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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滞涩 想要一个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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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如果一切重新来过,你还会这样对我吗?”
如果你不再使用暴力,不再囚禁我,我们之间会走向“正常”吗?
我看到了他眼中的迷茫,垂下眼,他盯着地上的血泊,思索了很久。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起眼 ,挣扎过后声音沙哑着说:“我不可能放手,哪怕用铁链锁着,我还是……还是会这样做。”
那一点莫名的期待落空,我反而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不用再追求虚无缥缈的幻想,沉湎于过去。
而是考虑现在,摆在我面前的,事实。
他的伤口必须立刻处理,却又犟着不打麻药,也不让我离开半步。
“我说了全都滚出去!”前一刻还在对属下怒吼的人,下一瞬面对我声音软和的不像话:“w,我想看着你,别走……”
但我实在不想看那些血肉模糊的场景,也不理解他为什么非要硬撑着保持清醒。
抽了抽手,没挣开。
僵持不下,医生站在一边,大气不敢出。看着他强撑不松口,我开口打破凝滞的空气。
“我没走。”
话音刚落,他肩膀肉眼可见的放松,攥着我的手也没刚才那么紧。
医生开始处理,空气中弥散的血腥味比之前更浓,我视线不经意瞥了眼他的伤口又迅速挪开,转眼就注意到他一直盯着我咬牙不吭。
细密的汗从他额间渗出,下颌绷紧,脖颈处青筋暴起,显然在极力忍耐着。
“……一直看着我,”他的声音很紧绷,停顿时连呼吸都很浅,好像每动一下都会牵扯到伤痛。
但还是执拗地对我说:“看着我,好不好……”
又来了。不达目的不罢休。
“我在看着你。”我望着他的眼睛说。
看到我满心满眼都是他,似乎才终于满意。
医生包扎处理好之后离开,又只剩下我和k,我坐在床边,他躺在床上。
或许是都累了,空气变得安静。我们之间少见这样的沉默,不算美好,至少不是窒息。
这样的机会下,我好像也第一次仔细打量起他。苍白瘦削的脸庞,头发蓬乱,眼下青黑一片,看起来就是饱受折磨。
虽然手边没有镜子,我想我的模样应该也差不多,一样的狼狈不堪。
我望着他的举动应该是取悦了他,我看见他眼中带着笑意,“w,给你一个奖励。”
然后我看到他费力坐起身,也不顾手上还在扎着的针,一把将我拉入他怀里亲着。
明明动一下他的身体都疼得在颤抖,亲吻我时的双唇却还是那么凶狠用力。
黏糊勾缠间我问他:“不疼吗?”
“疼啊。”
“你就不能别这样了吗?”
我无数次疑惑不解的问题终于问出口,为什么他总是这样?
却是以另一种问句的方式。
我不想他再这样。
“别哪样?”他终于餍足,退出前还轻咬了一下我舌尖,不知道是奖励我还是奖励他自己。
这是第一次,我向他直白表示自己的意愿。
“别伤害自己。”
我刚说出口,就看见他眸中一闪而过的茫然,像是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要求。他喃喃重复一遍,然后突然笑了一下,“可是我想你的时候怎么办,除了让自己疼。”
“疼,我才能感受到你,不然我会疯的,w。”
我刚想说话,就瞥见他手背上的软管回血,刚才搂着我吻半天乱动,只好先喊护士过来。
他的话还萦绕在我脑海,怎么办,除了那样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用疼痛证明存在,用伤害证明拥有。这就是他一直贯彻的生存法则。
但我很明确的表示,很难理解和赞同。
护士包扎好后离开,我斟酌着说:“k,想我的时候,你可以……和我说话,不说话……看着我也可以。”
他把玩我手指的动作顿住,像是被这样简单的要求击中,一下子不知所措。
他唇瓣张合几下好像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他曾向我询问如何爱我,他说只要我教他,他就愿意学。
那样庞大的命题如果我们都无法做到,那就拆解开从简单的开始。
“那你……你不能走,不能离开我的视线,”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抓着我手拉近,视线贪婪的描摹我的每一寸,从发丝额头到眼睛嘴唇。“疼的时候……必须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伸出手就要扣上我后颈,无数次他亲吻前的征兆,这次却被我打断。
“但是,不要强迫我,不要命令我。”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说。
我知道这是他骨子里的习惯,在这片领域里他是高高在上的掌权者,生杀予夺,一念之间。而他并不是生来如此,是依靠鲜血一步步爬上的这个位置。曾经弱小被欺凌过,内心的恐惧在获得权力后并未减弱,只是被裹挟在规则之下。
所以他不容许一丝一毫的背叛,以及制定的规则和权势被挑战。
我知道他在抗拒。
我甚至已经在脑海预演出他接下来的反应,怒吼着掐上我的脖子,惩罚我对他的不敬。
暴戾的本能快于他自己的反应,掌心已经触到我的脖颈。
他接下来应该会说……
“我……我,好。”一个“好”字艰难的像是从喉咙挤出来,带着压抑的痛苦。
他说……好?
