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选择 离开还是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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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教你呢？”我困惑。
一个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定义的东西，一个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获得的东西。
“怎么教我都可以，我会学的，真的……”他将脸埋进我锁骨，手指勾住衣摆，绞在一起攥在掌心。
“别放弃我……求你。”
“k。”我喊他的名字。
“我在这里，我在看，”他急忙抬起头望着我，一句简单的回应反复说，“我正在看着你。”搂着我腰的手臂又不自觉收紧。
然后我们就那样对视，我的眼睛或许带着迷茫，但又夹杂着审视。
而我望着他，那双眼睛则是含着恳求，和某种说不清的恐惧。
我一直觉得，我和他就像两个无法啮合的齿轮，从来没有正常运转过，永远在磨损碰撞，而现在终于卡住。
即使这么近的距离，即使我就在他怀里，却还是始终隔着什么。
他在等，我也在等。沉默的僵局还是被打破，他仰头缓缓靠近我，掌心扣在我后颈轻抚，距离在慢慢缩近，近到呼吸可闻。
他试探着伸出舌尖，舔舐一下我的唇瓣，然后立刻止住，小心观察我的神情和反应。
我没有推开他。很多时候我就是这样，不说话，不主动。
以前他或许喜欢我的挣扎和反抗，但现在对于他来说只要不抗拒就好。
他的眼中划过喜悦，动作变得大胆起来。
“w，说你爱我，好不好？”唇齿间模糊的声音传来，带着某种迫切的渴求却又偏偏装作不经意。
“你说啊，说你爱我……”他的吻急切中又带上讨好，得不到回应只能一遍遍寻求确认，动作急躁又咬到了我。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的眼神瞬间带上慌乱，急忙道歉怕那个举动触怒惊扰到我。
但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还是固执的一次一次问，声音放的又轻又低。
他问了那么多遍，可我说不出口那句，我爱你。
在之前无数次的逼迫下，我都对他说过那句话，而到了现在，反而说不出口。
“给我一个爱你的理由，好吗？”
“理由？”他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急躁地扯开自己衣领，迫切向我证明。
肌肤上是遍布的疤痕烙印，他将我的掌心紧紧贴在他心脏，“这里，曾经为了钱和权，跳了二十七年。”
“遇到你之后，每一次的心跳加速，都是因为你。”他急切说着，望着我的眼神仿佛带着虔诚。
“这颗心，全都是你。”
我不怀疑他说的话，只是，如果真的是爱，为什么带给我们是痛苦和伤害？然后一步步，走到如今这样的局面？
我看着他眼中再次涌出绝望，情绪也失控抓狂，“到底怎么样才能证明我爱你？”他的眼泪决堤，压抑的感情也随之释放，“你知道吗，我特别害怕，怕下一句你就说永远不会爱上我……w，我真的不敢想象，我好疼，疼的我喘不过气来……”
“真的好疼，我好疼啊……”他双眼通红望着我，眼中含着泪水，“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也会喊疼吗？我看着他濒临崩溃的模样，心脏似乎被什么扎了一下。
我其实真的想要一个理由，脑海里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你看他那么爱你，为了你生命都可以放弃，为什么不爱他呢？即使是谎言，为什么不可以对他说呢？
明明也在为他的疼而疼，可是，如果我轻易选择退步，选择原谅，哪些我所受过的伤害呢？
到现在我都不明白，是不是只有我们都遍体鳞伤，才能证明这是爱？
“我这里，疼的快要疯了，”他把所有伪装撕开，只剩下赤裸的挣扎和脆弱，全部展示在我面前，“我真的不想再伤害你，可我又怕放开你，我就会疼死……”
“……我真的要疯了，w。”
我知道，我知道他在备受煎熬与挣扎。
他的绝望和疯狂刺痛着我，我好像再也无法忍受，因为在他身上，映照出了我自己。
那个绝望的拼尽全力想要抓住一切可能的自己。
“k，告诉我，怎么你才能不疼呢？”
我缓缓抬起手，想要擦拭他眼角的泪，他一直注视着我的动作，连呼吸都放缓，指尖刚碰上，他下意识屏住呼吸，然后握住我手腕，将脸颊放入我掌心。
“抱抱我好不好……抱抱我，就不疼了……”他眼中含着渴求和希冀，看起来好像提了一个很小很小的请求，完成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但我们之间的拥抱，向来都是他单方面的禁锢。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他想要的只有一个拥抱。或许是因为这个请求看起来我不会拒绝，又或者是因为，无数个夜晚里，他就那样抱着我入眠。
我张开双臂，把他揽进怀里，他的身体在瞬间的紧绷后立刻放松下来，眼泪湿哒哒又滚落不停。
“别哭。”我的胳膊搭在他后背，轻拍着安抚。
