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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婚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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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习习,暮色沉沉。
青石板铺就的乡间小路被落日余晖镀上一层暖金,晚风卷着街边草木的清香,驱散了整日奔波的燥热与疲惫。林婉、林淑带着几个妹妹并肩慢行,手里提着今日清点好的账银与剩余的少许香皂货品,步履轻快、满心安稳。
短短三日,清砚斋从新开无名小铺,一跃成为整座县城风头最盛的新晋名铺。日日客流爆满、货品售罄、营收稳步上涨,这般红火光景,是林家上下从前从未敢奢望的。往日家中靠着父亲林文渊开馆授课、教书育人勉强糊口,日子清贫简朴,处处节俭、事事拮据,如今凭着手艺营生,家境日渐宽裕,日子肉眼可见地红火起来。
几人一路闲谈,说着今日铺中贵妇小姐登门的趣事,聊着香皂愈发火爆的口碑,不知不觉便回到了家中。
林家院落整洁素雅,院中几株梧桐枝叶舒展,晚风拂过,叶影婆娑。天色刚擦黑,屋内便已点亮了一盏暖黄烛火,透过窗纸映出温柔的光影。林文渊平日里授课归来,总会趁着暮色读书阅卷,今日却早早收了书卷,与妻子杨氏坐在院中石桌旁等候女儿们归来。
这几日女儿们早出晚归、勤恳营生,生意一日比一日红火,夫妻二人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整日悬着的心也渐渐落地。从前家中清贫,儿女们跟着吃苦受累,如今靠着林婉的独门手艺,家中境况日新月异,日子愈发红火安稳,二人心中满是欣慰与感慨。
杨氏听得眉眼含笑,连连点头夸赞,眼角的笑意始终未曾停歇。林文渊端坐在石凳上,手执清茶,静静听着孩子们言语,温润的眼底满是欣慰与骄傲。
待妹妹们话音落下,院中稍稍安静下来,林婉放下手中包裹,神色端正,抬头看向父母,开门见山道出了自己心中筹划多日的想法。
“爹娘,女儿今日有一桩长远的生计谋划,想与二位商议一番。”
见女儿神色郑重,不似闲谈,林文渊与杨氏皆是微微正色,收敛了笑意。
“你且细细说来。”林文渊温声示意,目光温润信任,他素来知晓长女心思通透、谋事长远,凡事皆有章法,绝非一时兴起。
林婉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地将心中布局一一道来,逻辑缜密、利弊分明:“如今清砚斋在书画街开业三日,已然彻底站稳脚跟,士子圈层口碑稳固、客源稳定,日日供不应求,生意无需担忧。但近日我也发现了极大的局限,书画街乃是文人士子聚集之地,古来礼教森严,闺阁女子极少踏足此地,即便城中贵妇小姐知晓我们的香皂绝佳,也碍于世俗规矩、旁人眼光,不便前来选购。”
她稍稍停顿,继续细致分析:“今日一众老客登门抱怨,便是最好的佐证。她们有心常购好物,却受地界所限、礼教束缚,难以往来,我们就此错失了大半女性客源。女子爱美、重护肤留香,对香皂的需求、购买力与复购意愿,远胜士子,这是一块极大的市场,白白舍弃太过可惜。”
杨氏听得连连点头,深觉有理:“你说得没错,今日那些贵妇人我也知晓,皆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家,最是舍得为颜面、护肤花钱,若是能将好物卖到她们手中,生意定然更上一层楼。只是礼教规矩如此,寻常女子确实不便去往书生云集的街巷,属实两难。”
