但也只敢在心里小声嘀咕。
厉野转身就走,修长的手指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动作算不上多温柔。
高二走廊的尽头,虞昭夭正弯着腰趴在栏杆上,目光向远方。把刚才高三那儿发生的一切目睹了个遍。
“昭昭放学去玩儿会儿么?”一个外班好友拍拍她肩膀。
路过的老师瞪了两人一眼,不想搭理。要知道,学校是严禁自己班和外班在一起玩的,至今,虞昭夭依旧搞不懂为什么。
高二上学期,就因为和外班的一起逃了次课,结果就是,两人都被停课。还记上了处分。
愣了半响,虞昭夭缓缓回魂,从口袋里摸出个薄荷糖,拆开,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嘴里炸开,清凉又黏腻。
这几天她吸烟次数不多了,把烟换成了糖,一天能吃好几颗。
就这样,从苏珊比赛的那天开始,到现在。
回忆越拉越近,
程敬山经常问她后不后悔,后不后悔自己学会了吸烟,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他很惋惜,同时,又管不了她。
这个问题,她没有正面回答过。但心里似乎有了答案。
烟伤身,她吐出的那口哪儿是烟,明明是自己的人生。
而她,奋斗的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
不值钱的尊严,什么奋斗,说的那么好听。说白了就是一小混混,穿着皮夹克,叼着烟,在台球厅里跟人拼酒,在巷子里跟人打架。
她偶尔也会想,等哪天打够了,闹够了,父亲清白了,就去南方找个没人认识的小城,开家小小的杂货铺。
不用很大,能摆下几排货架就行。在门口摆盆仙人掌,就养那种最皮实的,不用怎么浇水也能活。每天睡到自然醒。
不过是想活的像个人样儿而已。
回忆戛然而止。
“去哪?”她问。
冷风呼呼往人衣领处钻,一刻不停,这天变的真快,不禁有人感慨。
好友笑的痞气,嘴里叼着棒棒糖,“射击馆,高三那群人组织的,非说人多好玩儿。”
高三两个字猝不及防的扎入虞昭夭的脑海。
一瞬间,她第一个想到的是那个人。“厉野去吗?”她问,语气认真。
那人摇摇头,“不去。”一口咬定,“有人问他了,他自己说的不去。”
一开始,虞昭夭心里莫名多了块石头,现在,碎的一干二净。
高三那群人玩的花,这是人尽皆知的。
她顿了顿,笑了一下,尾音拉的长。“行啊。”
虞昭夭把嘴里的薄荷糖吐进旁边的垃圾桶,发出“当”的一声,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