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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分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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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砚斋开业不过三日,整条书画长街的风气,已然悄然被这一方小小的香铺改写。
三日之前,这条街墨香沉沉,往来皆是青衫士子、白首儒生,步履斯文,言谈风雅,满街皆是书卷气韵。三日之后,一缕清润绵长的皂香漫溢整条街巷,混着原本的墨香檀香,揉出一种独属于清砚斋的清雅风骨,随风四散,飘出长街,落进城中东城学府、城西文院,乃至城中一众书香世家、官宦府邸的院墙之内。
林婉自研的凝香衣物皂与清润美容皂,彻底在本地士子圈层炸开了名声。
起初只是开业首日慕名进店的数十名书生尝鲜购买,可好物从不会被埋没。那些买了香皂的士子,晨起洁面、入夜洗衣,皆能感受到此物的绝妙之处。寻常土胰子洗后肌肤干涩紧绷,味道浑浊刺鼻,去污力时好时坏,毫无章法可言。而清砚斋的香皂截然不同,兰草、槐花香型温润干净,洁面之后肌肤细腻清爽,全无涩感;沉香、松墨香型沉稳雅致,洗过的长衫儒衫,连日穿着都带着淡淡雅香,不张扬艳俗,恰好贴合读书人低调端方的气度。
文人士子最重周身仪容与风骨气韵,不求华贵张扬,但求干净雅致、清逸脱俗。这般恰到好处的好物,恰好戳中了他们所有的需求。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不过短短三日,城中备考士子、私塾先生、书画雅士,几乎人人皆知书画街新开了一间清砚斋。铺中无笔墨字画,却有当世独一份的精工香皂,香气脱俗、品相绝佳、功效独到。每日天光初亮,便有士子陆续候在铺前,或是补货囤货,或是带着同窗好友慕名打卡,日日客流爆满,生意比开业首日还要火爆几分。
林家姐妹早已习惯了络绎不绝的客流,分工愈发娴熟利落。林婉依旧坐镇主铺,从容应对往来士子,凭借通透的谈吐、专业的讲解,赢得一众读书人的敬重;林淑温和待客,细心打包记账,眉眼温顺,只是每每面对成群搭话的年轻士子,依旧会面颊微红、略带腼腆,应答有度却极少主动攀谈。几个小妹妹手脚勤快,规整货品、清扫铺面、端茶迎客,将小小的清砚斋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三日里,铺中备货日日清空,林婉夜里便带着姐妹熬夜熬制香皂,不断补充货源,即便日日赶工,也堪堪只能稳住供需,足见火爆程度。
而这份火爆,不止席卷了全城的文人圈层,也悄然闯入了深宅大院的贵妇小姐圈子。
古来礼教森严,世人皆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准则,深闺女子大多足不出户,日常游园赏花、描花刺绣,极少涉足书院云集、士子往来的书画长街。在世人眼中,这条满是读书男子的街巷,并非闺阁女子该涉足的地方,故而清砚斋开业三日,往来宾客尽数为男子,从未有一位女客登门。
可高墙大院,终究挡不住一缕清雅香风。
城中诸多官宦世家、书香门第的老爷、公子,日日从书画街归家,衣衫之上皆萦绕着一缕干净脱俗的淡香。家中主母、闺中小姐日日相伴,自然察觉出这份不同。起初只当是街边熏香、墨香沾染,未曾深究,可连日下来,衣衫换洗之后依旧留香,肌肤触感也愈发细腻清爽,与往日截然不同。
细细追问之下,家中父兄才笑着道出缘由,皆是从书画街清砚斋购得的自研香皂,日常小厮用此物伺候着洗衣洁面,才有这般清雅气韵。