“所以女儿想着,不如另行开辟门路,开设一间分店。”林婉语气笃定,道出核心规划,“我想在城中胭脂一条街选址开店,新店主打清润美容皂,专门对标闺阁小姐、世家贵妇、市井女子等所有女性客群,深耕护肤香体的女性市场。而书画街的主铺继续保留,专注经营衣物凝香皂、沉稳香型洗护皂,牢牢稳住士子文人的男性客群,男女双线经营,互不冲突、双向盈利。”
紧接着,她又将姐妹分工的谋划细细讲明,贴合各人性格、扬长避短:“除此之外,我也想好了姐妹分工。我常年坐镇书画街主铺,应对往来士子文人,我性情洒脱、不拘礼教,与陌生男子沟通从容,无碍生意。长姐性子温柔腼腆、心性细腻柔软,最懂女子心思,待人温和真诚,极易博得女客信任,比我更适合打理女子客源。届时便让长姐带着小妹驻守胭脂街分店,负责接待女客、打理店铺、规整货品,姐妹二人各司其职、各展所长,方能将生意稳稳做大。”
一番话条理清晰、思虑周全,不仅看清了当下生意的局限,更规划出了长远的发展路径,连姐妹分工、扬长避短的细节都考虑得面面俱到。
院中一时寂静无声,林文渊与杨氏对视一眼,眼底皆是震惊与赞叹。他们只知晓女儿手艺绝佳、经商有天赋,却从未想过,年纪轻轻的林婉竟有这般长远的眼光、缜密的心思与统筹全局的格局,步步谋算、层层规划,远超寻常市井商户,更绝非一般闺阁女子所能比拟。
半晌,林文渊抚须轻笑,满目欣慰:“好、好谋划!眼光长远、思虑周全、分工妥当,完全可行。你既有这般把握,爹娘便全力支持你。”
杨氏也连忙附和,眉眼满是欢喜:“没错!你大胆去做便是!如今家中手头宽裕,不愁周转银两,选址、装修、备货的开销家里完全支撑得住。淑儿性子温柔,确实最适合招呼女客,这般分工,既避开了她腼腆拘谨的短处,又能发挥她细心温柔的长处,再合适不过!”
得到父母的全力支持,林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唇角扬起浅淡笑意。家中亲人同心同德、全力扶持,便是她闯荡事业、立足世间最大的底气。
几人又细细商议了分店选址、开业筹备、货品配比、日常运营的诸多细节,从铺面租金、装修风格,到美容皂专属配方升级、备货数量、开业优惠,一一敲定妥当。不知不觉间,夜色愈发深沉,晚风微凉,烛火摇曳,院中气氛温馨和睦。
待生计大事商议妥当,杨氏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温柔了几分,语气也变得郑重,缓缓提起了藏在心底多日的私事。
“生意上的事,你们年轻人自有章法,爹娘全力支持,无需我们多操心。如今家业初成、生计稳固,铺子步入正轨,家中日子也宽裕富足了,除却营生,今日我与你爹爹,也想和你们姐妹二人,好好聊聊终身大事。”
此言一出,院中氛围微微一变。
方才还热闹鲜活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一直安静坐在一旁、默默听着商议生意的林淑,身子骤然一僵,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从耳根红到脖颈,头下意识低了下去,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局促又羞涩,全然不敢抬头看人。
