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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花车巡游 群英会开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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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买的肉,破天荒的中午就卖光了。送走最后一批食客,白马客栈众人东倒西歪的在大堂里歇息。
“看来明天早晨得进更多肉了。”老板娘满脸笑容的对着账单。
霜飞叶举手想反对,但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方诚士累瘫了,说他休沐来白岳城是为考察学习,不能埋没在店小二这个身份上,要专心当个租客。
黄笙说,同僚一场,哪儿能赚你的钱啊,还是住我那里吧,咱这叫抵足而眠。
盛情难却,方诚士答应了。
公孙无畏横躺在地上,早已经泪流满面。他就该狂欢七天,然后去天枢堂报道。可是答应帮忙的话已经说去了,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时余倒还好,虽然累,但很充实。有一群知道自己身世仍愿意接纳自己的伙伴,大家为着同样的目标一起拼搏着,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嗯哼!”老板娘提高声调,但无人回应,“蒋堂主为感谢我们的救命之恩,托人送来英雄宴的请帖。”
公孙无畏“噌”的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了起来。
老板娘举起熨着金边的请帖,“赴宴的路程不短啊,来回得一个时辰,如果嫌累的话就留在客栈休息吧,不强求哟。”
“我不累。”公孙无畏瞬间意气风发。
“感天动地啊!我在白岳城生活了二十二年,二十二年啊!我终于有机会去内城尝尝英雄宴是啥味了。”这回轮到霜飞叶涕泗横流。
“我、我可以跟着去见识见识这种大场面吗?”方诚士举起手来。
“问题不大,我们都在一桌,可以挤一挤。”老板娘道。
“我把我的菜匀给你。”黄笙笑眯眯道。
“我就不去了,方御史坐我的位置吧。”时余道。
众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宴会上人那么多,谁看得见谁啊。你要是在意的话,我帮你化个妆。”霜飞叶道。
“不了。我留下来看店吧。”时余婉拒。
老板娘点点头,“随你吧。花车巡游从外城开始,过朱雀大道入内城,英雄宴则在花车巡游之后。我们先坐在客栈的屋顶上看花车巡游,然后随最后一波花车进内城,刚好能赶上开席。”
“妙啊!”霜飞叶拍手。
申时,朱雀长街的车马人声渐渐多了起来。隐约还能听见南城门下锣鼓唢呐的练习声。
黄笙写了块“客房尚余,酒食已罄”的牌子立在门口,其他人将小桌子和果盘点心运上屋顶。时余特意寻了顶草帽戴着,美其名曰“防晒”。
“我还是第一次爬屋顶,俯瞰整座白岳城。”时余感慨。
“我不是第一次,但我第一次的时候都没来得及看,就踩破瓦片栽了进去。”公孙无畏耿耿于怀。
“屋顶视野确实开阔呀!”霜飞叶持剑,英姿飒爽立于屋顶。遥遥望见内外城墙上悬起丈二红绸,还有朱雀长街扎满彩棚,各色旗帜迎风招展。
“千屋栉比烟火稠,十里繁华映碧流。雄城自古称富厚,白岳风华冠九州。”方诚士即兴吟诗一首。
“感情大黄从前爱吟诗作赋是你们文人的通病。”老板娘摇着扇子笑道。
“这诗不错,可以编成曲子送樊楼唱一唱。”黄笙手指颇有韵律的扣着桌子,“武城好,千屋比栉稠。十里繁华映碧水,万家烟火绕清流。白岳冠九州。”
“好!”霜飞叶捧场,“两位大儒要不再写写群英会?”
“自然是要的,但也得亲眼看过,亲身经历过,才好下笔。”方诚士道。
众人闲聊间,忽闻鼓乐齐鸣,震天动地。
“哇哇哇,来了!”众人兴奋地望向南城门。
十八面鼓车当先开路,沿朱雀长街两两并驰。每面大鼓由两名赤膊壮汉奋力擂击。鼓槌重重落下,雷鸣般的鼓声滚滚而来,由远及近,听得人气血翻涌。就连嗑瓜子的老板娘也放下盘子,专注看起来。
为首的花车以青竹为骨,绢花为饰,车顶魏然立着一尊丈许高的金漆木雕的武圣关公像。车旁十六名红衣童子,手捧鲜花分侍两侧,车后跟着整套乐班,吹拉弹唱,一应俱全。
吹唢呐的老赖头赫然在列。
紧随其后的是七星堂的花车,车上七名弟子白衣胜雪,各执长剑。他们布下七星阵,剑尖相对之时内力流转,剑穗随之飘飞,竟让车顶凭空升起一团白雾。