这一下,彻底在贵妇小姐圈层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一众深闺女子平日里最喜养颜润肤、熏衣留香,用过的香膏胰子数不胜数,却从未有一款能及得上清砚斋香皂的半分雅致。听闻这般绝妙好物,竟藏在从不踏足的书画长街,且是一位年轻姑娘自研自制,众人心中顿时又好奇又遗憾,甚至带着几分嗔怪。
于是开业第三日的午后,日头正好,暖风轻柔,清砚斋门前迎来了开业以来第一批女客。
三四辆精致的青布马车缓缓停在街巷口,不同于寻常百姓家的朴素简陋,马车车帘素雅、车架精致,一看便是世家府邸的规制。随行丫鬟仆从分立两侧,身姿规整、进退有度,引得沿街往来的士子纷纷侧目。
不多时,数位身着绫罗衣裙、妆容精致的贵妇小姐款款下车,结伴朝着清砚斋走来。她们锦衣华裙、珠翠点缀,气质温婉华贵,与这条满是布衣书生的街巷格格不入,却也为古朴的长街添了几分雅致风情。
为首的是城中周县丞家的夫人与沈家小姐,皆是之前曾在林婉路边地摊上买过试用香皂的老客。当初林婉尚未开铺,只是街头摆摊,她们偶然试用,便对那清雅香气、细腻质感念念不忘,只是后来林婉收了地摊、专心筹备店铺,她们便再没寻到购买渠道,心中一直颇为遗憾。
几人踏入铺中,瞬间被满堂清雅的皂香与古朴雅致的陈设包裹,目光扫过整齐陈列、品相绝佳的香皂,眼底满是惊艳。
林婉见状,立刻从容上前,神色温婉得体,全然没有半分慌乱。她一个现代社畜,待人接物早已练就一身从容气度,无论面对清贫百姓,还是华贵贵人,皆能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诸位夫人、小姐安好,欢迎莅临清砚斋。”林婉浅笑着躬身行礼,声音温润悦耳,礼数周全,“不知诸位今日前来,可是想挑选几款香皂自用?”
为首的周夫人笑着打量她,眼底满是熟稔与欢喜,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的暖意:“林姑娘,原来这书画街的清砚斋便是你开的!我们可算是找得好苦!”
一旁的沈小姐也跟着点头,眉眼灵动,带着几分娇俏的抱怨:“是啊林姐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从前在集市上卖香皂,我们一众姐妹常常光顾,次次都夸你的好物绝佳。如今开了正经铺面,这般大的喜事,竟半点风声不透,也不通知我们一声!”
另一位贵妇人也笑着附和:“可不是嘛!我们这些深宅妇人,平日里足不出户,恪守礼教,本就极少来这士子云集的书画长街。若不是家中夫君、儿子近日归家,衣衫带着清雅异香,我们追问再三,竟都不知道城中新开了这么一间绝妙的香铺。你这铺子藏得也太深了,可把我们好等!”
几人语气轻快、笑意盈盈,并无半分恶意,只是纯粹的熟客嗔怪,藏着久等好物的欣喜与亲近。
林婉闻言心中了然,瞬间明白了其中关节,当即浅浅欠身,语气真诚致歉:“实在抱歉诸位姐姐、夫人,是我的疏忽。”
她态度坦荡温和,认错得体,不推诿敷衍,让人全然生不起半点气恼:“初开铺面,诸事繁杂,日日忙着筹备备货、规整陈设、打理生意,忙得晕头转向,一时疏忽,未曾特意告知各位老客。加之我深知礼教规矩,知晓诸位夫人、小姐身份尊贵,素来不常踏足文人聚集的书画街巷,便未曾贸然叨扰,还望各位莫要见怪。”
这番话说得温柔妥帖,既解释了缘由,又顾及了众人的身份体面,进退有度、分寸恰当,让几位贵妇小姐心中的那点嗔怪瞬间消散无踪,反倒愈发喜欢这位通透聪慧的姑娘。
周夫人笑着摆手:“罢了罢了,知晓你生意繁忙,我们自然不怪你。只是今日好不容易寻到地方,可得好好挑上一番。你不知道,自打家中父兄买了你家的香皂归来,阖府上下都夸赞不已,说这香气清雅脱俗、用着绝佳,我们看着羡慕得紧,今日特意结伴前来,定要多囤一些!”
