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梦境 杀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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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走到门口时，又转过头看我。他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我直接翻身背对，不想再看再听什么。
门关上。房间终于安静。
我不知道自己后来哭了多久，哭到疲惫，刚苏醒原本就虚弱，又和他折腾那么久，眼皮沉重的抬不起来，索性直接阖上。慢慢的困意席卷，偶尔传进耳中的声音也变得模糊悠长。
门轴转动，他突然冲进来，扑通一声直直跪在床边。
“别睡好不好……让我守着你，”他的声音带着哀求和眷恋，“我想看着你，听到你的呼吸……”
“你一定要醒过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就这样睡过去，最好永远不要再醒来。
我的意识坠入一片混沌。
先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接着是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涌来，醉汉的咒骂声，女人的尖叫声和孩子的哭泣声，还有野狗的狂吠，以及拳头砸在□□上沉闷的声音。
眼前景象慢慢清晰，出现一条狭窄又肮脏的小巷。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混杂着垃圾，呕吐物，尿液粪便等，黏腻的污水近乎黑色，蚊虫泛滥。
我看到一个瘦小的男孩站在巷子里。
头发打结成块，一缕一缕粘在一起，衣服单薄又肮脏，布料破损的地方还能看到身上的淤痕和伤疤，脚下没有穿鞋，也带着伤痕和污泥。
我看不清他的脸，但直觉是k。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那个他出生的地方。
“k？”尝试喊了一下，我看到他猛地抬头，四处张望，大声呼喊我的名字。
“w？w！你在哪儿？”他的声音还带着孩童的稚嫩，又因为激动变得嘶哑。
他开始在巷子里疯狂奔跑，石子磨破脚底，被东西绊倒跌在地上又立刻爬起来飞奔。我看着他跑向一片黑暗，前方终于出现一点亮光。
一个没有任何伤痕，穿着干净衣服的我站在那个地方，昏黄的光线落在我身上，像初见那天的夕阳，仿佛渡了一层金光。
“w!”他扑上去想要抱住，想要感受那个人的体温和心跳，想要确认他是否真实。
可眼前的只是幻影。
“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他的身形恢复成年后，跪在地上攥着手中流逝的光点。整个空间重归死寂。
我看着黑暗将他吞噬，下一瞬，一丝微弱的火光燃起。
“别灭……不要……”
他又奋起追逐，指尖只差分毫就能触碰到那点温暖，可光亮却在此刻骤灭。
“不！”他的双手在黑暗中刨挖，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w！你出来！你到底在哪！”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看着他在黑暗中沉沦，绝望痛哭。画面一转，烛火旁蜷缩着一个孩子。
是年幼的k。他的眼神空洞而麻木，烛火的光也映不出丝毫暖意。望着成年后的k，他扯出一个冰冷又残忍的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还是这么弱，还是会被抛弃。”
k想要反驳，他拼命摇头否认，却是一步步后退，嘴唇嗫嚅着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重心不稳，他掉进漩涡，周围无数画面包裹着他，过往一一浮现。那些他亲手铸就的一切，原来有一天也会变成他的噩梦。
镜像破碎，玻璃划破他的脸颊和掌心，鲜血顺着往下流，染红了地面。
但他好似感觉不到疼，在碎片的缝隙中，他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我。
他慢慢向前挪动，像是还在确认这个是否真实，直到病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他瞬间睁大眼睛，手脚并用的爬过去。
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情绪，看着k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我宁愿死，也不想看见你。”
他所有的动作瞬间停住，眸色中的疯狂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的绝望。
“……就是从来都不会有人要我对不对，”泪从他空洞的眼角滑落，“为欠你的，一辈子都还不清了，我会改……我真的会改，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颤抖着伸出手，触碰到的还是幻影。
我始终注视着一切的发生。
穿透虚空，他终于看见我。
“w？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他再次跌跌撞撞上前。
我看到他站在我面前，这个荒诞的梦境要结束了吗，那我也该走了。