“哇哇,是传说中的真气化形吗,好玄幻!”公孙无畏惊呼。
“应该是车上藏了水,内力让水汽升腾流转起来了。”时余推断。
九霄派花车的心思主打一个贵气。方才的花车都是骡子拉的,而九霄派的花车则由八匹汗血宝马开路。马上少年锦衣华服,面如冠玉,不笑则已,一笑便引得路边少女春心萌动。他们身后的车是一座缩小的双层楼阁,据说每一片瓦都是琉璃烧制。
楼阁四周挂着五色纱,轻簿如烟,流光溢彩。楼中藏着一抹窈窕倩影,一路婉转歌唱,一路倾撒花瓣。沿街孩童欢喜不已,追着花车奔跑,争相捡拾飘落的花瓣。
“满眼都是金钱的味道。”老板娘望着那一派奢华,流下羡慕泪水。
“不愧是江湖上最有钱的门派!”霜飞叶由衷感慨。
接下来是三清派,大道至简,乃是极致的纯朴——一个普通的牛车一个驾车的车夫。
但车上的东西可不得了,乃是整块天然齐石。石头约莫一人高,通体泛着月白。石皮温润如玉,却不透光。石面上布满了天然形成的纹路,好似一幅山水:左上方一道斜纹如飞瀑,右方层层叠叠如远山,中间一片留白,似云仙雾绕。更奇的是,瀑布纹路旁边,天然生出一个拳头大的黄褐色圆点,恰如一轮日头挂在山间。
众人见了,无不啧啧称齐。
“时大哥,你前门派当真占了块宝地。”公孙无畏竖起大拇指。
时余默默压低草帽,没有说话。
少林的花车是平车,九名武僧立于车上,一身杏黄僧袍,腰扎黑带,脚踏芒鞋。
“喝”的一声,罗汉阵起——这是少林看家本领。江湖上见过的人不少,但从没见过在花车上打的。车轮滚滚,车身微晃,武僧们却如履平地。出拳、劈腿、叠罗汉,每招每式都精准地卡在鼓点上。
九人动作整齐划一,令人叹为观止。
“踏稳凌云势,罗汉震山河。”方诚士沉吟。
“黄袍凝正气,禅武定干戈。”黄笙接道。
“读书人就是不一样哈,换我只会——啊啊啊!”霜飞叶喊道。
威远镖局的车相较而言,是极致的低调,低调的像混入巡游的商队。他们游街的花车,就是普通的镖车上戴了朵大红花。
拉车的骡子脖子上挂着铜铃,叮叮当当响了一路。车上摆着十几个黑漆木箱,箱子上贴着封条,封条上盖着镖局的朱砂印,看起来就像是真的在押镖。
“也真亏他们想的出来。”霜飞叶捧腹大笑。
藏剑阁的花车上,生着汹汹的炭火,两个赤膊老头在车上打铁,火星四溅。坐下小弟子沿路发放打折券,凭券至藏剑阁铸剑,五折!
再后面大大小小十几辆花车,花样各式,不胜枚举。
而跟在最后面的,则是未能参加巡游的各门派旗帜,林林总总几十面。
据传,是七星堂弟子送请帖时,一并将旗帜带回来的。有的小门派,只是扯了块彩色的布,提笔将门派的名字写了上去。
白马客栈众人心满意足的看完花车巡游,然后急不可耐的奔赴英雄宴。
转瞬之间,朱雀长街安静了,白马客栈也安静了。
时余闲来无事,擦擦桌子扫扫地。提了壶茶,坐在靠窗的位置。袖子滑下,胳膊上,没有被水粉盖住的细密疤痕就露了出来。
“喵喵——”黄花狸奴跳上窗台,带着它的小弟们,前来讨食。黄花狸奴好似已经习惯如何向人类讨食,规规矩矩的站在窗台等投喂。
时余想起厨房有几条小鱼干,便取了些来。
“你们是谁家的狸奴呀?”狸奴干饭的时候,时余方有机会摸摸它们的毛。
“不回答我的话,就没有吃的啦。”时余举高小鱼干。
“喵喵——”狸奴们抬起头,委屈的叫起来。
“让我看看你的小木牌。”时余拿小鱼干哄着,翻开其中一只狸奴脖子上挂的牌子。
“黄?”时余皱眉,“你明明是只小黑啊,是你的主人姓黄吗?”
狸奴不言,只是一味低头啃鱼干。
时余眼疾手快,迅速翻开下一只纯白狸奴的牌子,“玄?”
“难道是排序?”时余眯着眼睛和另外两只对视。它俩已经迅速吃完小鱼干,眼巴巴的看着时余。
“天啊——地啊——”南边不远处,一个白发老叟哭天抢地。
正与时余对视的两只狸奴耳朵动了动,跳下窗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喂,你们的伙伴们走了,你们不跟着吗?”时余扭头看着剩下两只。
被时余耽误炫饭的黑白狸奴头也不抬的啃着鱼干。
“天啊,地啊,玄黄呢?”白发老叟四处张望着,一路寻过来。
“天地玄黄是你们的名字啊。”时余恍然。
黄花狸奴小跑回来,跳上窗台。
白发老叟跟过来,在窗外给黑白狸奴一只送上一个脑瓜崩。
“你们两个饿死鬼投胎,害我一顿好找。”
狸花蹲在白发老叟的肩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它的兄弟们。
黑、白舔舔自己的爪子,又依偎着老叟的手拱了拱背上的毛。
“老翁进来歇息会儿,我再给它们拿些鱼干。它们真有灵性。”时余盛情邀请。
白发老叟眯眼打量时余片刻,然后点点头,抱着狸花进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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