“正是如此!”沈小姐抚摸着精致的皂块,眼底满是喜爱,“市面上的香胰子要么香气浓烈艳俗,只适合市井女子,要么质地粗糙,伤肤干涩,根本入不了我们的眼。唯有林姐姐做的香皂,香气清润高级,品相精致好看,养肤又留香,最适合我们日常梳妆使用。”
说话间,几位女客便围在货架旁,细细挑选起来。她们不同于士子偏爱留香稳重的衣物凝香皂,大多直奔清润美容皂而去。浅绿兰草、素白槐花、淡雅茉莉,每一款香型都清新温柔,质地细腻温润,恰好适配闺阁女子养颜洁面、润肤嫩肤的需求。
有人细细摩挲皂体的光滑质感,有人轻嗅淡雅香气,有人相互比对香型、讨论用法,铺中瞬间多了几分闺阁女子的温柔笑语,冲淡了往日清一色的斯文静谧。
林婉从容立在一旁,耐心为众人讲解每一款美容皂的原料、功效与适配肤质,结合自己的化工专业知识,通俗讲解花草萃取的优势、温和皂化的原理,告知众人不同肤质的适配款式、日常使用的小技巧。
她谈吐大方、见识独到,讲解细致又专业,全然不似寻常闺阁女子的浅薄无知,让一众见惯了附庸风雅之人的贵妇小姐格外惊艳。
反观一旁的林淑,始终安静立在侧边,默默帮忙递取货品、准备包装,极少开口搭话。每当几位小姐热情搭话、夸赞香皂精致、称赞林婉手艺绝佳时,她都只是温柔浅笑、微微颔首应答,脸颊微红,言语腼腆,透着温顺乖巧的性子。
林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一边从容应对一众女客,一边在心中快速盘算筹划。
今日这场意外的女客登门,看似寻常,却为她打开了全新的经营思路。
她心中清楚,古时礼教束缚极深,“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思想根深蒂固,深闺女子受规矩约束,极少踏足书画街这类男子聚集的文雅之地。这就注定了,开在书画街的清砚斋主铺,永远只能以士子、文人等男性客户为核心群体,女性客群即便有心购买,也碍于世俗眼光、礼教规矩,难以常来光顾,白白流失大量优质客源。
可今日登门的一众贵妇小姐,购买力极强、忠诚度极高,对美容皂的需求远超男性客户,且偏爱精致、小众、清雅的好物,正是自己最精准、最优质的客户群体。这般庞大的女性市场,若是白白放弃,实在太过可惜。
思绪飞速流转,一个清晰的分铺规划,在林婉心中渐渐成型。
她可以另行选址,在城中最为繁华、闺阁女子聚集的胭脂一条街开设分店。
胭脂街是城中女子专属的商贸街巷,沿街尽是胭脂铺、水粉店、首饰坊、绣品阁,往来皆是闺阁小姐、世家贵妇、市井女子,是女性客流最集中的地方。分店开设于此,恰好能够精准对标女性客户,主打清润美容皂系列,深耕养颜润肤、香体护肤的女性市场,完美弥补主铺的客源短板。
而书画街的主铺,则继续保留,专注深耕男性客户群体,主打衣物凝香皂、沉稳香型洗护皂,牢牢稳住士子圈层的口碑与市场,男女客群双线并行,互不干扰、双向盈利。
不仅如此,姐妹二人的性格与处事风格,也恰好适配两处铺面的客群与经营模式。
她自己身为穿越而来的现代人,思想开明、性格洒脱,没有古时女子的拘谨腼腆,待人接物落落大方,思维活络、谈吐通透,无论面对多少年轻士子、陌生男子,都能从容沟通、顺畅交流,精准把握男性客户的需求与喜好,坐镇主铺再合适不过。
可长姐林淑截然不同。林淑自小受传统礼教熏陶,性子温顺内敛、腼腆温柔,心思细腻柔软,待人谦和温顺,最是擅长与温柔细腻的女子相处。让她留在主铺日复一日应对成群的士子书生,她始终拘谨腼腆、难以放开手脚,长久下来不仅劳累,也难以发挥优势。
但若是让林淑坐镇胭脂街分店,对接一众温柔温婉的闺阁女子、世家贵妇,恰好能扬长避短。她性情温和、耐心十足、心思细腻,最懂女子护肤爱美之心,待人真诚温柔,极易获得女客的信任与喜爱,远比自己更适合打理女性客群的生意。
除此之外,再调配一个年幼的妹妹随同林淑驻守分店,帮忙打包记账、规整货品、招待客人,姐妹二人相互帮扶,便能稳稳撑起一间分店。如此一来,主次分明、分工明确,姐妹二人各展所长、各司其职,既能将生意做大做强,又能让彼此做得舒心顺遂。
短短片刻,林婉便将全盘规划在心中梳理得清清楚楚,逻辑清晰、利弊分明,只待晚间归家,便与父母、姐姐细细商议敲定。
心中有了全盘谋划,林婉待客愈发从容热情。她耐心陪着一众贵妇小姐挑选货品,根据每个人的肤质、喜好,一一推荐适配的香皂款式,细致讲解养护技巧,还特意为每位女客赠送了一小块新款试用皂,贴心又周到。
一众女客本就是慕名而来,如今亲身试用、感受绝佳,又被林婉这般贴心对待,自然个个满意,纷纷大方选购,人人都是满载而归,一口气囤下数十块香皂,足够自用、馈赠亲友。
“林姑娘手艺当真一绝,这般好物,怕是全城独一份!”