和我预想的出现了偏差,已经不抱希望后,他反而让我看见了不一样。
他指尖分开向后,不是扼住喉咙,反而是虚拢着我的后颈摩挲,“我不强迫你,那你……可以主动一点吗?”
“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抗拒挣扎着做出妥协,我知道这对于他来说是目前最大的让步,但我仍然意外,他愿意尝试改变。
“……可以。”
我看到了他紧张不安下藏着的微弱希冀,我其实不确定这份“主动”会不会滋生出他更多的控制和占有,但那一刻,在我答应后,他眼中迸射出的亮光比我想象的还要耀眼。
“可以?你答应了,真的!”
“那你……可以亲我吗?”
他想要一个吻。
一个我主动的吻。
他已经凑的很近,鼻尖相碰,说话间吐出的气息滚烫热烈,只差分毫,只要我前进一点,就能吻到。
我微扬起头,柔软压上。
他的唇瓣微微颤栗,摩擦间因为嘴唇有点干反而是带着涩滞感。
相贴的那一瞬间,他急迫地想要深入,又突然想起主动权交付于我,只好克制着收回。
他极力忍耐着这种被动,但实在渴求我更进一步,只好微张开唇瓣,期待着我能和他来一番勾缠。
但我没有如他所愿的继续,只是那样轻微的触碰。
他感受到我没了动作,一下变得困惑又谨慎,不敢再动弹一分,害怕原本就微弱的连接在下一刻就断开,害怕难得的一次主动最后变成糟糕的经历。
静止未动的那几秒,的确是我从来没有过的体验,但不是因为糟糕抗拒,而是没由来的恍惚怔愣。
我们无数次接吻、拥抱和□□,都充斥着抗拒疼痛或者撕咬谩骂,而这一次,在这短暂停滞的几秒中,我感受到的是温热和柔软。
以及在一片空白间,耳边响起的一声心跳。
我也以为自己会抵触,然而那种感觉却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而我可耻的贪恋这一点温热,想要这几秒钟无限延长。
像是察觉到了我的恍惚,他体现出从未有过的乖顺,不再急躁着索取讨要,只是安静着和我交换一个吻。
那些被我深埋的记忆,也借由这一点柔软被全部唤醒。
我不是感知不到他对我的在意和疯狂,但我一直无法接受的是建立在痛苦之上。
最初我被k带走囚禁,从跨入这片他的地盘起,就已经被他划入了所有物。所以不论铁链鞭子还是子弹刀刃,他的目的都只有一个,彻底的掌控我。
他像是对待一条狗,一个物品,他对我所施行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是合理的。
即使有时候他也察觉到了不对,但还是坚持自己那一套理论,贯彻到底。
我看见过他折磨我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也知道夜深人静时他悄悄摩挲过我手铐下的勒痕。
他将自己不该有的情绪掐灭,我也将自己对他的依赖隐藏。
我们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他明明折磨着我内心也在煎熬,却偏偏下手更狠。我看见了他流露出的关心在乎,却非要揣测扭曲,拒绝接受。
然后在一次次头破血流中,再次印证我心中的结论:他就是这样一个恶魔,不值得也不配得到任何怜惜救赎。
恶性循环,周而往复。
每当念头动摇,我都会再反刍一遍他对我的加害,这样似乎才有理由继续恨他。
再到后来心如死灰,想一了百了,连恨都没了力气。
而现在,我们在接吻。
一个干净纯粹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轻的吻。
“w……”
分开后他轻声唤我的名字,额头抵在我肩膀,像是卸下了所有伪装,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依恋和慵懒。
“我有点困了……就在这陪我,好不好?”
他发丝蹭过我脖颈,带着亲昵又吻了吻我脸颊。
“睡吧。”我扶着他躺下,他攥着我还是不肯松手。
“……别走。”他意识困倦间还低声喊着,我守在他身边,帮他掖了一下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