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客栈》雨山雪

25、烟花与烤肉 搞钱！搞钱

　　白马客栈在白岳城里又火了。
　　这回不是药酒，而是烤肉。

　　群英会前一天傍晚，万福楼为揽客造势，重金邀请烟花侠于万福楼屋顶之上对战九霄派掌门的大弟子。
　　烟花侠是南朝武林某侠客组织的当家，是位古道热肠的侠士，总爱在夜间出场，一亮相必有烟花相随，极其拉风。
　　九霄派掌门的大弟子则是个名副其实的帅哥，十分受众门派女弟子的追捧。开阳堂堂主串通九霄派战力造假的丑闻就是他出面压下来的。江湖上如果没有谢洛声，那么“武林一哥”的名号必然落在他头上。
　　所以，这二位对战的消息一传出，朱雀长街霎时涌入大批围观群众，万福楼门口更是水泄不通。

　　按照约定，对战前，二人需在万福楼屋顶凹造型凹上一柱香的时间，名曰“造势”。届时，烟花侠的出场烟花由万福楼提供；九霄派大弟子的临风而立，衣袂飘飘的仙风由万福楼伙计在后台帮忙扇风。
　　虽然大家都知道，如此招摇的这二位切磋，用的都是花架式，不实用，但一想到烟花之下，刀光剑影中，红绸满天飞，对极了大众胃口，围观群众无不翘首以盼。
　　就在戏台完备、观众到位、两人比武动作酝酿起势之际，对面白马客栈院子里的烤肉香飘了过来。
　　烟花侠嗅了嗅鼻子，留下一句“好香”，人就消失不见了。

　　彼时，白买客栈众人还沉浸在对乱世的叹惋和对读书人出路的讨论声里。
　　烟花初绽，众人闻声看了一眼绚丽的烟花，还不由发出“璀璨的美好转瞬即逝”的感慨。
　　“外面是什么声，闹哄哄的。”霜飞叶咬着烤肉抬头问。
　　“我进来时候，街上挤了好多人，似乎是对面酒楼搞活动。”方诚士道。
　　“今晚，万福楼请了烟花侠和九霄派大弟子对战，顺便给她们新调的什么什么酒打广告。”谢大嘴巴用塞满烤肉的嘴巴“喔喔”说道。
　　“哦哦，”公孙无畏扇着烫嘴的烤肉，“我回来的时候想说来着，看大家心情不好，就没说。”
　　“果然是死对头，一点活路都不给我留。”老板娘咬牙切齿，狠狠咬了一口肉。
　　“咱们现在开门迎客，还能赚些茶水钱。”时余扭头道。
　　老板娘想了想，“算了吧，从她牙缝里扣钱，不是我的风格。”

　　话音刚落，屋顶就落了一位肩负长刀洒脱不羁的侠客。他脚尖轻踮瓦片的一刹那，头顶绽放出一朵烟花。
　　“白马客栈屋顶，禁止打架斗殴。”霜飞叶抬剑大吼。
　　“快下来，踩坏要赔的。”公孙无畏好心提点。
　　那人一听“邀请”，轻功一跃，落入院中。
　　“好香啊——”他扑到桌上的烤肉旁，闭眼嗅了嗅，垂涎欲滴。
　　“烟花大侠，你不去比武，跑这来做什么。”谢大嘴巴弯腰护住烤肉。
　　“烟花侠！”众人诧异。
　　“我尝尝、快给我尝尝。”烟花侠指着桌上的烤肉，像觅食的猫一路嗅过去。
　　时余笑笑，分了一把刚下炭火的烤串给他。

　　“请不要在约架的时候——吃烤肉！”九霄派的大弟子追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立于墙头。
　　“好吃，你尝尝。”烟花侠头也不回，甩飞镖似的将肉串朝身后甩出去。
　　九霄派大弟子身手不是吹的，招摇也是真招摇。明明抬手就能接住的活，非要等那根肉串略略飞过己身，然后自己一个飞身旋转，带动剑上红绸随风飘扬，再伸手拽回来。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最终引得围观群众阵阵喝彩。
　　“唔，香、焦、嫩！”
　　九霄派大弟子尝了一口，十分肯定的点头。然后轻功一跃，落在炭火旁。

　　“人呢人呢？怎么回事啊？”
　　“什么味，好香啊！”
　　“我刚才就想问，愣是忍住了！”
　　围观群众躁动起来。
　　“就是他家院里。我看见两位大侠都跳下去吃烤肉了。”
　　“白马客栈！是白马客栈的院子！”
　　一时间，白马客栈的门板被拍出了五音十二律。更有甚者，爬墙爬树爬屋顶，浩浩荡荡，一副举兵攻打白马客栈的架势。

　　“来者不善啊！”黄笙见此架势立刻站起来。
　　“二位大侠，何处来何处回吧，我这儿庙小，实在容不下两尊大佛。”老板娘拱手求道。
　　“他们……不是……冲我俩。”烟花侠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道。
　　“冲肉来的。”九霄派大弟子指着炭火架上的袅袅炊烟道。
　　时余抬起头，恍然发觉那烟已然飘的满大街都是。
　　————时光回归线————
　　天蒙蒙亮，昨晚没有吃上烤肉的老饕们已经堵在白马客栈门前。
　　黄笙和时余一起在后院忙活着切肉、串肉、烧烤。朝廷三品大员方诚士也被黄笙以“感受街头巷尾的烟火气”留下来做跑堂。公孙无畏得中秋过后才去天枢堂培训上岗，这几日自然留在白马客栈帮忙。老板娘迎来送往，拨算盘拨到手痛 ，但是累并快乐着。
　　万福楼的风头被白马客栈尽数抢了，风万情看着白买客栈门口的长队咬牙切齿。扭头安排自家厨子着手研究烤肉。但毕竟起步晚了，落败这一局，只能忍气吞声。