转身的瞬间，他的声音响起：“别走，没有你……我宁愿死……”
我没有回头。
这里又不是现实，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他趴在床边，眉头紧皱，嘴里还在喊着别走。突然，他猛地睁开眼，“w!”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底还带着噩梦后未平复的恐惧。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他凑近一点，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脸颊，又迅速蜷缩，像是终于相信触感是真实的，指腹和掌心贴上来，动作轻柔。
“……你还在。”他长舒一口气，贴上我的额头，呼吸铺面，“你还在这里……”
“别离开……我知道我说了很多遍，到底怎么样才能不离开我？”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复祈求，就像我对于他来说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或许吧，但是我并不想一觉醒来就看到他，所以我还是沉默。
他忍受不了我的安静和无视，又抓住我的手贴在他脸颊，“打我，打我好不好？做点什么都可以……像我伤害你那样，怎么样对我都可以……”
“你恨我啊，你应该恨我的……”他的手无力垂下，“你是真的不恨我了，还是……”那几个哽在喉间，他还是不敢说出口。
令人窒息的寂静，传递着某种默认。实际上也是他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w，你……你爱过我吗？哪怕一秒钟。”他卑微的想要个答案，眼中还藏着一丝微弱的希冀。
他一定希望我的答案是有，他知道一秒钟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奢求，但仍然抱着卑劣的希望。可他问出口之后，我反问他：“我爱你的什么呢？”
“……对啊，你爱我的什么呢?”他突然笑了起来，“我有什么值得你爱的……”声音带着自嘲和苦涩，慢慢哽咽，泪水又落下来。“可是我不知道怎么爱，你教我好不好……我会改，我会学的……”
看着他哭泣，我淡淡问他：“我怎么教你？”
“我不知道！”他抓着自己头发，一会撕扯着衣领，一会捶打太阳穴，疯狂又无措，“是不是把我整个人剖开都给你，你就不会丢下我了？”
面对我的无动于衷，他的动作忽然顿住，接着猛地咬上自己手腕，“……这样呢？”鲜血顺着流下，染红了掌心和手腕，也刺着我的眼睛。
我不知道他又怎么了，皱着眉望他。
或许是我这一个细小的举动触动到他，又或者是他在做什么最后的赌注。他又拿来匕首划伤自己的胳膊，眼神中含着某种病态的期待，“……你会心疼吗？”
他这个人，除了伤害别人和伤害自己，还会干什么？
“别这样。”我的声音似乎终于多了某种情绪，他敏锐察觉到，又追问：“你怕我死？”
我没回答他。对于我的沉默他再次癫狂，血液顺着新添的痕迹汩汩流出。
“k！”他的动作瞬间停下，“别这样。”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波动。
“那要怎样，w，你告诉我，你要我怎样？”他眼中的疯狂破碎，只剩绝望无助。
“告诉我，k。”我突然想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
“告诉你什么？”他眼中浮现茫然。
“我对于你来说，究竟是什么？”
他原本就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一下变得更加惨白，“你是……”我听到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你是我唯一想要的，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要……”
他扑通一声又跪下，“我把你越推越远了是不是，可我停不下来……”他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声音也嘶哑，“我停不下来，但我不想伤害你了……”
“杀了我吧，求你了。”他膝行到床边，伸手抓住我的衣角，像无助的孩子寻求某种简单的宽慰。
“杀了我，让这一切结束，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结束痛苦的一切，只要死亡就能做到。
“……不好。我不会杀了你。”
“为什么？”他的眼神困惑又迷茫，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了我？我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我是不是很该死？”
或许我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但我只是回答他，“是，但活着。”
“那要怎么活着呢？继续这样痛苦着，伤害你吗？不，我不能……”他摇头打断了自己的话，像是因为自己的话又陷入恐惧。
“那你教我好不好，w,”他紧紧攥着我的衣角，“教我怎么正常的活……怎么不上好爱你，”他顿了顿，像是在鼓足勇气，“教我怎么正常的……爱你。”
望着眼前这个收起利爪的人，我突然产生一种巨大的割裂，记忆里那个始终冷漠暴戾的人，有一天竟然会这样小心翼翼。而我自己也茫然，究竟什么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