“往后我们女子护肤留香,便只认准你家的美容皂了!”
“若是日后能有女子专属的铺面便好了,我们也不必再特意绕路来这书画街,着实方便许多。”
众人一边打包货品,一边由衷赞叹,随口的期许,更是印证了林婉心中的分店规划无比可行。
林婉闻言只是浅浅一笑,并未当场透露分店计划,只温声应道:“多谢各位姐姐厚爱,小店定会精益求精,做出更多适配女子的好物,日后也定会为各位提供更多便利。”
一众贵妇小姐听得满心欢喜,又闲聊片刻,细细叮嘱林婉日后若是出了新款好物,务必为她们预留,这才带着满满收获,依依不舍地辞别离去。
女客们尽数离开后,铺中又恢复了往日的清雅静谧,只剩淡淡的皂香与檀香萦绕。
林淑轻轻松了一口气,抬手拂了拂衣袖,略带羞涩地看向林婉,轻声感慨:“今日真是头一回接待这么多世家小姐与贵妇,心里着实有些紧张。她们性情温柔和善,只是我素来不善言辞,怕是招待不周,怠慢了客人。”
看着姐姐温顺腼腆的模样,林婉心中愈发笃定了方才的规划,温柔笑道:“姐姐已经做得很好了,细致周到、温柔得体,礼数无一疏漏,何来怠慢之说?只是姐姐素来腼腆,面对陌生男子容易拘谨,日后我们慢慢调整分工,你定会做得愈发顺遂。”
林淑不甚明白妹妹话中的深意,只当是普通宽慰,温顺地点了点头,便低头继续规整方才客人挑选过后散落的货品,依旧是温柔勤恳的模样。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落在整齐的货架上,映得一块块香皂温润透亮、品相绝佳。短短三日时间,清砚斋已然彻底风靡全城,男客追捧、女客偏爱,口碑传遍全城,俨然成了城中独一无二的新晋名铺。
接下来的半日,依旧客流不断。士子文人依旧络绎不绝,偶尔也有听闻风声的女子,或是让仆从代为购买,或是小心翼翼结伴而来,大多匆匆选购便离去,终究受世俗规矩束缚,不敢久留。
林婉看着眼前这般男女客群供需失衡、场景受限的现状,心中的分店蓝图愈发清晰坚定。
主铺守文人、拓男客,稳住根基、深耕口碑;分店入胭脂巷、拓女客,主打美容护肤、香体润肌。姐妹二人各司其职、各展所长,姐姐温婉守女铺,自己从容守男铺,妹妹们帮扶打理,一家人同心协力,定能将这门独一份的手艺生意,稳稳做大、稳稳做稳。
待到暮色四合、夕阳西坠,整日的客流终于散尽,铺中货品再度售卖大半。姐妹几人收拾妥当、核对账目、锁好店门,并肩踏着晚风归家。
一路上,晚风轻柔、暮色温柔,林婉心中已然想好,今夜归家,便将开设胭脂街分店、姐妹分工经营的完整想法,细细告知父母与长姐,商议敲定这桩全新的生计谋划,为林家的日子,再添一番崭新的光景。