听到我的声音，他反而哭得更凶，像是迷路的孩子终于回到母亲的怀抱，将所有的委屈害怕尽数倾斜，泪水打湿我的衣领。
我不得不承认，我其实不想看到他这样痛苦绝望，一点都不想。
但这究竟是出于怜悯还是爱，我不得而知。
“还疼吗？”他的哭泣声渐小，我这样轻声问。
可能是因为自己经历过很多疼，所以才知道，那种绝望有多痛。明明罪魁祸首是他，是我眼前的这个人，而我还在问他疼不疼。
“……疼。”他的声音闷闷的，“再抱紧一点，好不好。”
我又收紧手臂，将他圈在怀里。
他展示出我从未见过的温顺和依恋，就那样在我怀里安静下来，呼吸慢慢绵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人却已经睡着了。
但实际他睡的并不安稳，眉头微皱，偶尔还会喊我的名字。没睡多久就像是进入了梦魇，呢喃声更甚，抓着我胳膊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突然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身体也紧绷的厉害，猛然睁开眼睛，眼中还带着未消退的恐惧，在看清我后又转换成后怕。
“你还在……还在。”他喘着气，劫后余生般低语，似确认又像自语。
我应了声，他又迫不及待问着：“那你会一直吗，w？”语气里藏着小心，声音也放的轻缓。
不会。我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我当然不会一直在。也没有人会一直在。
但我没有说话，为什么面对他，现在的我只剩沉默。
空气安静的几秒，他已经知道答案。
“你不会留下，对不对！”他再次变得不安，“我就知道你早晚会离开！然后忘记我，像忘记一条烂狗！”
他的情绪瞬间失控，房间里目之所及的东西都被他推倒摔裂，尖锐的爆鸣声刺激着我每一条神经，混杂着他的怒吼和疯狂。
我讨厌无休止的混乱，而他总是让我处于这种境遇。伴着繁杂的背景音，混乱的思绪却似乎突然清明，我好像找到了问题的源头。
毕竟，无限的循环，终有一天会感到厌烦。
如果我们被迫共处一个空间，那么现在是时候打破这个桎梏。
“k，放我走。”我的声音很低，但在混乱一片中还是清晰的传入了他耳中。
画面像是突然被定格，他机械的转过头来望着我。“w……你，你说什么？”
我又重复一遍，声音没什么起伏，眼神望着他也不带什么感情。
祈求，眼泪，威胁，怒吼。
他发现都没有用。
“除了离开，我什么都能给你！”
“我只要这一个。”我已经迈步向门口走去。
“好！你走啊！你敢踏出一步，我绝对会杀了你！”
我听见枪上膛的声音，但我的脚步没有停住。
是因为我不害怕吗？不是的。我只是知道，他不会杀我。
我是如此笃定这一点，而他也同样知道。
一步，一步。我的手刚碰到门便听见他平静的声音传来，带着孤注一掷的死寂。
“你要走，可以啊。”
“w，送你一个临别礼物。”
礼物？“我不需要……”
话未说完，枪声响起，我听见他闷哼一声，还有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我猛然转身，就看到他跌跪在地，腿上还流着血，正摇晃支撑着身体起来。
“你在做什么？！”我震惊又困惑，礼物，这就是他所谓的“礼物”？
然而这种行为放在他身上却诡异的正常。
“我在做什么，除了这个，我还能做什么？”
他一瘸一拐走向我，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枪口缓缓上移到他的腹部。
“再往前，下一枪在这。”
大腿处的伤口还在往外流着血，腹部又添新伤，浸透布料顺着落在地板。
嘀嗒，嘀嗒。
“你是在用疼痛挽留我吗？”我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还有抑制不住的焦躁。
“除了这个，我什么都没有了。”他的语气是难以掩藏的疲惫，像长途跋涉的旅人，一直看不到终点在何方。
他拉过我垂在身侧的手，将枪塞进我手里。枪口继续上移，最终按在他的心脏。
“开枪，或者留下。”
我扣着扳机的指尖在发抖，可他的手却稳稳托着我手腕。
他的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疯狂和毁灭，还有我看不懂的渴求。
他为什么总是这样疯狂？上一次是用刀划伤自己的胳膊，试探我对他的在意，这一次是用生命来挽留。
“你希望我开枪吗？”
他将这样难解的题丢给我，我再重新抛给他。
“我不知道。”
“可你要走，没有你，我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的心跳似乎透过枪身传递，是那样强劲有力。一下又一下，像某种倒计时，也反复敲打着我的神经。
很多时候面对人生的命题，我们不知道哪个才是正确答案，现在这样一道选择题摆在我面前，一条通往地狱，一条不是天堂。
我不会杀他，也不想留下。或许这已经是答案。
我松了手，做出选择。
枪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他跪在地上紧紧搂着我的腰。
他的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接着亮光划过，喜极而泣。
“w，w，真的……你真的没走……”
这个选择会给我带来什么，我那个时候不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