杨氏看着长女腼腆羞怯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的疼爱,继续温声说道:“往日家中清贫,日子拮据,婚事便一直压着未曾提及。如今托婉儿的福,家中生意火爆、家境富足,再也不用为柴米油盐奔波发愁,日子安稳宽裕,你们姐妹二人的终身大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林文渊也适时开口,语气沉稳恳切,字字皆是为人父母的殷殷期许:“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乃是人之常理。你姐妹二人年岁渐长,婉儿十四,淑儿十六,正是议亲的最好年岁。趁你们尚且年轻,身子康健、精力充沛,日后成婚出嫁,若是早早诞下孩儿,你娘亲身子硬朗、清闲无事,完全可以在家中帮你们照看扶持,无需你们操劳费心。”
他又细细盘算家中境况,给出十足的后盾支撑:“再者,如今家中生意双线铺开,日后愈发繁忙。我身为教书先生,常年授课本就清闲可控,若是日后你们婚嫁生子、无暇兼顾,我大可暂时闭馆一两年,暂且搁置教书课业,专心帮你们照看两间铺面、打理生意家事,全力扶持你们站稳脚跟。有我与你娘亲做后盾,你们只管安心择良人、定良缘,无需顾虑生计营生。”
父母句句真心、字字恳切,将后路、帮扶尽数安排妥当,周全又暖心。
林淑听得脸颊滚烫、心跳急促,耳根红得通透,整个人羞得手足无措,脑袋埋得更低,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连呼吸都变得轻柔细碎。她自小受传统礼教熏陶,性情温顺腼腆,恪守闺礼,从未与人谈及婚嫁私情,如今父母当众细细商议她的婚事,让她如何不羞赧局促。
杨氏看着女儿娇羞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温柔安抚:“傻孩子,男婚女嫁乃是正大光明的喜事,有什么好害羞的?爹娘也是为了你后半辈子安稳,才早早为你谋划。”
林淑埋着头,声音细若蚊蚋,软糯又羞怯,带着浓浓的鼻音嘟囔道:“女儿……女儿听凭爹娘做主便是。”
话音落下,她再也受不住这般羞涩窘迫的氛围,不等父母再开口,便猛地起身,提着裙摆,头也不回地快步飞奔回房,仓促的背影带着少女青涩的娇羞,转瞬便消失在房门之后,只留房门轻轻晃动。
看着长女仓皇逃窜的可爱模样,院中几人皆是忍不住莞尔。
杨氏无奈笑着摇头:“这孩子,自小脸皮薄、性子软,一点人事都经不住,这般腼腆,日后嫁了人可如何是好。”
笑叹过后,杨氏转头将目光落在一旁神色淡然、毫无局促的林婉身上,笑意温和:“你姐姐脸皮薄、性子软,事事听从安排。婉儿你性子通透、有主见、有本事,凡事都有自己的想法,你的婚事,你且说说看,心中可有什么期许?爹娘不逼你将就,定然尽力顺着你的心意来。”
换做寻常古时女子,听闻婚嫁之事,必然与林淑一般羞涩腼腆、不敢多言,只敢听从父母安排。可林婉终究是现代穿越而来的独立女性,思想开明通透、心性洒脱豁达,从未被古时礼教束缚禁锢,对婚嫁之事看得坦荡直白,毫无半分扭捏羞怯、遮遮掩掩。
她神色端正郑重,眼神坦荡认真,没有半分少女娇羞,坦然开口:“爹娘,女儿心中确实有要求。劳烦二位托付媒婆相看之时,务必多为我留意,我是个颜控。”
二字落下,院中瞬间寂静无声。
林文渊与杨氏同时一怔,面面相觑,眼底满是全然的愕然与不解。二人饱读古理、深谙世俗规矩,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听过这般新奇古怪的词汇,一时竟摸不透其中含义。
杨氏愣了片刻,满脸疑惑地追问:“颜控?什么是颜控?这词儿新奇得很,娘亲从未听过,你且好好说说,是何意思?”