　　“你早告诉我们你肉烤的这么好吃，咱也不用受万福楼那么大的气。”黄笙对时余道。
　　“早不了，调料的核心安息茴香，是威远镖局的九少月底前才押镖押回来的。”时余解释。
　　“买断了吗？”黄笙问。
　　“老板娘昨晚就办了。”时余低声道。
　　“哟，那在其他食肆搞到安息茴香前，咱的生意都不用发愁了。”黄笙乐呵呵地将肉翻了个。

　　“老赖头，里边请，后院黄大哥给您留了座！”
　　昨晚的约战，围观群众里自然少不了老赖头。烟花侠与九霄派大弟子酒足饭饱后，按约定在万福楼屋顶比划了一架，老赖头也有模有样的吹了一曲，赚了些赏钱。
　　平时，黄笙听见唢呐声，一准把老赖头来进来招待一番。但昨晚，黄笙被满大堂的人死死的堵在后院里，烤完你的烤你的……一直烤到肉渣都不剩。
　　老赖头没有吃上烤肉，黄笙很内疚，大清早就跟霜飞叶讲，如果看见老赖头，请他去后院吃烧烤。
　　“我就是接了天枢堂的活，来挨家挨户送白岳城小报的。”老赖头捧着一沓报纸，半促半就地被霜飞叶推进了后院。

　　“白岳城小报，跟朝廷邸报一样吗？”方诚士上完菜，凑了过来。
　　“差不多吧。但这个更平易近人，平头百姓都能看。”黄笙解释。
　　“这一期小报，都是大事。”老赖头一边赞叹烤肉的香嫩，一边道。
　　“哟，那我得仔细瞧瞧。”老板娘忙里偷闲，抽了一张。“范阳王辞去开阳堂堂主之位，退隐江湖。”老板娘读道。
　　“范阳王！是我知道的那个范阳王吗？”方诚士如遇晴天霹雳。
　　“就是他。”黄笙道。
　　“我了个乖乖。”
　　“情理之中。”时余点头。
　　“九霄派刊发调查声明，当时被范阳王一剑破开的守山弟子是临时抽调的外门弟子。”老板娘继续念道。
　　“我不信，可惜我没有让时光倒流的神术，不能戳破他们的谎言。”霜飞叶道。
　　“毕竟九霄派是白岳城的三大帮派之一，威望尚在，人家也得找个台阶下。”时余道。

　　“哇，重磅消息！少林空智大师亲口承认，魔刹拳原自佛门功法‘佛门大金刚拳’！”凑过来的公孙无畏看过这条消息，下巴快掉到地上了。
　　“什么什么！”众人纷纷放下手里活计，围看过来。
　　“瞒了这么多年，怎么就突然承认了。”时余嘀咕。
　　“中秋月宴上，少林寺将联合七星堂、九霄派、威远镖局，开展辩论——功夫好坏，在于人还是在于功夫本身。”黄笙继续念道。
　　“嘶——我怎么听着，江湖上的事和官场一样，都是人情世故啊。”方诚士感慨。
　　“那是自然。什么叫江湖呀？有人的地方，就叫江湖。”老板娘道。

　　“呀，说到中秋月宴，我忽然想起来，今天是群英会首日啊！”霜飞叶一拍脑门。
　　“可不是么，光忙生意了。这光景，搁一个月前，是万万不敢想的。”黄笙一边遍说着，一边乐呵呵的串着肉串。
　　“下午是不是有花车巡游来着，咱们一起去看啊。”公孙无畏嚷嚷。

　　众人尚未来的及回答，就听大堂里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
　　“你们读报怎么不继续读完啊——”
　　任九凑了到老板娘身旁，指着小报边角的一行小楷，美滋滋道，“广而告之——即日起，威远镖局开通中原至大食、天竺的押镖路线。”
　　“哦。”众人毫不在意的散去，各自忙活起来。

　　“你怎么进来了？你取号了吗？排队到你了吗？”老板娘白了一眼，发出灵魂三连问。
　　“我不是食客，我是来找你的。”任九矜持的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下午是我第一场挑战，你去看吗？”
　　“你不至于第一场就被打飞吧。”老板娘皱眉。
　　“不，不会。”任九紧张地攥着剑。
　　“那有什么好看的，看你耍威风啊。”老板娘转身回到柜台，“等你打进前十，对上谢大侠，再来找我吧。”
　　“我对上谢大侠？那你是看我还是看谢大侠？”任九嘟着嘴看向老板娘。
　　“当然是看谢大侠……也可以顺便看看你……你能打进前十吧。”老板娘深表期许的看向任九。
　　“一定要前十吗，前二十就能上武林排行榜了。”任九讨价还价。
　　“你应该庆幸，上一届群英会，谢大侠没有参加武林第一的角逐。否则，你要夺下第一才有资格与之过招了。”老板娘十分温柔的笑道。
　　“哦，”任九抱着剑，十分委屈的倚着柱子，“我还是想让你看见我风风光光的模样。打进前十的话，即便胜了，也会很狼狈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