林婉神色无比认真,语气郑重笃定,没有半分玩笑戏谑,坦然解释道:“顾名思义,便是偏爱容貌俊秀之人。简单来说,女儿的择偶标准别无其他首要规矩,第一便是要郎君容貌俊秀、身姿挺拔、样貌出众。品性、家风、才华固然重要,但模样不好,再多优点也无从谈起,女儿绝不将就。”
一番话说得坦荡直白、落落大方,没有半分古时女子谈及情爱容貌的羞涩避讳,坦荡得让杨氏一时哭笑不得。
杨氏当即失笑,抬手轻点了一下林婉的额头,满眼戏谑与宠溺,笑着打趣:“你这孩子,真是越大越没羞没臊!谁家好姑娘光明正大张口就要郎君俊秀?择偶不先看人品家风、才学品性,反倒先看面皮长相,传出去可要被人笑话的!真是脸皮厚,半点闺阁矜持都无。”
换做别家父母,听闻女儿这般荒唐直白的择偶标准,定然早已厉声训斥、严加苛责,可林家父母素来开明通透、疼爱女儿。杨氏虽是打趣,语气里却无半分怒意,只剩满满的宠溺与无奈。
一旁的林文渊却截然不同,非但没有半分斥责,反倒神色正经、坦然认同,轻轻抚须,正色开口维护女儿:“你莫要这般说我们婉儿。”
他目光落在林婉身上,满眼骄傲与纵容,语气笃定坦然:“我家婉儿如今自立自强、身家丰厚、家业稳固,凭一己之力撑起两间铺面,兴家立业、增收致富,凭自己本事挣下富足家业、安稳底气。这般出色出众的女儿,眼界格局本就不同于寻常闺阁女子,想要寻一位容貌俊秀、身姿出众的郎君,有何过分之处?完全理所应当。”
杨氏闻言顿时哭笑不得,转头揶揄打趣自家夫君:“瞧瞧你!果然是读书人护短!平日里最讲礼教规矩、端庄体面,如今倒是纵容女儿得很。谁家姑娘公然挑容貌,你还这般一本正经地偏袒维护,简直毫无原则。”
林文渊闻言不怒反笑,眼底带着几分文人风骨的洒脱,从容反驳,语气带着淡淡的傲然:“你便是读书太少、见识浅薄,眼界太过狭隘了。自古以来,世间从不止男主外、女持家的规矩。古有驰骋沙场、保家卫国的女将军,有执掌天下、君临四海的女君主,她们之才、之志、之功,不输世间任何男儿。”
他抬手轻轻拂袖,继续侃侃而谈,字字铿锵、句句有理:“如今婉儿虽不及古之圣贤巾帼、女杰英主,可她凭一己技艺、一己谋略,白手起家、经商立业,于市井之中搏出一番光景,凭本事养家立业、兴家富民,步步谋划、层层布局,将小小皂铺做成城中名铺,日后更是双线发展、基业长青。这商场浮沉、客源博弈、生计谋划,何尝不是另一种战场?婉儿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步步皆是智谋胆识,勉强算得上一句女中豪杰!”
“既是女中豪杰,眼界格局自然不同凡俗,不拘泥于市井细规、世俗偏见。寻常女子婚配只求安稳度日、衣食无忧,可我婉儿有本事、有底气、有格局,无需依附男子求生。既然无需靠婚姻谋生,自然便可随心择婿,偏爱俊秀容貌、合眼缘之人,何错之有?何过之有?”
一番辩驳有理有据、掷地有声,既有文人的通透格局,又有为人父的满心骄傲,坦荡从容、无可辩驳。
杨氏听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全然说不出半句道理。夫君引经据典、条理清晰,句句在理、层层递进,她读书不多、不善辩驳,几番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哑口无言,悻悻撇了撇嘴,甘愿认输。
“好好好,算你有理,我说不过你这秀才相公!横竖都是你们父女有理,我见识浅薄、不懂格局便是。”杨氏故作气闷地摆手,眼底却满是温柔笑意,并无半分不悦。
看着妻子无奈认输、哑口无言的模样,林文渊忍不住朗声低笑,胸腔震动,笑意坦荡温柔。
林婉坐在一旁,听着父亲字字袒护、句句撑腰的言论,心中暖意翻涌、无比熨帖。在这礼教束缚、规矩森严的古代世间,能有这般开明通透、无条件偏爱包容自己的父母,是她此生最大的幸运。她看着眼前一本正经护短的父亲,再瞧着故作郁闷的母亲,终究忍不住,弯眼弯唇,清脆笑出声来。
父女二人笑意相融、相视一笑,暖意融融,在温柔烛火与沉沉夜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温馨和睦。
院中烛火摇曳,晚风温柔,梧桐叶影轻轻晃动。一桩生计宏图已然敲定,一桩儿女良缘悄然启程。林家的日子,伴着灯火笑意、亲情暖意,正朝着愈发红火、愈发圆满的前路,缓缓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